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羡慕可欣和她男朋友啊，能和最初喜欢的人在一起实在太幸运。】——李成华大学时的日记。
……
“周阿姨，好久不见，您快坐。”
看着落落大方的吴可欣，周雪承认，自己以前不是没有幻想过成华与吴可欣在一起。
可惜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如今已是一场空。
“宋杰，你也坐。”吴可欣为周雪倒茶，“菜我已经看着点了。我记得阿姨你没什么忌口，宋杰你不吃香菜，我记得成华说过。”
宋杰微微一愣。
“是。”
“他总是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我不吃葱，每次出去吃饭点餐，他总会比我还先叮嘱服务员。”
“成华不挑食的。”周雪回应道。
吴可欣点头饮茶，轻扬唇角，似是想起有趣的事。
“以前成华说，他不挑食的，什么都能吃，虽然不喜欢吃苦，但也吃了不少。”
周雪苦笑，不知该如何应答。
宋杰开口说道：“我记得他也对我说过。”
周雪看向宋杰，只见宋杰垂眸，独自回忆着。
多年前，他们并肩路过一家甜品店。
“日子可苦了，吃点甜的吧。”成华开口说道。
“你日子哪苦了？也就最近备考工作。”
成华回头看着他，“小杰，对于我你又了解多少呢？不过没关系，也许以后你会了解更多的。”
宋杰依旧记得当时的成华眉眼和唇角都有神秘的笑意。
听完宋杰的回忆，吴可欣叹道：“是啊，成华有太多我们不曾了解的过去。我也想知道他的过去，与我在大学相遇前，还有大学毕业和我分开之后，他经历了什么。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我会把我知道的，有关成华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希望阿姨你和宋杰都可以。”
周雪稍稍坐直身子，开口说道：“可欣，你说刘乐学是成华喜欢的第一个人，这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成华亲口对我说过的。当时我和他在火车站等第二天一早的火车，聊了一整夜……”
“他和刘乐学在一起过吗？”宋杰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你是他初恋男友，难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就是不信任他。对于爱情，他是我见过最虔诚的人。大学他和你在一起时对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宋杰，你真的对不起他。”
宋杰哑口无言，他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沉默一直是他的回应。
看着宋杰的模样，吴可欣深深一叹：“算了，今天约你来并不是为了责怪你，毕竟成华后来都已经不怪你了，我又有什么好责怪你的呢？说回刘乐学吧，虽然成华和我说过一些他与刘乐学的故事，但是时过境迁，我记得的并不多，更多清楚的往事，也许只有他的高中同学和刘乐学本人记得。”
“没事，可欣，你把你记得的告诉我们就好。”
“好，不急，待会吃饭的时候慢慢说。我先分享一件喜讯吧，周阿姨，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成华的事，就是要宣布订婚消息的，我的男友已经向我求婚，我们打算明年结婚，到时候希望你能来参加。”
“恭喜，我会来的。”周雪微笑点头，心中虽有祝贺，更多的却是失落。儿子要是能结婚该多好？周雪又一次忍不住地幻想着。
“说起来，我能和我男朋友走到今天，少不了成华的帮助。”
“这话怎么说？”可欣一句话就把周雪拉回现实。
“我的男朋友是我的初恋，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曾分过手，我们一直放不下对方，可是却放不下身段主动求和。最后是成华把我的手机抢过去，给我男朋友发了一条短信，约他出来见面，我们才能把话说开，重归于好，一直走到今天。”
吴可欣依旧记得当时的他们就坐在公交车站，就在这座小县城。那是冬季寒假里的一天傍晚，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神色各异。
吴可欣捧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纠结着。
到底发不发约前男友见面的短信
“把手机给我。”
“干什么？”
“快给我。”成华将手机夺过。
没等吴可欣反应过来，成华已经把手机还到她手中。
“好了，我帮你给他发短信了，至于结果怎么样，能不能重归于好，就看你们两个人的造化了。”
吴可欣倒吸一口凉气，心悸不止。
下一秒，她已收到前男友的短信。
一眼都不敢看的，立马就把手机塞回成华的手里。
成华无奈一笑，接过手机翻看短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华忽地大笑起来。
“你猜他回你什么？他回了一句‘怎么？要找我打架？’”
成华乐个不停，把手机还给吴可欣。
“快回他吧，约他明天出来打架。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不会这样回你。”
吴可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只希望一切能如成华所言。
“公交车来了，我先走了。”
“成华。”吴可欣唤住起身的成华，”大家都反对我再去找他，为什么你会支持？”
成华回过头，唇边扬起和善如春风的微笑，说道：“你不是说过吗？他是你的初恋，是你第一个爱的人，这就足够我支持了。”
谢谢你。
没有说出道谢，成华已经坐上公交车挥手离去。
“直到今天，我也欠成华一声谢谢，感谢他当时推我一把。”吴可欣唇角含有笑意，想起当时李成华的一言一行。
“后来读大学的一个周末，我男朋友来找我，当时还是成华给我和男朋友拍合照来着……”
此时，服务员推着小车上菜，饭菜布满一大桌。
“怎么点那么多菜？”周雪问道。
“因为还有别人要来。”周雪应答道。
“都是谁？”
“抱歉阿姨，我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提前把成华的好朋友们约来了，都是参加过成华葬礼的，除了在外地的刘乐学。”
周雪点头应下：“也好，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华华的忌日了，大家坐在一起也热闹。”
成华的朋友们会谈论起有关成华的什么故事？她既好奇又畏惧，内心焦躁不安，却不能有一丝悲怆神色。
自己得做一个坚强的母亲，她在内心告诉自己。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发现收到郑辰的短信。
【周老师，真巧，我看到你走进这家饭店，我刚好也在这里吃饭。】
【是，真巧。】
【方便透露是和什么人吗？因为感觉你平时除了和我们打麻将，很少出来聚餐，所以我比较好奇。】
【是我儿子的朋友。】
郑辰没有回消息过来。
不再回消息很正常，学校的老师都知道她死了儿子。
在周围人的眼里，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再凄凉不过，人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她，用关怀的语气与她对话。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一向是要强要面子的。
周雪仰头放空双目，深深地叹息。
手机震动，她收到来自郑辰的回信。
【和小辈们交朋友是一件特别快乐的事，玩得开心。】
颇为意外。
和小辈们交朋友。
多新颖的话，周雪不禁微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