意识还陷在酒后浅眠里,温烬是先被怀里异样的触感惊醒的。
不是被子的柔软,是滚烫紧实的肌理,还有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亘在她腰腹上,力道不轻不重,牢牢将她圈在怀里,肌肤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
陌生又强烈的怀抱感瞬间冲破睡意,她没有任何迟疑,眼睫猛地一掀,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视线往下落,先撞进眼底的,是横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再往上——
大片墨色纹身毫无预兆地铺展在眼前。
不是单薄的图案,是从腕骨一路蜿蜒而上、覆满小臂与肩侧的繁复纹路,图腾与线条交织缠绕,冷硬又野性,在清晨透进窗的柔光下,每一道墨色纹路都清晰地贴在温热的肌理上。
他就从身后这样抱着她,胸膛紧贴她的后背,纹身的轮廓隔着一层薄布,硌在她腰侧,触感分明。冷冽的墨色与滚烫的体温形成极致反差,暧昧得让人呼吸一滞。
温烬整个人瞬间僵住,手指攥紧了被子。
昨晚那些失控的画面,此刻像按了快进键在脑海里疯转——酒精的后劲、红灯下的失控、还有自己不顾一切凑上去的那吻。
心脏重重地往下一沉,悔意来得又快又猛。
她不是没想过“打破规矩”,可从没想过会是以这样毫无章法、近乎莽撞的方式。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分寸感,在昨晚的冲动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冲动了,真的太冲动了。
权至龙的呼吸浅浅洒在她颈窝,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又软又赖:
“醒这么快?”
这一声,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所有的自我纠结。
温烬喉咙发紧,连头都不敢回,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
被他这样牢牢抱着,纹身的轮廓贴着她的腰,滚烫的心跳隔着肌肤共振,
她再清楚不过——
昨晚那一时的冲动,如今已是覆水难收,她再想装作若无其事,也终究是晚了。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她向来规矩,做事有分寸,清醒又克制,再冲动的事也会留一线体面。可昨天晚上,她是真的不管不顾了,第一次所有理智都抛在了脑后。
悔意就这么轻轻涌了上来。
不是慌,也不是怕,就是单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不该这样,不该把自己弄得这么被动。
身旁的人轻轻动了动。
权至龙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攥得发白的指尖、微微耸起的肩线。只一眼,他就把她的小心思看得明明白。
——醒了就开始怕了。
——冲动完,开始后悔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吓到了。
他没笑,也没露出半点轻佻,
只是眼底沉了沉,藏着一点了然的、不动声色的暗潮。
没有孩子气,没有赖皮,
是属于他那种——
清醒、克制、却又把人吃得死死的笃定。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紧绷的手腕,语气带着刚睡醒的哑,慢而低:
“醒了就装睡,是想不认账吗?
温烬喉咙一紧,终于被迫转头看他。
目光撞进他那双深而静、带着点强势认真的眼睛里,
一瞬间无处可躲。
权至龙看着她慌得强装镇定的模样,干脆微微凑近了一点,
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退开的力道:
"昨晚不是挺勇敢的,现在醒了现在醒了就想跑?"
他语气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不逼不问,却让人,根本躲不开。
温烬看着他眼底那点毫不掩饰的笃定,
心里那点慌乱,忽然被冲得乱七八糟。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人生第一次叛逆,
好像,栽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