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两个人又重新坐回书桌前。
林亦望还是那个认真的样子,他上课和私下里给人的感觉有着反差。
他又取了张新草稿纸,取只黑笔在洁白的纸面上“划划”地写,字体潇洒又有些收敛。
阮枫落就乖乖在他旁边看他写,因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嗅到林亦望身上自己卫衣的玫瑰清香。
林亦望写得时间有些长,阮枫落的眼神从他笔下的草稿纸神游到他露出卫衣袖口的右手腕。
因为距离,阮枫落能看清他皮肤上的纹路。阮枫落忽得一下睁开眼睛,她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隆凸起的疤痕,还有些小疤痕炸在周围。模样有些吓人。
那疤痕明显是有些年头了,早已长出新肉,看造型,应当是用刀缝上的。
“你的手腕……这是怎么了?”阮枫落不经意地将手轻轻抚在了林亦望手腕上。
林亦望手腕一抖,笔尖渗了滴墨水。他其实早已对那道疤痕无感,只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阮枫落手掌心下发热。
阮枫落的手非常暖和。
林亦望盯在她的手背上两秒,没有说话,只是咽了口口水。
阮枫落意识到以两人的关系,自己不该碰他,又忽地将手抽离开来,“不好意思…亦望哥…你别生气。”
阮枫落意识到这里面有林亦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也不想让林亦望想起,再引他不悦。阮枫落小声道,“你…继续。”
由于视角,林亦望只能看到阮枫落饱满的发顶,看不到她脸上是何神情,他便轻嗯了声,继续写着。
阮枫落听到头顶传来的气息,心里莫名好受了点。
林亦望随手出了三道化学题。他将纸面推到阮枫落面前,轻声道:“做做。”
阮枫落微微皱眉,她的心思还停留在林亦望手腕上,眼神慢慢又往那个方向移去。
林亦望看到她的小眼神,面无表情地装作不在意地拉上右手袖口。
阮枫落:“……”
林亦望强调了声,声音有些冷,与他之前的暖又不同,“做题。”
阮枫落连忙收回视线,开始动笔答题。那是三道难度比刚刚再高一阶的化学题,正好卡在对阮枫落来说比较难掌握的程度。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他的伤疤,让阮枫落注意力没法完全落在题目题干上。
林亦望则悄悄深吸了口气,将刚刚的事如同放电影般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产生了个疑感:
自己刚才是不是对她凶了点?
林亦望偷偷抬眼看了看阮枫落的状态:她咬着笔盖,迟迟没有落笔答题。有也只是在草稿纸上来回划几下。
一种愧疚感弥漫上林亦望的心头。他眉头舒展开来,扯了扯唇角,将“抱歉”压在心里。
所以林亦望这次没去催促阮枫落。
等阮枫落大致将答案写好后,也到了要求补习结束的下午三点左右。
林亦望大概扫视了一遍阮枫落的答案,又回归语气温和的样子:“不错,不过讲解我们放到下次吧。”
意识到林亦望要走了,阮枫落又找了个话题,与林亦望分享起学校的事。
“亦望哥,我们班有个男生化学特别厉害,上次月考化学近乎满分,班里好多同学遇到难题都去找他问。刚刚做题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是他来做这三道题,应该很快就能算出来。”
林亦望来了兴致,问她:“哦?叫什么?”
阮枫落乖乖地道:“陈砚。”
林亦望挑眉:“你刚才说让他来做我出的这三道题应该很快就能算出来?”
“应该吧?”阮枫落挠挠脸,“我们班同学都说他做题又快又准。”
“枫落。”林亦望与她对视,又笑了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出的题,谁都能做?”
阮枫落:“啊?”她还没搞清这话什么意思,又看见林亦望重新坐回位置上,像一开始一样,取出了一张新草稿纸。
这一次字迹没有刚才的收敛,尽显潇洒与狂放。不一会,又一道化学题被林亦望随手编出来。
是的,这次只有一道。
林亦望拿起那张纸,将题目扫了一遍,暗暗勾起唇角,又递给阮枫落,道:“下周一,你替我带给那个叫陈砚的,就说你在网上看到一道化学题不会,想请教他。”
“哦…”阮枫落有些茫然的接过,扫了一眼题干的内容,“什么是过渡金属……多核…配位化合物?”
什么玩意?
林亦望唇角扬了扬,“不是你解。”他补充道:“你记得叮嘱他,一定要把完整的推理过程写下来,不能只写答案。”
“许多人做题速度快,但这道题偏偏是我用来磨那种人的耐心的。”
“哦,好…”阮枫落点点头,将题目收好。
林亦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将它挎到自己背上。阮枫落也站起来送他到玄关处,跟他挥手道别。
林亦望叮嘱道:“下周同一时间。错题记得抽空再复盘一遍,有看不懂的地方先标记好。”
“嗯嗯!我会的,亦望哥路上小心。”
林亦望轻轻笑了下,带上了门。
客厅里忽的一下就安静了。阮枫落感到有些口渴,去客厅旁边的厨房,拿了瓶饮料出来。
阮枫落走回房间,几分钟前,两人还在这里聊天。
阮枫落无意撇到了房间里的一角。
椅背上的蓝色外套。
阮枫落才想起来自己的红色卫衣还在林亦望身上。
算了。
现在林亦望应该已经走出小区了。
阮枫落上前摸了摸外套柔软的质地,心中暗自思忖:“那就先放在家里好了,等下次再还给他。”她。又将外套轻轻抱起来,放在怀里,轻轻嗅了嗅,上面是他的桅子花味。
周一。
清宜一中,高一(3)班。
此时是课间,正有不少人围在陈砚课桌周围,请教化学难题。
“你们这些题不能自己解?”陈砚没好气地道。
这个陈砚的身形偏瘦,随意将校服披在身上。他的长相不算差,可是却有些厌世脸的样子。
“陈砚!”阮枫落在人群围在叫了声,手里是林亦望出的题。
陈砚听到是阮枫落的声音,微微侧头,朝人群的缝隙中阮枫落喊了声:“找我?”
阮枫落从人群缝中挤过去,到陈砚面前。
陈砚似乎有些开心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终于肯来找我了?什么题?”
阮枫落将纸放在陈砚的课桌上。纸上的字迹写得极潇洒,都能读出几分挑衅的意思。
然后按照林亦望的说辞道:“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化学题不会,想请教你。然后麻烦你一定要把完整的推理过程写下来,不要只写答案。”
陈砚垂眸读了遍题目,眉头皱起来,这还是同学们第一次看到有一道题能让他皱眉。
过了几秒,陈砚看向阮枫落,“你老实跟我说,你从哪找的?这不可能是女生的字迹。”
“就网上。”阮枫落一口咬定。
“可你这是道竞赛题。”
陈砚暗想:有男的在跟我下战书?
呜呜呜,我要上学了 我们必须想象美术生是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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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伤疤与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