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我还能离开这里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神赐·源物】--一切死物为我所用。”
“我们用这些尸体给你再造一副身体,你就能走上那个楼梯,离开这里。”
叙珩看着对面神采奕奕的少女,呆愣在原地。
“...再...再造一副身...身体...?”
“我...我能离开这里?”
一滴泪从叙珩眼中坠落,砸在地上。然后又一滴,两滴。叙珩仿佛忘记了眨眼,双眼无神,任由眼泪在脸上肆虐。
屿安静静看着叙珩,没有出声打断这一切,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叙珩默默流泪了很久,久到屿安以为他会这么一直哭下去,在这些坟堆里站成一座雕塑,直到时间尽头。
“我该怎么做?”叙珩狠狠地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直直盯着屿安,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
屿安看着叙珩,轻轻地笑了。
“首先,找一副完整的尸骨,剩下的,交给我。”
“如果是完整的,恶魔的尸骨可以吗?人类...太脆弱了...不完整。”
“莫大叔他们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全他们的尸骨...”
“而且,不能用他们,他们应该安眠,不应该被打扰。”
屿安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接受成为恶魔就可以。”
叙珩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
屿安将手里的铁锹递向叙珩。
“那让我们开始吧。”
叙珩一把抓向铁锹,紧紧握在手里,然后转身向一个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走向自己的新生。
屿安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叙珩麻溜地挖开一座坟,在里面挑挑拣拣,然后并不满意地摇摇头。随手将手里的尸骨一丢,利落地从坟坑里爬出来走向另一座坟。
手起锹落,扬起漫天红土。
屿安就这样坐在一旁的坟堆上,看着叙珩干劲满满地霍霍了十几座坟,终于在一座坟坑里满意地点点头,抱着一具尸骨从坟坑里爬了出来。
屿安挑了挑眉:“选好了?”
叙珩满脸写着开心,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尸骨递给屿安。
“姐,这个这个,这个是保存最好最完整的。”
屿安低头看着叙珩手里的尸骨,白色的骨头泛着玉质般的莹润光泽。
“有点意思。”
屿安从坟头跳下来,接过叙珩手里的尸骨,放在地上开始拼凑,不一会一个完整的恶魔尸骸便出现在地上。
屿安心念一动,伸出双手放在尸骸上,一片淡绿色的荧光从她掌心发出,向着尸骸全身蔓延。
白玉般的尸骸从屿安掌心的位置开始长出血肉,渐渐覆盖全身。
十多分钟后,当最后一片指甲也长出来,一具英俊得不似凡间之物的男性恶魔,**着身体出现在二人眼前。
屿安太阳穴跳了跳,皱着眉头指着地上的躯体开口道:“衣服呢?”
叙珩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迅速转身向后跑去,一步迈进坟坑里。
“我刚刚只顾着挑骨头方便,把衣服脱丢在一旁了。”
叙珩急急忙忙地抱着一堆破破烂烂的衣服跑回来,麻溜地蹲在地上给自己的新身体穿衣服。
屿安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淡淡地开口:“好了喊我。”
过了好一会,屿安身后终于传来了叙珩的声音。
“穿好了,姐。”
屿安转过身:“我叫屿安,以后叫屿姐。”
叙珩乖巧地点点头:“屿姐。”
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摸摸叙珩的头。
“真乖。”
叙珩刚想回应点什么,屿安的掌心里霎时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将叙珩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口中。
白光笼罩二人,半晌后屿安额头上滑落几滴汗水,掌心中的白光慢慢回笼,叙珩也消失在原地。
最终白光消失,她的掌心中多了一颗发着荧光的白色珠子,她拿着珠子走到躯体旁,伸手将珠子塞进了对方的口中。
屿安退至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如果这具身躯还是**状态,她就能看见一阵淡淡的荧光顺着脖子缓缓流入心脏。
时间一点点推移,屿安的眉头越皱越紧,十指深深地陷入掌心。
她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就在这时,地上的“人”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屿...姐...。”
屿安深深呼出一口气,成了。
屿安上前将叙珩扶起。
叙珩艰难地活动着手脚,十指僵硬地在空中弯曲、伸直。
屿安仰着头打量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叙珩,看着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
“屿...姐...”
叙珩生硬地开口:“我...我们...是...成功了吗?”
屿安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屿姐出手,包活的。”
叙珩伸出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捂住自己的双眼失声痛哭。
屿安轻轻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道:“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结果叙珩哭得更大声了...
屿安坐在一旁的坟头上,手撑着脸看着蹲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叙珩有点无力。
这孩子也太爱哭了...
屿安觉得叙珩哭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哭声减小,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屿姐,我想去给小阿菀、莫大叔他们说一声,我可以回家了。”
屿安按按自己坐得有些酸痛的腰,从坟头上站起来,点点头。
“好。”
两人默默地在坟海里穿行,最终站在一座一看就比别的坟更精致更小巧的坟前。
叙珩走上前蹲在了无字碑前,伸手摸了摸碑,就像在轻轻抚摸一个人的头。
“小阿菀,珩哥哥有身体了。”
“珩哥哥遇到了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姐姐,她叫屿安。”
“她给了我一个新身体,虽然是恶魔的身体,但是真的很好很好,我很喜欢。”
“小阿菀,珩哥哥要回家了,你在梦里也会替我开心的吧。”
“对不起,哥哥没办法带走你们,是哥哥无能。”
“只能委屈你和莫大叔他们在这里安眠了,有他们陪着你,你不会孤单。”
屿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叙珩絮絮叨叨,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原路返回去捡被遗落的铁锹。
叙珩说了很久,久到屿安已经拿着铁锹回来,依旧在小阿菀的坟前絮絮叨叨。
屿安一屁股坐在一旁,盘着腿,手撑在腿上静静看着叙珩,听着他温柔的诉说着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屿安听着叙珩温柔的嗓音,默默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叙珩终于停止诉说,回头看向一旁低着头发呆的屿安。
“屿姐?”
屿安回过神,拿起丢在一旁的铁锹递给叙珩。
叙珩看见屿安手里的铁锹,愣了一下,转瞬间就明白了屿安的意思。
他接过铁锹,走到小阿菀的坟旁,一把将手里的铁锹插入土中。
叙珩一言不发,认认真真的扬起一捧又一捧的红土。
叙珩挖好了坟,脱掉上衣,仔仔细细地将其叠好,放进坟里。他用手抓过旁边的红土,往里面填上一捧土。
叙珩一捧一捧填好新坟,找来木板,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刻上“叙珩”两个大字,然后郑重地插在坟前。
“小阿菀,珩哥哥陪着你。”
......
叙珩走到刘胖子的坟头,拿起碑上挂着的大金链子,戴在脖子上。
“走吧。”
“告完别了?”屿安走到叙珩身边,看着他**上半身还戴个大金链子的造型有点忍俊不禁,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硬憋得自己讲话都变了音。
“嗯。”
“那就走吧,去会会那些所谓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