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0章 何焱会见

下午的时候,钱昀也来了支队。

大家都跟钱昀打了招呼。

钱昀一般很少出现在支队,能出现在支队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有大案要案,二是有领导接待。

关于是否有大案要案,最近没有什么风波,应该是某领导要来市局了吧。

“晏燃,周末去京城的交流会怎么样?”钱昀来到晏燃旁边问着。

晏燃回答:“挺好的,认识了很多优秀人士。”

钱昀手里端着保温杯,已经打开了盖子,他吹了吹上面浮着的热气后问:“那你有没有见到省厅的一位技术专员?姓‘桑’?”

晏燃已经全然忘了交流会上曾有一位女士找自己搭话的事情,对桑榆“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场面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晏燃果断回答,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有?不应该啊,我记得她也有参加这次交流会的。”钱昀似乎有些不信,“那你这次交流会,都见着了谁呀?”

“嗯……”晏燃思考了一会后,回答,“被取了绰号‘秃驴’的律师,拦着被害人朝刑辩扔臭鸡蛋的诉讼代理人,还有……没印象了。”

神特么秃驴……

钱昀放弃了追问,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白水:“那你和时穗呢?”

一听到跟时穗有关的话,晏燃感觉心就被紧紧揪了一下,面上却强装一阵波澜不惊:“交流了很多专业问题。”

钱昀像是没有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皱着眉问:“没别的了吗?”

“钱队还想听点别的什么?”晏燃直直对上钱昀的眼睛。

怎么感觉钱昀,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掺杂了一丝丝的……八卦?

“比如除了工作上的,你俩私人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别的呢?”钱昀眼睛都亮闪闪的,指向性很强。

“钱队说的私人问题,指的是?”

“跟工作无关的。”

“嗯……一起去公大的校门口转了一圈,然后讨论了公大附近的那家锅盔。”

钱昀听着晏燃明显带着回避某些事情的语气,闻到了丝落寞的味道。

嘶……

该不会这一趟旅程,这小子的死脑筋给人家时穗惹生气了吧?这俩人是冷战了,还是咋滴?

“我记得我有一个老朋友,他也在京城,姓‘莫’,时穗没带你去见?”钱昀问。

“哦哦!”晏燃像是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某件事情,“这个有这个有!时穗她带我去见了他的研究生导师。”

钱昀听到这,压下去的希望又死灰复燃起来,心里明显着期待晏燃回答出他想听的话:“然后呢?”

然而,晏燃的反应像是给那捧刚要复燃起来的死灰泼了盆冷水:“没有然后了,就见了个面,吃了顿饭。”

“老莫没和你多说点什么吗?”钱昀再次强调。

晏燃摇头。

看着自家表面上精神头十足,实际上心里已经蔫了吧唧的副队,钱昀透过他的微表情,拼凑出了个真相——这小子十有**是表白给拒了。

猜测出了真相,钱昀又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鼓捣了一下自己那间小办公室的盆栽。

钱昀那间小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晏燃能看见钱昀鼓捣盆栽的动作。

晏燃有些纳闷,钱昀向来没有鼓捣这些花花草草的习惯,他办公室里的那些盆栽,都是内勤或者支队里的兄弟们平时帮着照顾的,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呢?

又过了一会儿,钱昀离开了刑侦支队办公室。

钱昀走后,晏燃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又想起那天在书房里莫老师告知自己的事。

自己父亲的身份保密……

保密的话,内网应该会有记载?

晏燃往门口又看了看,确信钱昀已经离开了。

支队里的同事都专心的忙着手头的工作(摸鱼),没人注意力放在晏燃这边。

陈谅那个没心没肺的,正在用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鼠标上,假装很专注处理电脑的文件,实则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与周公梦游去了。

晏燃蹑手蹑脚的来到钱昀办公室,象征性地往天花板四个角都看了一遍,刑侦支队支队长办公室,理论上来说没设摄像头。

他悄悄打开钱昀电脑,试了好几个密码,猜对了一个。但凡是有密码的,钱昀多半是他自己的警号,他的生日……诸如此类。

时间……

晏燃在心里演算了一遍,调出了十五年前的人事档案。

上面有许多去往别处高就的前辈,有不少坚守基层的同志,还有一些头像已经灰了的英雄。

晏燃走马观花的看着名单,忽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景宁,年龄28岁,瑾安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警员,牺牲于……

这个叫景宁的警察,她的眉眼……和自己的好像,两人的眼睛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着已经被标注为烈士的这位缉毒警,晏燃心底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从小,父亲给自己的答案是母亲早年就去世了,什么原因,也没说。

晏燃目光在这位叫景宁的缉毒警上面停留了片刻,又往下滑了。

中国十多亿人口,眉眼相像的人不计其数,这大概就是巧合吧。

晏燃一目十行的看着是否有“晏郢”的名字。

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难道自己的父亲不是公安?

话说回来,自己从未见过父亲穿警服。家里也从来没有跟公安有关的东西。

如果父亲不是公安内部的人,那自己的抚恤金又是从何而来?

晏燃想到自己被监委留置的时候,有部队的人出面,难倒父亲生前是……

如果真是这样,公安内网确实查不到。

晏燃感觉自己的思路乱乱的。

钱昀这间小办公室的角落,刚刚被鼓捣过的那盆盆栽,绿油油的叶片里,闪烁着极其细微的红点。

瑾安市局,角落里有一间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会客厅。

“钱昀,那几年,你真的是没白养晏燃,你还真了解他。”何焱和蔼地拍了拍钱昀的肩膀,“真如你所料,他偷摸翻翻你电脑呢。”

“哈哈,何厅这算是在夸奖我吗?”钱昀回应着。

桑榆在一边,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键盘飞快敲击,一串串代码和数据让人眼花缭乱,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耳朵上戴着隔音效果超好的头戴式耳机,周身气息都散发着不容打扰的专注。

桑榆的笔记本电脑通过数据线,连着何焱和钱昀正在看着的平板。

平板上的画面呈现着,钱昀小办公室里的景象。

何焱看着监控里,晏燃正在搜寻着某个特定目标人物,问:“你怎么就这么精准的猜到他会去看人事档案?”

钱昀语气不咸不淡的:“不知道啊,靠心里的直觉吧。”

何焱看着晏燃,仔细想搜寻着谁,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你确定你的电脑看不到晏郢的资料?”何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保险起见般再问了一遍。

“何厅,晏工他都不是警务人员,我电脑上面记载的,怎么可能会有他呢?”钱昀给了何焱一个肯定回答。

“诶对了,他刚刚是不是看到景宁的资料了?”何焱问。

钱昀点头:“是,景宁同志的资料他看到了,刚刚还在那个页面停顿了一会儿,不过我猜他没放心上。”

“那孩子……”何焱回忆着自己所掌握着的资料,“景宁她……是不是晏燃两岁左右的时候就……”

“这我也不太记得了,晏工生前没跟我交代过,而且三十多年前,我还在城东区公安局沉淀着,没有接触到市局这边的消息,也不是很敢确定。不过,根据年龄推算一下,景宁同志应该确实是晏燃两岁的时候牺牲的。”

良久,监控里的晏燃似乎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关上了电脑。

晏燃是不可能在公安内网上看到有关于晏郢的任何信息,因为晏郢生前无任何从警过往。

“桑榆。”何焱喊了声,打算让她替自己办个事儿。

桑榆戴着头戴式耳机,根本听不见。

钱昀提醒:“何厅,小桑专员戴着耳机呢,根本听不见咱俩说话,也听不见你喊她。”

何焱起身,轻轻拍了拍桑榆的肩膀。

感觉到动静,桑榆这才摘下耳机:“何厅,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去帮我喊一喊晏燃,就说我要见他。”

“好。”

桑榆得令之后,就离开了这。

钱昀起身,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脖子:“何厅,看来这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先走了?”

何焱点头,然后钱昀就离开了。

走廊里,钱昀和桑榆、晏燃擦肩而过,点头示意打了招呼。

“那个,桑专员,真是不好意思,公安部的交流会上没认出你。”

“无妨,毕竟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认不出来,很正常。”

“那个……方便问一问,何厅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会客厅里,何焱将平板收起来了。

此时,时穗也发过来消息。

时穗:何厅,举报晏燃的人,查到了。

何焱看到是谁发来的消息,后面还附着一个PDF,迅速点开。

向监委偷偷举报的那个人,会是谁?

何焱点开PDF,上面是前科人员的档案,前些日子刚刑满释放。

档案的照片上,那位前科人员的脸上有一道刀疤,骇人得很。档案记载的很清楚,这个人绰号就叫“刀疤”,因入室抢劫被判十五年有期。

何焱苍老的手有些颤抖。

刀疤……

说实话,何焱有点讨厌晏燃,讨厌十年前那场行动为什么不是他牺牲,牺牲的偏偏是他的儿子。

何焱紧紧盯着那份PDF上的照片,仿佛要将它看穿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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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安·破局
连载中十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