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岫没来得及和木春联系。
既然已经能够引气入体,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秦岫便有了机会,跟着宗门那些外门弟子一起学习基础术法。
所以从这天开始,她就摆脱那群小娃娃,转到了进阶版弟子室,也就是先前测灵根时的另一个队伍待的地方。
少年人总是更活泼一点,相处了不过一天,秦岫就交到了朋友,甚至还约好晚上一起去山下转转。
先前赶路赶了半个月,之后又在砺剑峰闷着待了半个月,仔细算算,秦岫其实没怎么接触外界。原本她以为进了剑宗便不能随意下山了,结果却并非如此。
剑宗修士修行,养剑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而剑宗弟子每月的月俸是有限的,比如,外门弟子一月是三百下品灵石,堪堪能够支付保养费,而剑的升级改造,则需要他们另谋出路。
围绕着赚取灵石这一目的,剑宗渐渐开辟出许多副业。
譬如代课、哄小娃娃这类宗内事物就不说了,这些赚灵石的路子就算年年都有,但因为需要的人手不多,大部分弟子是抢不到这些活的。
反而是在剑宗外,那些普通凡人的地界,甚至是在妖界的地盘,有更多方式可以赚取灵石。
起初是因为这些地方时常会有妖魔作祟,他们便来求各宗的修士施以援手,修士修行既是要修心,自然是无有不应。
只是每每有人求助,若是妖族,施个术法倒费不了多少时日,若是凡人,光是跨越千里寻来,已是耽搁了许久,待到好不容易请来修士,作孽的妖魔可能已经害了一村人性命,逃之夭夭。
吃了几次这样的教训,剑宗牵头便联合其他宗门派修士入驻各处,后来,为了历练宗内弟子,便时常令弟子们协助前往各处降服妖魔。
再后来有修士发现凡间也有灵矿资源,而凡人要灵石没什么用处,便提出由凡人和修士共同看护灵矿,修士可以根据所除去的妖魔数量、实力强弱换取相应的灵石资源,也可以选择接取凡人发布的求助任务,根据任务难易程度,换取灵石。
由此,剑修作为在众多修士当中,最缺灵石的那一类修士,便开始经常下山……赚外快。
所以,为了方便弟子们出去赚灵石,剑宗它没有门禁!
不过,像秦岫这类新入门的弟子,因为没什么修为,出去玩还是要和长老报备一下的,他们几个出来前便去找了一趟冯长老。
得知新弟子要下山,冯长老很不放心,原本是要让姬云陪着一起去的,只是姬云前一天便接了任务,眼下不在宗门,之后他们几个就被分配了另一位保镖师兄……
直到见了面才发现,这便是之前送她饴糖的师兄徐逸之。
老熟人了!
毕竟之前的半个月,每天都能见到他和其他几位师兄一起哄娃娃。
秦岫还是挺开心的:“又见面了,徐师兄!”
徐师兄:“呵呵,秦师妹还是那么可爱,一会师兄给你买糖葫芦。还有这几位师弟师妹,今天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告诉师兄,只有一点,大家一定不要乱跑哦!”
几个少年纷纷点头:“谢谢师兄~”
……
“卖丹喽!药宗炼制的新口味辟谷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极速符,一步跃百里,出行必备选择!这位客官,要不要拿一张符修大师的极速符,让您的旅途尽享丝滑~”
“椅子凳子床榻桌案,都能打都能炼,炼器有需求,就找炼器宗!”
山脚下的九峰镇,此刻灯火通明,热闹非常,叫卖声不绝于耳,但却都是些修士在叫卖,而镇上的凡人则是在摊子上挑挑拣拣。仔细瞅瞅,那些卖家里面似乎有一半都是剑修。
秦岫几人是第一次见这等场面,十分好奇,目不转睛看了半响,一位师妹不禁问道:“徐师兄,这也是宗门任务吗?”
“这倒不是任务,不过也是一种赚灵石的手段罢了。”
徐师兄目光扫视到不远处的某人,微微一笑,继续道:“师弟师妹有所不知,咱们主峰后头那些山不是抵给了其他宗吗,其他几宗得了资源,便也发展了些副业,和凡人做做买卖什么的换取灵石,只是他们毕竟人手有限,便从咱们宗门雇了些修士帮着在外叫卖。”
原来如此,这些修士还真是很有商业天赋啊!
“师弟师妹可有感兴趣的玩意儿?药宗的辟谷丹不仅味道好,效用也不错,吃一颗甚至能顶半个月,有人想要尝尝吗?”
只有方才的那位师妹举手了。
“没人要吃了吗?”
其他几人纷纷摇头,秦岫也跟着甩动脑袋:吃一颗顶半个月,岂不是说半个月都不能吃饭,那也太惨了!
徐师兄倒也没有勉强,稳了稳肩上乱晃的秦岫,领着师弟师妹往药宗的摊上走去。
“客官,药宗炼制的新口味辟谷丹,要来点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见有人来,地上那人只随口吆喝着,却并不十分热情,眼前这群人,尤其是旁边那个高个,一看就知道是名和他一样的穷鬼剑修,压根不会买。
“沈师弟,是我。”
沈石疑惑抬头,瞅了两眼,又站起来仔细分辨了一番,恍然大悟:“徐师兄!你怎么下山了?不是应该在宗门照看那帮小娃娃吗?”
“冯长老让我带师弟师妹下山转转。”说着,徐师兄又对几人介绍道:“这是沈石沈师兄,他喜欢接任务到处历练,故而不常回宗门。”
“沈师兄好~”
“啊哈哈,你们好你们好。”这家伙还是那么会说话,什么历练,他明明是太缺灵石才会疯狂地在外面接任务,为了多赚点灵石许久没回宗,搞得师父都快不认他这个徒弟了。
沈石将徐逸之拉近,小声道:“我师父近日又说什么没有?”
徐逸之:“你想知道?”
“想啊。”
“你附耳过来。”
“哦,好。”
沈石继续凑近,将耳朵贴到他嘴边,就听到:“你给我拿几颗最新炼制的辟谷丹,师弟师妹等着吃呢。”
沈石白他一眼:“你先说我师父说了什么。”
徐逸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石:“……”
随后他往旁边悄悄探了一眼:很好,师弟师妹没往这边看。
于是沈石掐着嗓子,手使坏抚在他胸口处,细声道:“我的好师兄~我师父近日有什么动静呀?你就告诉我吧~嗯?”
徐逸之依旧老神在在站着。
沈石气急败坏,迅速踩他一脚,随后飞快转身笑道:“师弟师妹,初次见面,师兄这也没什么好东西,今日倒来了一批新口味的辟谷丹,便送你们一点尝尝吧。”
在他给地上站着那几位师弟师妹分辟谷丹的时候,徐师兄肩上的秦岫默默往下缩了缩。
这位沈师兄不仅没回过宗门,貌似也没听说过她这只小鸟师妹,所以方才踩徐师兄的时候,便没注意到,秦岫将他们的对话以及这一脚通通听到看到了。
所以那么多摊贩,徐师兄偏偏要带他们来吃辟谷丹,便是因为,这里可以打秋风!
只是,徐师兄是不是把肩上的她忘了,他们的悄悄话全被她听到了啊!
而沈师兄,秦岫深沉地想:不用伪装了,你的师兄包袱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沈石发完一圈,略感安心地凑到徐逸之身边:“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岫默默祈祷:不要想到她、不要想到她、不要想到她……
不过显然,徐师兄并没有忘记这位师妹。
“还有一位师妹,你没有送见面礼呢。”
沈石狐疑:“哪儿呢?你莫不是又在诓我,那位师妹总不能是你吧?”他又嘿嘿笑道:“若是徐师妹愿意称我一声师兄,分你几颗倒也无妨,怎么样啊?徐师妹~”
秦岫鸟眼同情地看着他,这位师兄可能是眼神不太好,都这么久了,还没看到她。
徐逸之轻轻开口:“你看看我肩上。”
“我看看你肩上?我看看……我!”
沈石瞳孔地震。
“你也是师妹?”
秦岫默默点头。
沈石如遭雷劈:“哈、哈哈……师妹你长得、还挺圆乎,好、好得很,师兄多给你拿几颗辟谷丹,别饿着啊哈哈……”
方才是不是全让师妹瞧见了?
他的形象啊!
沈石内心悲痛到面部扭曲了下,恍惚间将一整瓶辟谷丹放到了徐逸之手上:“给师妹收好,我就不送你们了。”
徐逸之掂了掂手上的瓶子,十分满意:“好啊,不过,沈师弟,白长老他老人家说,你若是这个月再不回去,就要将你从忘剑峰除名了。”
沈石更加悲痛,师父也太狠心了!
打完秋风哦不,是收下沈师兄的见面礼之后,秦岫一行人又在镇子上逛了逛。
省下一笔买辟谷丹的费用,徐师兄这回十分大方,请师弟师妹每人吃了一串糖葫芦。
秦岫吃得颇为艰难。
虽然徐师兄很细心地为她选了一串葡萄的,对她的鸟嘴来说,这好啃一些。
但是!
秦岫总忍不住会想到,方才徐师兄正是当着她的面打了一场秋风,那位师兄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作为唯一的目击者,秦岫真是很有压力。
她机械地凿了一口徐师兄举到嘴边的糖葫芦——
好吃!
秦岫眼神瞬间亮了,继续用鸟嘴啄啄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