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川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签售时的种种。
他一开始还算从容。有人说喜欢他的声音，他便认真道谢；有人夸今天的舞台，他也回答会继续努力。
这些话都是真心的，但一连说了几次，他自己听着也有些相似。
签售后记里有一条提到他：【Rever 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我说开心，他说谢谢，我也说谢谢。然后我们两个都笑了。】
下面还跟着一条：【他本人好像比我想的更安静，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两条留言的语气都很轻松。还有人说他签名很认真，把专辑递回去时会双手递，也有人说他今天笑起来很好看。
南宫川看了几遍，想起那位说自己不知道梦想是什么的粉丝。她把专辑递过来时有些紧张，问他：“唱《No More Dream》的时候，你也会想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吗？”
他当时停了一下，回答：“会。我们也一直在想。”
对方点点头，他又说：“希望你听了我们的歌，可以有一点力量。”
她很认真地说了谢谢。工作人员提醒她继续往前，她便挥挥手离开了。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和金泰亨拍 Log 的事。
那天练习结束得早，金泰亨从柜子里翻出相机，拉着南宫川一起拍双人Log：“我们之前都没拍多少，今天正好补上。”
“哥你再往我这边坐一点。”
南宫川把椅子挪过去：“今天要说什么？”
“就说最近的事啊。”金泰亨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确认头发没翘起来，“我们不是刚去过昌原吗？还有签售。”
金泰亨看了看屏幕，满意地按下录制键。两个人先向镜头问好，金泰亨很快讲起昌原的舞台，又说他们在服务区买了鱼饼。
“硕珍哥分到最后，只剩半根了。”他说着转头看南宫川，“哥，你还记得吧？”
“记得。后来他自己吃了。”
“他说是试毒。”
“号锡说那叫偷吃。”
录完后，金泰亨低头检查画面。南宫川站在旁边，听见视频里自己问“硕珍哥是不是多吃了半根”，忍不住问：“鱼饼的事真的也要放进去？”
“为什么不放？”金泰亨看他。
“跟舞台没什么关系。”
“可是挺好笑的。”金泰亨往前倒了一点，又听了一遍，“而且那天路上就是这样的啊。”
南宫川想了想：“看的人会觉得有意思吗？”
“我觉得有意思。”金泰亨关掉相机，把镜头盖扣好，“要是粉丝也觉得好笑，下次见面就可以聊这个了。”
“万一他们只想听舞台的事呢？”
金泰亨抱起相机，“又不是只能讲一件。”
当时南宫川没再说什么。金泰亨拿着相机去找工作人员，他则下楼继续练习，很快把这段对话抛到了脑后。
现在再想起来，他才发现自己那天问的，和今天在签售时顾虑的差不多。
面对着粉丝，他总把话停在同一个地方：这个能说吗？对方想听吗？
今天下午，朴智旻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问了几句，连中午的凉盒饭都讲了。
南宫川想起金泰亨说“下次见面就可以聊这个”，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旁边的朴智旻翻了个身，被子跟着窸窸窣窣地响。
南宫川偏头看了一眼。朴智旻睡得正熟，手搭在枕头边，呼吸均匀。
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找到刚才那篇签售后记。粉丝在末尾写，自己和朋友最后吃了炒年糕，还说下次见到智旻的时候，要告诉他味道怎么样。
南宫川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屏幕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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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保姆车停在楼下，金硕珍先下去占了个靠窗的位置，南宫川坐到了他旁边。
“哥，你昨天签售戴的帽子呢？”
金硕珍转过头：“你也觉得好看吧？”
“挺好看的。”南宫川系上安全带，“我还看见有人给你拿了一个小镜子。”
“是啊，她说让我自己看看。”金硕珍摸了摸下巴，“我当时还以为戴得很奇怪。”
“结果呢？”
“结果挺好看的。”
南宫川笑了笑。前排的郑号锡刚坐进来，听见后回头看他们：“硕珍哥昨天戴了什么帽子？”
“你没看见？”金硕珍有些意外，“我还给南俊看了。”
“我没注意。”郑号锡想了想，“昨天有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我看了好久。”
“什么照片？”
“她养的狗。”郑号锡笑起来，“特别小，耳朵比脑袋还大。”
金硕珍来了兴趣：“有照片吗？”
“在她手机里。”
“那你说什么呢？”
“我说很可爱啊。”
“没有问它叫什么？”
“问了。”郑号锡顿了顿，“但是我现在忘了。”
南宫川听到这里，转头看向窗外。
他昨天也记住了店名，却没记住地址。好在签售后记里写了，他这次连附近的地铁站都记住了。
等车开出去一段，南宫川偏头问金硕珍：“哥，你会不会不知道跟粉丝说什么？”
“会啊。”金硕珍说，“昨天还有人问我早上吃了什么，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吃的是面包。”
金硕珍很认真地补充，“跟号锡一样，草莓酱的。”
他又想了想，“当然也有过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人家问我，我一紧张，差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南宫川笑出声：“哥，你昨天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我紧张的时候，也没有要求必须写在脸上吧？”
前面等红灯，车停了下来。金硕珍伸手把窗帘拉开一点，看见外面一家面包店，又放下了。
南宫川问：“那你怎么跟她们聊那么多的？”
“人家来找我，我总不能签完名就把专辑推回去。”金硕珍说，“有时候她们先说，有时候我看见什么就问一句。像昨天那顶帽子，她拿来的时候，我总得问问是不是给我戴的。”
“万一不知道该问什么呢？”
“那就先听人家说。”金硕珍看了看他，“你昨天不是还跟人聊了吃饭的地方？”
“她先跟我说的。”
“那不就聊了吗？”
“我当时只记住了店名，地址没听清。”
“下次问问她？”
“玧其哥昨天也这么说。”南宫川顿了顿，“可是下次也不一定能见到。”
“见不到就自己找。你昨天不是看了后记？”
南宫川转过头：“哥，你是不是也想去吃？”
“当然了。”金硕珍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听得这么认真？”
“吃什么？”田柾国把脑袋凑到两个人旁边：“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去？”
“昨天有粉丝推荐了一家炒年糕店，离公司不远。”金硕珍说。
田柾国两眼放光：“硕珍哥，我们今天去吧？”
闵玧其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田柾国的肩膀垮了下来。
“先记着吧。”金硕珍拍了拍他的后背。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忙。
舞台、签售和其他行程排在一起，有时候从电视台出来，大家还穿着演出服，就要赶去下一个地方。宿舍里的购物清单越写越长，真正被划掉的却没几样。
七月下旬，打歌活动终于告一段落。虽然之后还有别的工作，至少接下来一天上午不用早早赶去电视台。
经纪人在群里发了第二天下午集合的时间。南宫川看了一眼，在八个人的小群里问有没有人需要买什么。
金泰亨很快发来一条：【冰淇淋】
下面紧跟着田柾国的回复：【炒年糕】
南宫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我是说，市场里要买什么】
金泰亨：【市场也有冰淇淋吧？】
闵玧其：【他问的是菜】
过了一会儿，金硕珍发来一张照片。冰箱里只剩下几颗鸡蛋、一盒牛奶和零零散散的调料。
【你看着买一点吧。】
第二天上午，南宫川睡饱了之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拿上了放在厨房角落的折叠小推车出门。
市场的摊位已经摆开，南宫川先买了几个西红柿和一盒鸡蛋，又开始挑白菜。
以前他周末来市场，总要想着够几个人吃、能放几天。现在行程不固定，即使白菜再耐放也难免浪费。
他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把刚拿起来的第二颗白菜放回去，只买了一颗。
路过肉店时，他又买了一块猪肉。
摊主帮他装好，递过袋子：“就这些？”
“嗯，今天先买这些。”
南宫川回到宿舍时，小推车只装了半满。开门时，闵玧其已经醒了：“你去市场了？”
“嗯，只买了一顿的。”南宫川把袋子拎进厨房，“买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吃。”
“也是。”闵玧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那我淘米。”
南宫川把盆往旁边让了让。闵玧其从柜子里拿出米，量了几杯倒进锅里。没多久，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味。郑号锡闻着味道出来：“哥，有饭吃吗？”
“有。”闵玧其头也没抬，“你去看看还有谁没起。”
郑号锡走到卧室门口喊了一声：“吃饭了！”
等菜端上桌，其他人也差不多都醒了。大家挤在矮桌边，各自拿着碗。
饭吃到一半，金硕珍想起炒年糕的事：“对了，那家店在哪儿？今天下午要是顺路，可以买一点。”
田柾国立刻放下筷子去拿手机。
经纪人发来的集合地点在另一个方向，绕过去有些远。金硕珍看了看地图，“今天还是不顺路。”
田柾国坐回去：“那下次吧。”
“下次哥真的带你们去。”金硕珍说。
闵玧其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硕珍立刻补充：“等有时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