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洛阳，朔风卷着细雪，呼啸着掠过重檐，敲打着紧闭的窗棂。
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火光驱散了部分寒意。
程商枢正凝神批阅军报，烛火在他的侧脸上跳跃，常秦坐在下首向程商枢汇报近期的军务。
谳凰静立在廊檐之下，一点微弱的金光在灰暗的雪幕中若影若现，那是一只通体灿金的蝴蝶在风雪中翩翩起舞，轻盈地掠过飘落的雪花，落在谳凰的指尖。
蝶翼微微翕动，下一瞬，金色蝴蝶便如梦幻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谳凰转身，推开身后厚重的门扉，寒风裹挟着雪沫卷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的摇曳，在程商枢脸上投下动荡不安的光影。
屋内，程商枢刚端起手边的白瓷茶盏。
他抬眸，看向谳凰。
“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程商枢心中一紧：“何事？”
“你所信任的谋士秦江，杨铮、墨怀文，勾结苏、顾、谢等被你狠狠敲诈过的几个士族门阀，于昨夜发动清洗，将你留守在金陵的暗桩和据点一一拔除。”
常秦猛地站起身来，他来洛阳之前，分明一切都好好的！
谳凰和程商枢互相对视，谁也没有看向常秦。
“云意偶然获得了些风声，提前一步告知常路，他已将府中谋士及竹风松月等人及时安排从密道逃出，分成几组人马设法逃离金陵，向洛阳而来。
你在金陵的商铺、农田、留在府中的珍宝，已被瓜分殆尽。
不出意外，最迟三日后，你便能收到金陵的消息。”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程商枢手中的白瓷茶盏，竟被他硬生生捏爆。
锋利的碎片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深红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指缝，沿着手腕蜿蜒而下，殷红刺目。
常秦噤若寒蝉。
程商枢脸庞两侧的肌肉隐隐抽搐，失控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风际有云多世态，海中无底是人心。”谳凰走到程商枢面前，俯下身，掰开程商枢的手掌，将他手中的碎片一一取出：“当初你背叛救了你性命的萧毅，踩着他的尸骨上位，我以为，你早已做好了被人背叛的准备。”
程商枢身体微顿，抬头看着谳凰，双眸殷红。
“认输了？”谳凰轻声问道。
“常秦！”程商枢用行动向谳凰回答，他没有认输。
“属下在！”常秦应声上前，单膝跪地，脸上布满凝重与杀机。
“即刻点齐你麾下精锐，轻甲快刀，化整为零，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潜入南下各要道、渡口，接应并保护常路等人，活要见人，死……”程商枢顿了一下：“死也要把尸首给我完整地带回来！沿途胆敢阻拦、追杀者，无论何人所属，格杀勿论！提头来见！”
“诺！”常路抱拳领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霍然起身，冲出书房，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风雪呼啸的廊道尽头。
“你觉得，我还能赢吗？”程商枢背对谳凰而问。
“狡兔三窟，你暗处的据点，还残存了两处，更何况，兵马，还握在你的手中。金陵，再打回去便是。”
程商枢缓缓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背叛的剧痛和据点被毁的愤怒盘旋在心间。
许久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翻腾的情绪已然平息，但平静之下的眼底却隐藏着冰冷杀意。
“秦江……杨铮……墨怀文……”他低声呢喃，渗血的手掌缓缓收紧：“还有苏家、顾家、谢家……很好。待我重回金陵之日……便是尔等……血债血偿之时！”
既然敢算计于他，敢在他背后捅刀，他便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就像当初的勾吴。
窗外，风雪更急。
南下的道路上，常秦率领精锐在夜幕中，顶着刺骨风雪狂飙前行。
金陵城外的某处荒野，常路与仅存的两个护卫，浑身浴血，警惕地观察着附近。
脸色苍白的竹风与云意和眼中含泪却强撑着不哭的松月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洛阳城内，程商枢将自己关在书房，开始筹谋之后的事。
最近加班，好累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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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