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铁锈味,头顶那盏白炽灯接触不良,时不时地闪烁着刺眼的光,把人的影子拉扯的忽长忽短。
刀疤靠在一张破桌椅旁,左手死死拖着沉痛的右手,他的脸色很不好,额头上虚汗连连,但那双独眼中仇恨的种子不断淬炼着他想要做绝的狠劲。
“东西放桌上。”刀疤声音嘶哑地命令这个抱着箱子的跟班;他战战兢兢地将箱子放在桌上,手指碰到搭扣时抖了一下,一只诡异独特的钥匙竟赫然用黑丝绒包裹着躺在盒子的正中央。
“就这玩意儿?”刀疤盯着桌上那把钥匙,眉头拧得死紧。他总觉得这东西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多盯两眼,后脑勺都直冒凉风。
“是……是。”跟班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卖家管这叫‘引魂’,说只要沾上特制的药水,那些不该开的门,它都能给捅开。”
“不该开的门?”刀疤嗤笑一声,“老子管它什么门,只要值这个数就行。”
他伸手就要去抓。
“别碰!”跟班突然惊叫了一声,吓得往后猛退了一步。
刀疤手悬在半空,独眼一瞪:“怎么着?”
“卖家特意交代过……”跟班结结巴巴的,“这钥匙邪性得很,千万不能沾水,一滴都不行。沾上了,人就会神志不清,最后……最后会死。”
“神志不清?”刀疤撇了撇嘴,收回手,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老子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什么邪门玩意儿没见过?还怕一把破钥匙?”
他深吸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目光死死钉在那把钥匙上。
“那水呢?”
跟班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绿的液体,黏稠得像某种植物的汁液。
刀疤接过来,对着灯光晃了晃。那液体在瓶子里缓缓流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闻得人脑子有点发晕。
“你说,沾上就会神志不清?”刀疤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是……是的。”
“那我要是把它滴在钥匙上,再让个人去碰,会咋样?”
跟班愣住了,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这……卖家没说啊……”
“没说?”刀疤冷笑一声,目光扫向角落里蹲着的两个马仔。那是他手下最蠢的两个家伙,平时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但胜在听话。
“你俩,过来。”
两个马仔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挪到桌前。
刀疤左手夹着钥匙,右手捏着玻璃瓶,瓶口对准钥匙的齿痕。
“滴一滴上去。”他冲其中一个马仔努了努嘴。
那马仔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挤出一滴暗绿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漆黑的钥匙上,没滑落,反而像被海绵吸住一样,瞬间渗了进去。
下一秒,诡异的事儿就来了。
钥匙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烧红的铁丝,在昏暗的仓库里散发着妖异的光。紧接着,“咔哒”一声脆响,钥匙竟自己转了起来,打开了桌底一个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好……好香……”
那个滴药水的马仔突然喃喃自语,眼神开始发直。他盯着那把钥匙,嘴角流出一丝口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女。
“别碰!”刀疤厉声喝道。
但那马仔像是根本没听见,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钥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仓库里的空气。
手指刚碰到钥匙,他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瞳孔扩散到几乎看不见眼白,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更恐怖的是——随着他的挣扎,脖颈和手背上,竟然像有无形的烙铁在游走,浮现出一个个扭曲诡异的暗红色印记,跟鬼符似的。
“救……救我……”
马仔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怪异,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紧接着,那些浮现的鬼符印记竟然裂开了,浓稠的鲜血从印记中慢慢涌出,顺着皮肤蜿蜒流下,滴在地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往外钻。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臂,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在极度的痛苦中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气管里。
“大哥……他、他怎么了?”另一个马仔吓得瘫软在地,□□湿了一片。
刀疤盯着地上那个浑身流血、痛苦挣扎的马仔,独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但紧接着,那震惊变成了狂喜。
“神志不清……最终死亡……”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蹲下身,用左手捏住那马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马仔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瞳孔里倒映着那把散发着妖异光芒的钥匙。嘴角还在抽搐,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清晰得可怕:
“门……开了……”
话音刚落,他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倒在地上。
眼睛依然睁着,血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诡异而恐怖。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把钥匙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只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刀疤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腥甜味压下去。他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弱抽搐的人,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把人弄走。”他声音沙哑而冰冷,“谁也不许说出去。”
“是……是!”剩下的马仔连滚带爬地拖着人往外走。
刀疤走到桌前,用一块破布把钥匙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钥匙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冰冷刺骨,但他却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引魂……”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有了这东西,老子还怕什么爷?今晚,就让那条狗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爷!”
他转身走向仓库大门,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刚走近门口,头顶那盏忽暗忽明的白炽灯开始不住地闪烁,像是见到了什么似的。
光影在黄与白之间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闪烁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灯管内部慢慢啃噬着钨丝,人的影子也随之变得像怪物般狰狞。
“啪——”
一声清脆的身影,灯不闪了。
周围一下安静得有些过分,漆黑一片;温度降至冰点,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还弥漫着焦糊的臭氧味儿。
刀疤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左手死死护住怀里的“引魂”,右手已经摸上了夹在裤腰的手枪,嗓子发紧:
“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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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