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的十二月裹着潮湿的寒意,当校门口的圣诞铃铛开始叮咚作响,林语堂才惊觉与陆砚秋相携走过了大半个学年。玻璃窗上的雾气被她画成桔梗花的形状,隔壁理科楼传来隐约的欢闹声,周南突然风风火火冲进教室,马尾辫上的贝壳发饰叮当作响:“跨年晚会的邀请函!学生会那帮人说,咱们四个必须一起去!”
邀请函上印着烫金的雪花图案,角落画着牵手的小人。林语堂摩挲着纸面,想起月考后陆砚秋在天台说的那句“不想再等了”,脸颊瞬间发烫。手机在桌斗里震动,陆砚秋发来消息:“晚会那天穿你上次提过的蓝裙子?我提前订了配套的发夹。”配图是个害羞的表情包,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晚会筹备的周末,四人挤在体育馆布置场地。陈正浩站在梯子上挂彩灯,周南仰着脖子指挥:“往左一点!不对,再低十公分!”篮球特长生脚下一滑,惊呼着摔进软垫堆,顺带把周南也拽了下去。两人纠缠着笑作一团,陆砚秋举着相机定格下这幕,镜头却突然转向林语堂——她正咬着下唇给气球打结,发梢垂落的弧度像只振翅的蝶。
“拍我做什么?”林语堂涨红着脸去抢相机,陆砚秋却抬手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你认真的样子,比任何风景都好看。”器材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陈正浩探进头:“喂!你们俩别把这里当约会场地啊!”话音未落,周南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拖走,还不忘替他们关上房门。
晚会当晚,体育馆被装点成梦幻的冰雪世界。林语堂穿着淡蓝色针织连衣裙,裙摆绣着银丝勾勒的桔梗花,发间别着陆砚秋送的珍珠发夹。刚踏入会场,便被裹着雪松气息的怀抱圈住,陆砚秋递来温热的可可,杯壁贴着手绘便签:“别穿太少,我会心疼。”他今日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袖口别着银杏叶形状的袖扣——正是她亲手挑选的新年礼物。
舞台灯光亮起时,陈正浩抱着吉他被周南拽上舞台。篮球特长生的手指在琴弦上发抖,连调音都走了调,直到周南接过话筒轻声哼唱《小幸运》,他才找回节奏。陆砚秋低头轻笑,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林语堂手背:“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聚光灯下,周南的贝壳项链与陈正浩的银色拨片交相辉映,跑调的歌声里藏着少年笨拙又炽热的心事。
游戏环节将气氛推向**。林语棠和陆砚秋搭档“你画我猜”,题目是“初雪”。她踮脚在空中勾勒雪花形状,陆砚秋秒答后,突然伸手接住她差点失衡的身体,鼻尖几乎相触。四周爆发出起哄声,他却坦然地将她鬓角碎发别到耳后,低声说:“小心摔着。”而另一边,陈正浩把“心动”画成歪歪扭扭的爱心,周南气得直跺脚:“这也太敷衍了!”男孩挠着头辩解:“我只会画篮球!”
零点钟声渐近,体育馆的灯光突然熄灭。陆砚秋牵起林语棠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天台。夜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远处江面的灯塔在雪幕中明明灭灭。他变魔术般掏出个丝绒盒,里面是条锁骨链,吊坠是两枚交缠的银杏叶,中间嵌着微型蓝砂石:“去年今日,我连和你说话都紧张。”他的声音混着心跳,“今年想告诉你,以后每个新年,我都想在你身边。”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周南的惊呼声。陈正浩举着手机闪光灯,在地面摆出心形蜡烛阵,贝壳项链在他掌心泛着微光:“虽然我不会说漂亮话,但我想和你从第一个新年,走到最后一个!”周南扑进他怀里时,打翻了两支蜡烛,惹来围观同学的笑闹。男孩慌忙去踩灭火苗,嘴里念叨着:“别烫着!”
跨年烟花在江面炸响,橘色的光映亮四人相倚的身影。林语棠靠在陆砚秋肩头,听他数着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陈正浩笨拙地给周南围围巾,却把两人缠成了麻花,周南笑得直不起腰:“笨蛋!”远处传来新年倒计时的呐喊,陆砚秋低头吻住她发顶:“新年快乐,我的女孩。”而陈正浩则大笑着将周南抱起转圈,贝壳项链与星光一同闪烁。
散场时,陆砚秋把自己的围巾裹住林语棠半张脸,保温杯里的热可可还冒着热气。周南举着陈正浩送的巨型兔子玩偶,蹦跳着哼起不成调的歌。滨海的雪落在四人肩头,却融不化少年眼底的炽热。林语棠望着陆砚秋睫毛上凝结的雪珠,突然觉得,原来最美好的新年礼物,是与喜欢的人共赴岁岁年年。回家的路上,她偷偷翻开手机相册,里面藏着上百张偷拍的照片——有他解题时皱起的眉,有他递热饮时发红的耳尖,还有此刻路灯下温柔注视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