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成员

“什么!她真这么取名!这个小贱人!”

格蕾琴握紧叉子,指节发白,气得浑身发抖。

上次那只鸟也是,那只该死的灰蓝色鹦鹉,德洛尔丝偏偏给它取名格蕾琴。

然后逢人便说“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不是只有母亲才能叫这个名字”。

理由冠冕堂皇得让人无法反驳,她如果为此发火,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窄、连一只鸟都容不下。

可每次听到那只鹦鹉尖着嗓子喊“格蕾琴”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被人当面扇了一个耳光。

现在又来了,一只路边捡来的、瘦得皮包骨头的杂种狗,她居然也叫它“格蕾琴夫人”。

格蕾琴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才把涌上来的怒火压下去。她不能发作,至少现在不能。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莫德身上。

那个女仆低垂着头,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整个人缩得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莫德,”格蕾琴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继续看着那小贱人,记住不要被她发现。”

莫德的身子颤了一下,她抬起头,嘴唇嚅动了两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是,夫人,不过这个月……”

“少不了你的。”

格蕾琴从旁边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了过去。

钱袋落在莫德的脚边,她蹲下去捡。

手指碰到钱袋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金币的分量,沉甸甸的,足够她一家老小半年的开销。

“拿着吧,”格蕾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只是有一样——”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冷下去。

“若传出去半个字,这包里的东西,可就要一样一样算回来了。”

“是,夫人。”

麦克唐纳的马车到时,德洛尔丝正在花园里喂小兔子。

所以她没来得及出去迎接。

等她知道阿斯特丽德·麦克唐纳已经到了的时候,那位小姐已经自行走进了会客厅。

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用一双亮得有些过头的眼睛盯着门口。

“怀特小姐!”她看见德洛尔丝走进来,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大得让门口的管家克劳微微皱了皱眉。

“我真的可以加入吗?哇!你的头发好好看,可以摸吗?”

她说完就伸出手,朝德洛尔丝垂在肩头的金色长发探过去,那动作坦荡得近乎冒犯。

德洛尔丝微微偏了偏头,恰好避开了她的手。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只是恰好想换个角度看看窗外。

“听说麦克唐纳小姐养了条蛇?”德洛尔丝微笑着问。

“是呀是呀!”阿斯特丽德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摸头发的事。

她弯腰从茶几下面抱起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浅绿色的绒布,一条小青蛇盘在底部。

“很可爱对吧!”阿斯特丽德用手轻轻摸了摸小青蛇的头。那蛇在她指尖下动了动,吐了吐信子,没有躲开。

“它叫拉米亚。”

阿斯特丽德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是爸爸从旧书里帮我找的,一开始我还想叫它绿宝石呢,因为它的鳞片在太阳底下会发绿光,像宝石一样。

但是后来我觉得拉米亚更好听,你知道拉米亚是谁吗?是希腊神话里的蛇身女妖,她后来变成了——”

“它是哪来的?”德洛尔丝打断了她。

“是爸爸朋友给我的生日礼物!”阿斯特丽德完全没有被打断的不快,答得飞快。

“因为我从小就很喜欢蛇呢,妈妈说我三岁的时候在花园里抓到一条草蛇,捏着它的尾巴甩来甩去,把女仆吓得当场晕过去了。对了,我可以叫你德洛尔丝吗?”

她期待地看着德洛尔丝。

德洛尔丝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不介意。”

“那行!我叫你德洛尔丝,你叫我伊达吧,我小名。”

德洛尔丝有些惊讶,她真的没想到阿斯特丽德会这么没有规矩。

那是闺房之中最私密的称呼,按规矩唯有血亲姐妹之间才能唤的。

在贵族的社交场上,“闺名”是一种比初吻更珍贵的东西,轻易不示人。

而阿斯特丽德·麦克唐纳,这个全贵族圈公认的笑话,居然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小名递给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刻钟的人。

“这般私密的闺中小名,”德洛尔丝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按规矩唯有血亲姐妹才可唤,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这般轻易告诉我。”

阿斯特丽德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到茶几上的茶杯:“当然要告诉你,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德洛尔丝被逗笑了,她没有回答阿斯特丽德的话。

“天色不早了,阿斯……我是说伊达,你该回去了吧?”

“是吗?我才来,哦对,可能是我来的比较晚。”

阿斯特丽德看了看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深蓝色。她又看了看墙角的钟,瞪大了眼睛。

“已经这么晚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动作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那下周四见,再见德洛尔丝。”

她提着盒子跑向门口,刚跨过门槛,她又忽然转过身,朝德洛尔丝用力挥了挥手。

“再见!”

“再见。”

德洛尔丝关了灯。

会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她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抿了一口。茶汤冰凉,带着一丝涩意从舌尖滑下去。

明天,她要和那女人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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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恶女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