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街区,青石板被夜雨泡得发亮。
苏糖蹲在陆枭那具一米八五的猛男身体里,正对着镜子发愁。镜子里的"陆枭"冷脸、剑眉、薄唇,怎么看都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可此刻这具身体的主人,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支粉色眉笔,对着镜子里自己的眉毛比划——
"少废话,先把这眉毛修齐了。"苏糖嘟囔着,那是她从陆枭那儿听来的口头禅,学着说着玩,没想到念叨出来还挺顺口。
"丫头,你在我脸上动什么刀子?"
脑海里突然炸开陆枭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两人互换 bodies 快半个月了,这种"心声"越来越频繁,尤其情绪一激动,对方就在脑子里冒出来。
苏糖吓得一抖,眉笔在"陆枭"的眉骨上拉出一道红印。
"枭哥你吓死我了!你这眉毛长得歪七扭八的,我不给你修修,明天出门像被人打了一拳。"
"……我的人,没人敢笑我。"陆枭在她的身体里(也就是苏糖本体那具一米五五的萝莉身)翻了个白眼,"你离我的脸远点。"
"知道了知道了,大宝剑。"苏糖顺嘴胡诌了个昵称。
"什么大宝剑。"
"就是……大保剑嘛,保护的大,剑气的剑。"苏糖憋着笑,把眉笔放下,"不修了不修了,我又不是你妈。"
楼下传来阿强蹬蹬蹬的上楼声,门没敲就推开了:"枭哥!出事了!"
苏糖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那是陆枭的习惯动作,双手抱胸太娘,插兜太松,背手才显出那股子压人的气势。她现在穿着陆枭的宽大黑T,袖子盖过指尖,活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偏要装大人。
"说。"苏糖压着嗓子,学陆枭那种"少废话"的腔调。
阿强憨厚的一张脸皱成包子:"刀哥……就是赵天刀那边,派了几个小弟来咱们场子收'保护费'。小的们说,以前枭哥跟刀哥井水不犯河水,这回刀哥突然说,东三街那片归他了。"
苏糖心里咯噔一下。她现在顶着陆枭的壳子,真要跟一群混混对峙,打架是打不过的——她一个十八岁小主播,平时连瓶盖都拧不紧。可陆枭这身体往那一站,气场两米八。
"人在哪儿?"苏糖问。
"楼下大厅,闹着呢,说不见着枭哥不给走。"
苏糖深吸一口气,迈步下楼。每走一步她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是陆枭,我是陆枭,我是城西最不好惹的猛男。
大厅里,四个黄毛小弟正翘着腿坐沙发上,脚尖敲茶几,嗑瓜子嗑得满地壳。看见"陆枭"下来,其中一个咧嘴笑:"哟,枭哥,稀客啊。"
苏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垂着眼皮看他们,像看一群嗡嗡叫的苍蝇。陆枭这具身体自带一种"你再吵一个字试试"的压迫感,苏糖只要不开口,光靠眼神就够吓人。
"枭哥,刀哥说了,东三街的场子,以后归咱们刀哥罩。"黄毛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桌上,"这是单子,您签个字,这事儿就……"
苏糖缓缓走过去,一步,两步。她故意放慢动作,让那股冷意一点点漫开。走到黄毛面前,她忽然伸手——不是打,而是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张单子,慢条斯理地看。
"东三街,"苏糖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点陆枭式的慵懒狠劲,"那儿的奶茶店,是苏糖丫头最喜欢的一家。赵天刀动我的人,当我不知道?"
黄毛一愣。枭哥什么时候管起奶茶店了?还"苏糖丫头"?
苏糖心里暗爽,继续施压:"回去告诉赵天刀,少在我地盘上搞小动作。再派你来,下次捏的不是纸。"
她说话时,手指"咔"地一声把那张单子折成了两半。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大厅里却像一记耳光。
四个黄毛互相看看,竟真有点发怵。眼前的枭哥虽然今天莫名透着股说不清的……温柔?可那双眼睛冷得能掉冰碴。
"行、行,枭哥您说啥是啥。"黄毛讪讪起身,"那我们……走了?"
"滚。"
苏糖一挥手,四个黄毛落荒而逃。
阿强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枭哥威武!还是那个枭哥!"
苏糖差点破功笑出声,赶紧绷着脸:"去,把地扫了。"
等阿强走远,她才一屁股坐进沙发,长舒一口气,对着空气小声道:"枭哥,你这身体真好用,吓人一吓一个准。"
脑海里陆枭"哼"了一声:"你刚才那句'苏糖丫头',肉麻。"
"我那是机灵!要不是搬出苏糖,那帮人能这么快走?"苏??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那单子都快被我折烂了,多帅。"
"……是挺帅。"陆枭难得没怼她。
隔天,赵天刀在自己的棋牌室里接到小弟汇报,眉头拧成川字。
"枭哥就说了句'滚'?没动手?"
"没动手,但……怪瘆人的。以前枭哥动手快,这次慢悠悠的,像猫逗老鼠。"小弟回忆,"还有,他提了个什么'苏糖丫头',说东三街的奶茶店是那丫头喜欢的。"
赵天刀摸着下巴,眼神意味深长:"陆枭……什么时候开始护着个小丫头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玩味:"有意思。陆老弟,你这是,转性了?"
而此时的苏糖,正窝在陆枭身体的大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给"糖糖小主播"的账号回粉丝留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苏糖丫头",已经让对面的老狐狸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枭哥,晚上吃啥?"阿强从厨房探出头。
"……煮点粥。"苏糖随口答,又觉不对,补了句,"少废话,去做。"
阿强乐颠颠去了。苏糖对着天花板翻白眼,心想这猛男日子,也不全是坏事嘛——至少,再没人敢抢她最后一口奶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