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哽咽,呼吸缓不上来最后想说的和没有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来这就是如鲠在喉吗?
就这样漫长黑夜里她一个人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哭晕了过去。
“欢欢,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欢欢……”
好耳熟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谁的?
好像……温野?!
一片漆黑过后一片亮光出现,亮的很刺眼,许欢清晰的看到一片湖上面还结着冰,这里是俄罗斯的那片湖,眼前的人是……温野?
他怀里赫然抱着一具女性尸体,温野哭的撕心裂肺,她看向温野怀里的尸体,那是自己!
她在第一世里,但是这里的第一世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世还是梦境里那股有暖意的第一世。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可以破解答案!
她转身跳下了冰湖,刺骨冰凉。
又是一阵漆黑过后。
她再睁开眼是那个周末还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温野,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睫。
当下的结局是最好的吗?
是。
此时眼前的人动了动,可能睡的不太舒服他转身抱住了许欢,然后说“怎么了宝宝?是不是我翻身吵到你了?”
看着这个昨天在自己眼前死掉的爱人,许欢顿时觉得鼻子好酸,她又看了看眼前的人说“没有,睡吧宝宝。”
她真的回到了第二世的开始,这一切都还没有那么乱的时候,她已经想到该怎么去完善这一切了。
既然老天让她重来,那么她就还有机会推翻这一切,抓到这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那么,到那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吗?
许欢这晚没有睡,她和上次一样坐在窗边,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烟。
又想到上一次她抽烟的时候温野拉着她的手安慰她,想了想温野很讨厌烟味儿,但是却从来没阻止过她抽烟,她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索性最后将那根烟放了回去。
温野醒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一旁的床,发现没人之后他转头看了看窗边,他知道欢欢最喜欢坐在那里了。
而此时的许欢不在窗边坐着,温野起床后撇了一眼垃圾桶,里面躺着一盒烟,是许欢最喜欢抽的那盒利群。
她真的在为了他改变自身所有的小毛病。
温野笑了。
温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许欢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他闻到了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没有烟味。
"怎么不抽了?"他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许欢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往后靠进他怀里。"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我没说过。"
"你的鼻子说过。"许欢侧过头,鼻尖蹭过他的脸颊,"每次我抽完烟,你亲我的时候都皱一下眉。很轻,但我看见了。"
温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某种被戳穿的柔软。"这么明显?"
"不明显,"许欢转回身,面对着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但我观察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久。"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亮得近乎执拗。温野看着那双眼眸,忽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古老的感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水汽和寒意。
"许欢,"他叫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你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
他摇摇头,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什么重生,什么前世,什么死而复生——那些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不是现实。
但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的疲惫,又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温野,"许欢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睡衣的领口,"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死了,我救不了你,你会信吗?"
温野的手指僵在她的腰侧。
"……什么?"
"我梦见你从楼上跳下来,"许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梦见我抱着你,血浸透了我的裙子。我梦见很多人死了,陆丰硕,周晓棠,邓丽萍,姨婆,我妈……"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我梦见我重生了一次,又失败了。然后我又回来了,回到现在,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温野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我信,"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发顶传出来,"你说什么我都信。"
许欢的眼眶终于红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沉稳而有力。这和梦里那个渐渐停止的心跳不一样,这是活着的声音,是真实的,是属于现在的。
"你不觉得我在发疯?"
"觉得,"温野说,"但我也疯了。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了。久到……不像是一辈子能装得下的。"
许欢抬起头,看着他。
"温野,"她说,"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死了。"
"包括我?"
"尤其是你。"
温野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带着凉意,却很快融化成温热的水痕。
"好,"他说,"那我陪你。这一次,我们一起。"
许欢花了整整三天,把上一世的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巨大的关系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时间点。温野坐在她旁边,看着那张图渐渐被填满,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他指着图中央那个名字,"任擎天是一切的关键?"
"是,"许欢说,笔尖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他是'任凭意'这个符号的创造者,也是所有诅咒的源头。但他不是神,他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
"他不能生育,"许欢说,"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他用基因技术和灵魂碎片'制造'了任凭意,制造了温野——"
她顿了顿,看向温野。
"制造了你们。但他控制不了你们,因为你们学会了爱,而爱是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温野的手指攥紧了。
"所以上一世,我选择跳下去……"
"是因为你发现,只要你活着,他就会一直追杀我,"许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保护我。但你错了,温野。你死了,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温野看着她,目光里有痛苦,也有某种被理解的释然。
"那这一世呢?"他问,"我们怎么阻止他?"
许欢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
"找到他的'本体',"她说,"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灵魂容器。摧毁它,就能终结一切。但这一次,我们不是两个人去。"
"那是谁?"
许欢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是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她说,"邓丽萍,柳岚,还有……那些我们还没见过的,上一世被他杀死的人。这一世,我要在他们死之前,找到他们,保护他们,然后——"
她转过身,目光里有火焰在燃烧。
"一起,把他拉下来。"
温野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许欢,和上一世那个在雪地里抱着他哭的许欢,不一样了。她更冷静,更决绝,更像是一把被磨砺过的刀,锋利,却带着某种让人心疼的脆弱。
"许欢,"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世也失败了……"
"不会失败,"她打断他,声音坚定得不像自己,"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结局。我知道邓丽萍会在冰岛被杀死,我知道姨婆会喝农药自杀,我知道我妈会……"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知道所有事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我可以提前阻止,可以提前布局,可以……"
"可以什么?"
许欢走回他身边,蹲下,双手覆上他的膝盖。她的眼睛仰望着他,里面有他熟悉的一切——是爱,是执念,是穿越了生死也不曾改变的,属于她的温柔。
"可以把你留在我身边,"她说,"这一次,我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查,除非你在我身边。"
温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他说,"那我们就绑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查什么,我查什么。你活,我活。你死……"
"我不死,"许欢说,"我们都不死。"
她站起来,把他拉起来,然后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力量,像是一个誓言,一个封印,一个穿越了所有时空也不曾改变的承诺。
"温野,"她在唇齿间呢喃,"这一世,我们要赢。"
"赢什么?"
"赢命运,"她说,"赢那个以为可以操控一切的人。赢……属于我们自己的,普通的人生。"
温野闭上眼睛,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阳光正好,风过林梢,吹进房间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普通的房间,两个普通的人。
但此刻,此刻还属于他们。
这就够了。
许欢开始行动了。
她首先联系的是邓丽萍。上一世,邓丽萍是在冰岛被发现的,但在此之前,她已经被囚禁了很多年。许欢要找到她,在她逃脱之前,把她救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在哪儿?"温野问,看着她电脑屏幕上那张复杂的地图。
"上一世她告诉我的,"许欢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那个废弃工厂,在Z大东郊。她被困在密室里,手铐脚链,每天被虐待。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自己逃出来了,但任擎天的余党一直在找她。"
"所以这一世,我们提前去?"
"不,"许欢摇摇头,"这一世,我们报警。让警察去端掉那个工厂,把任擎天的罪行公之于众。这样,邓丽萍就能安全地出来作证,而不是像上一世一样,被灭口。"
温野皱了皱眉。"但上一世你说,任擎天的势力很大,报警没用……"
"上一世是上一世,"许欢打断他,目光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笃定,"这一世,我们有准备。我有所有证据的照片,有邓丽萍被虐待的视频,有那个工厂里所有罪行的记录。我把这些交给媒体,交给国际刑警,交给……"
她顿了顿,看向温野。
"交给你外公。上一世,是他保释了我们,是他给了我们地图。这一世,我要提前让他知道一切,让他成为我们的盟友,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才出现。"
温野沉默了。
他想起上一世那个站在许家老宅门口的老人,想起他说"我欠她一条命"时的表情。原来,许欢记得一切,记得比他以为的更多,更细,更痛。
"许欢,"他说,"你累不累?"
许欢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什么?"
"我记得所有事,"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离别,每一次我伸出手却抓不住的人。我记得邓丽萍脸上的烙印,记得姨婆做的辣椒炒牛肉,记得我妈……"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我记得你从楼上跳下来时的笑,记得血浸透我裙子的温度,记得我抱着你,叫你的名字,你却不回答。我记得这些,温野,我记得所有这些,所以我不能累,我不能停,我不能……"
她的声音终于破碎了。
"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
温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的身体在发抖,很轻微,但他感觉到了。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存在。
"许欢,"他说,"你不需要一个人扛。我在,我一直都在。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你说过的,我们一起。"
许欢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口。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温野,"她说,声音闷闷的,"如果我这一世也失败了……"
"不会失败,"他说,重复着她说过的那句话,"因为我们在一起。"
他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而且,就算失败了,"他说,"我们还有下一世。下下一世。灵魂记得,不是吗?我会找到你,一次又一次,直到我们赢为止。"
许欢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但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也有某种穿越了所有绝望也不曾熄灭的希望。
"好,"她说,"那就一起,赢到底。"
行动比想象中顺利。
许欢把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通过匿名渠道发给了国际刑警和媒体。
同时,她联系了温野的外公,把上一世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我不会再躲了。"
三天后,Z大东郊的废弃工厂被查封。警察在里面发现了密室、刑具、以及大量人体器官贩卖的证据。邓丽萍被成功解救,虽然身体虚弱,但活着。
许欢在医院的走廊里见到她时,邓丽萍的脸上还没有烙印。她看着许欢,目光里有疑惑,也有某种她读不懂的熟悉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邓丽萍问。
许欢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在梦里,"她说,"一个很长的梦里。"
邓丽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梦里……那梦里,我死了吗?"
"没有,"许欢说,握紧她的手,"这一世,你不会死。我们会一起,把那个恶魔拉下来。"
邓丽萍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她没有问"那个恶魔是谁",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好,"她说,"我陪你。"
姨婆的事也提前解决了。
许欢在周末回了老家,把姨婆和姨公一起接到了城里,安排了一次全面的体检。当医生确认"误诊"的时候,她看着姨婆脸上那种"原来我还活着"的庆幸,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欢欢,"姨婆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下次回来,姨婆给你做辣椒炒牛肉。"
"好,"许欢说,眼眶发热,"我下次一定回来吃。"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温野靠在车门边等她。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像是从某个遥远的梦里走出来的人。
"成功了?"他问。
"成功了,"许欢说,走到他身边,"姨婆活着,邓丽萍活着,所有人都活着。接下来……"
"接下来是你妈?"温野接话。
许欢点点头。上一世,林婉清是在邓丽萍死后,喝了那杯"咖啡"自杀的。但这一世,邓丽萍没死,林婉清也没有理由绝望。
但她还是去了许家老宅,把母亲接了出来,安排在自己身边。
"欢欢,"林婉清看着她,目光里有疑惑,"你怎么忽然……"
"忽然什么?"
"忽然长大了,"林婉清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像是一夜之间,经历了好多事。"
许欢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双手还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她熟悉的味道。
"妈,"她说,"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查,除非你在我身边。"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悲伤。"傻孩子,"她说,"你有自己的人生,不用一直陪着妈妈。"
"我的人生,"许欢说,"就是和你们在一起。"
她看向窗外,温野正站在院子里,和白玫瑰树下的老人说话。阳光很好,风很暖,一切都像是某种完美的画卷。
但许欢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任擎天还在暗处,他的势力还在,他的"容器"还在。只要他不死,"任凭意"这个符号就永远不会消失。
但这一次,她准备好了。
不是一个人,是和所有人一起。
"妈,"她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去冰岛,看极光。"
"好,"林婉清说,"妈妈陪你。"
许欢笑了,看向窗外。温野正好转过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她身上。他笑了笑,用口型说:
"赢了。"
许欢摇摇头,也用口型回他:
"还没有。"
"但会赢的。"
"会赢的。"
风过林梢,吹进窗户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许欢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感受着母亲的手握着自己的力度,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节奏。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去。
包括她自己。
包括,所有她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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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