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盐担心被1414号发现异样，只得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付一句：“系统屏幕碎了，但是大部分功能还是正常运行的。”
椒盐记得，她用抱雪剑劈碎屏幕的时候，系统并没有出现黑屏、冒火花等异常情况。
1414号道：“但是世界元的传输确实被中断了，我这里只能控制小说剧情发展，但系统的情况得请您去系统中控室去看一看。”
“控制小说剧情发展”，1414就是这本小说的作者。椒盐以“管理者”的锐利眼神环视四周，掩饰打量的动作。
这一层楼像是小说工厂，员工头上戴的机器可以捕捉他们的想法，写成小说，而这些小说，便是穿越的蓝本。
万木生将穿越者送进这些小说，推动剧情发展，当剧情发展到尾声，世界元便会出现。监管穿越者的系统会回收世界元，带回万木生。
椒盐将已知的信息点穿成线，得出了以上结论。
“我去中控室看看。”椒盐尽量冷酷地说话。虽然她没有见过S404的模样，但是从之前和她打交道的情况来看，她平时应该是个冷面领导。
果然，1414号没有起疑。
椒盐不知道梓焚用了什么手段让她的面容可以通过S404的面容识别，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个工区没有一个人对她的身份提出质疑。
总不能是她和S404长得一模一样吧？
椒盐胸前的蜘蛛吊坠投出光屏，显示已连接万木生内部网络。屏幕上显示了椒盐的下一步应该去的地方：穿越系统中控室。
椒盐随着指示，乘坐电梯一路向下，来到了万木生大楼的负101层，也是大楼最底层。
尽管大楼有先进的温控系统，椒盐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是被迎面的冷气激得打了个喷嚏。
五花八门的电子屏幕在椒盐面前铺开，每个悬浮的电子屏幕下都连接着一个控制台。
椒盐走到标号1414的控制台前，电子光屏红光闪烁，显示：“系统屏幕受外力损坏，暂无法返回，需要维修。”
椒盐当然不可能给它维修，她只会火上浇油。
看不懂的她不去碰，看得懂的选项她使劲调。
智能度居然是中等？椒盐看着数据咋舌。她将智能度调到了最低，还勾选了一个神奇的选项，“为爱发电”模式。
它已经很傻了，不过可以更傻一点。一通调整后，椒盐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她没忘了正事，希冀在这里找到关于世界元和动物工厂的线索。
S404似乎拥有很高的权限，这里的所有系统她都可以修改。
旁边的1413号控制台发出“滴滴”声，椒盐不禁转头看去。
无数色块在屏幕上方凝结，逐渐形成实体。很快，一块和1414差不多的玻璃板子的实体悬浮在空中。
实体玻璃屏幕上显示：《逃婚后被所有人唾弃的我和死对头被系统绑定了》已完结，世界元已回收。
椒盐皱着眉头读完了长长的标题，接着看1413号系统上显示的信息。
“世界元品质：白色。”
“滴滴”，1415号也有了反应。
“《恋爱脑爆改成杀神》已完结，世界元已回收。世界元品质：黑色。”
椒盐神色一凛，当有“滴滴”声响起时，她就移步到那台控制台前，查看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穿成佛子笼中雀》，世界元品质：黑色。”
“《抛弃顶流后我成了影后》，世界元品质：白色。”
“《穿成太子白月光后，我直播宫斗爆红了》，世界元品质：黑色。”
……
她一个个看过去，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中控室里都是小说系统，并且世界元品质只有黑白两色。
经过穿书经历的锻炼，在不断地猜谜和整合线索中，她的联想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于是她很快便想到了，她的羽毛也是分为黑白两色的。这些世界元和她的羽毛一定有什么联系。
1414号控制台终于有了反应，椒盐快步走了过去。当她走到时，屏幕上显示出已查到的世界元信息。
“世界元品质：未知；世界元回收状态：失败。”
为什么品质未知而且是失败状态呢？她明明已经按原书走完剧情了啊。
看到屏幕上有个表示详细信息的感叹号，椒盐触摸了一下那个符号。
“世界元回收失败分析中……”
没过几秒，系统1414就传回了失败原因：
“世界元仅存二分之一，剩余二分之一下落不明。”
世界元还可以一分为二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还可以分裂？
而且还下落不明？！难道和她有关？系统无法回收世界元不是因为她破坏了系统屏幕，而是因为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椒盐继续浏览信息，但这时，这一层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响动，电子女音响起：“欢迎万木生1号员工来到系统中控室，S404号正在1414号控制台前。”
电子女音一下就将她暴露。椒盐已经无暇思考来人是谁，只想找个地方赶紧藏起来。
但到处都是半透明的电子屏幕和控制台，椒盐根本无处躲藏，眼看电子女音播报的1号员工越来越近，椒盐只好故作镇定，演戏演到底，继续扮演她的S404。
之前都混过来了，她就不能再蒙混过关一次吗？
于是她绷紧了脊背，穿着黑衣皮衣的背影愈发英挺，从背面看几乎和真正的S404看不出区别。
“听说1414号无法回收世界元？”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声音亲切如春风，但却无法让椒盐紧张的神经放松，反而让她后背寒毛竖起。
她没有回头，而是强自镇定，用S404的冷淡语气道：“是，正在排查原因。”
身后的人似乎没有生疑，而是继续问道：“系统1414没有回来吗？”
椒盐：“屏幕破碎了。”
“破碎？哈哈。”身后传来低低的轻笑，笑声中似乎隐藏着一丝无奈，“能把系统砸碎，果然还是个任性的姑娘啊。”
电子女音响起：“抱歉打扰，1号员工，玄冥女士正在您的办公室等您，请您尽快前往，玄冥女士看上去心情不佳，办公室温度下降了了10摄氏度，温控系统暂时失效。”
身后的声音似乎很无奈：“好。”
“排查出原因马上来办公室告诉我。”他交代了一句，便匆匆离去。
椒盐始终未回身看他，不知是因为她怕露馅还是因为她不敢面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舒了一口气。
她又在这里转了几圈，除了读到更多稀奇古怪的小说名和世界元的颜色，她没有得到其他信息。一直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所以她准备先去寻找梅刃所说的动物工厂，也许其中有化灵的动物可以解决她的疑问。
她握住胸前的蜘蛛吊坠，打开了属于她的电子光屏。
由于电子光屏已经自动连接了万木生的内部网络，她很快便找到了这栋巨物的导航信息。
当然，导航上不可能直接写“动物工厂”这样直白的名字。于是她费了一会儿工夫，从五花八门的地名里锁定了“超生物实验室”这个地方。
这个名字的是红色标记，显示只有高级管理人员才可以在地图上看到这个隐藏的地名。当她在导航地图上点击这个名字时，电子女音响起：“请乘坐管理员电梯前往超生物实验室。”
地图上出现了箭头，指引她前往一般员工没有权限乘坐的管理员电梯。
S404的权限很高，不知道梓焚是怎么弄到这个身份的。而且，她心里总有些毛毛的，真正的S404今天不用上班吗？真正的S404此时又在何处呢？
但是，她都已经到了这里，不能辜负期望，只能硬着头皮先走下去。
管理员电梯里没有楼层标识，也感受不到电梯运行时的重力变化，在她还在研究这个电梯时，电子女音就提示她到了。
超生物实验室的保密级别很高，不仅要乘坐特殊电梯，而且楼层也时保密的，椒盐甚至不知道它在地面上还是地面下。
和负101层不同，这里有许多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穿着白大褂，有的匆忙去调取数据，有的则在一个个整理排列的玻璃容器旁记录实验数据。
那一个个充满了不明液体的玻璃容器中，正是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在充满科技感的赛博世界里看到这些动物着实令人感到新奇，科技的发展很容易抛下这些原始的生命。
椒盐绷着脸，那些实验人员看上去真的很忙，没有一个人上前同她打招呼，除了一个穿着放射服、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刚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人。
“管理员，您怎么来了？”
椒盐正色道：“怎么样了？”她不知道怎么打招呼合适，但是用领导口气问一个万能句总是没错的。
那人果然没有起疑，摘下头上的装备，露出一张疲惫的脸：“这几年，强制唤醒实验已经进行67次了，但是目前成功率为0。要探究动物成精的秘密，果然还是得找到之前意外有了人性但是逃走的那一批……”
椒盐暗暗想道，他说的是梅刃那一批吧。这是个什么奇怪的世界？明明有了相当先进的科技，但居然还有动物成精这回事？
椒盐不置可否：“嗯。”
那人还有很多话和椒盐说：“不知道为什么，近两日这些动物愈发躁动了，要不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要是出了岔子，我们这些人也不好向阿多尼斯先生交代。”言下之意，他们控制不了，如果S404去看了，还出了问题，就不是他们的锅了。
椒盐正想得到接触这些动物的机会，于是欣然接下这口锅，淡淡地回了一个“嗯”字。
那人谄媚地递给椒盐一套防护服：“您先换上吧，先去看看最难缠的那个。”
最难缠的那个？椒盐出于维护S404的人设，不好问太多。
她换好了防护服，跟着那人走进了一个特殊的房间。房间四面都是精密的机械装置，但是房间中央的特大仪器里空无一物。
那人不知道按下什么开关，仪器上方射出一道金色强光，刺得椒盐不由得微微眯缝了眼睛。
强光之后，一头巨大的传说生物赫然出现在椒盐面前。
蛇一般盘着的身体，头顶鹿一般的角，浑身金鳞覆盖，背生双翼。
椒盐蓦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