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准备改的林意白双手交叠搭在南璟的肚子上，轻柔地打圈按压，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哥哥，孩子误会了你啦，孩子揉揉，呼呼，不痛不痛。”
林意白在家犯错的时候就叫自己孩子，试图唤醒父母的亲情的羁绊，也不知道这招对南璟有没有有用，不过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南璟还以为这气人小孩还要狡辩一下，突然的卖乖倒是让他不太习惯了。
“不痛不痛。”林意白一边揉一边摇头晃脑地叨叨，试图把他肚子里的病菌都催眠死。
“好幼稚。”南璟绷着一张脸，抓着他的手把人按回他自己的位置上，并警告他：“再乱动我就扔你出去。”
天真的林意白哪里还敢动了？小手乖乖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像是夹了块木板一样直，满脸写着“我是乖小孩，不要扔我出去”。
怂包。
南璟把视线重新投向车外，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在无人察觉时微微上扬了一下，突然感觉刚刚被破小孩揉过的地方还真的神奇地热热的，舒服不少。
在前排的司机目睹了全程，默默地解开刚刚上了锁的车窗，毕竟他见过之前病发的南璟，知道他的话可不一定是吓小孩的。
更别说那小孩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扑在少爷怀里……看来这次治疗的医生比较有水平一点。
等车在医院前停稳了，前一秒还理直气撞的林意白就变成了小鹌鹑，这才想起来问：“俺们这是去干啥呀……”
南璟没管他，自己下了车。
“诶呀哥哥！”
这下林意白哪里还顾得上问？一下蹦下车，一路小跑才跟上他哥，想去攀南璟的手，只不过这个子才刚刚到南璟小臂，于是只能去抓他衣角。
“等等俺呀，俺找不到你咋整？”
“不要走这么快呀，还疼吗？哥哥俺扶你一下呀！”
小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卖乖倒是有一套，只不过碍于身高最多只能做只拐杖。
司机赶紧想拉开拉开这个小祖宗，怕他给这个脾气古怪的少爷给惹毛了。
结果南璟倒是顺手把掌心搭在那颗棕色的小脑袋上，身体轻轻往下压，满足了他想扶他的心愿。
司机抹了一把汗，后退一步，没想到自家少爷居然吃这套。
可是林意白只是说说而已，谁会想到南璟一个牛高马大会的人真的虚弱到需要扶呀！
坏哥哥，要重死掉啦！
林意白心里想骂他，但是身体上还是拖着脚步，故意大喘气，吭哧吭哧地往前走。
南璟对小包子气鼓鼓的样子视而不见，毕竟他还真没在别人身上吃过这么大的亏，做错事还给他摆架子，非得给这小孩立立规矩。
结果才走两步，林意白的脚步就放慢了。
他指指面前一条几乎看不见人影的小径，声音有点抖：“哥哥俺们要去哪里呀……”
南璟垂眸，只见小孩一张小脸刷白，他反而笑了，轻飘飘道：“去卖了你。”
小孩的大脑一瞬间空白，随即涌进很多学校防拐卖教育短片的片段……
“怕了？”南璟刚要得意，然后掌心一凉，那个小小的身影“蹿”地一下往过来的方向跑去。
当南璟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意白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你干嘛了？！”南璟震惊了。
最后还是司机去把小孩抓回来的。
拎到南璟面前时，小孩已经眼眶泛红了，一抽气一抽气地摇头：“不要卖俺，俺有病，不值钱哇！”
司机向他解释：“少爷只是开玩笑的，我们就是带你去医院看病的。”
闻言小孩不喊了，头也不摇了，把掉了一半的鼻涕吸回去。
“真的吗？”他很真切地问，好像要唤醒南璟的良知。
“……假的。”南璟说。
孩子又要跑。
结果这次被南璟一个手疾眼快摁着脑袋抓回来了。
他这次确定了，这小孩不仅没文化，还听不懂好赖话。
于是他补了一句：“真的。”
但这次小孩绷着的脸一直到看到医院标致的红十字才放松下来。
南城不愧是大城市，医院也修得气派，而且一进门冷气就铺面而来，刚刚还热一头大汗的林意白立刻回报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南璟看了他一眼，把放他脑袋上的手拿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外套，林意白拿了外套赶紧包住自己，露出一张小脸甜甜地朝南璟笑：“谢谢哥哥。”
小孩脸上还挂两鼻涕泡，换平时能给南璟恶心死，但是这会儿——
这小包子不哭不闹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娇气就娇气点吧，南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检查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刚刚走的路上没人也是因为是专属，这会安排好的医护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南璟把林意白交给了护士，结果小孩突然不撒手了，就看着他，小小声喊哥哥，问他去哪里。
小孩子真的很奇怪，刚刚还对你张牙舞爪的，你要是真的要走他就不乐意了。
南璟想笑他，但胃里又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好好跟着护士，我一会儿回来。”
他说完就黑着脸转头往楼上的消化科走。
牵着护士的手的林意白立刻变得安静下来，小孩就是个窝里横的，现在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了，就开始装小鹌鹑了。
陪同的护士小姐姐很温柔，身后也有司机叔叔跟着，但是这还是林意白第一次在没有妈妈的陪同下面对这些冷冰冰的机器和针头。
虽然林意白一直乖乖地配合，但是整个过程下来林意白的身体都是微微发抖的，医生喊他放松一点，他都要在大脑里转几圈才能理解的了。
护士姐姐察觉他的紧张，蹲在旁边安慰他，但小孩子心里对陌生人和陌生环境的恐惧是很难消解的。
另一边的南璟也不轻松，消化科的医生给他列了一单子的药，所幸吃的不多不用打吊瓶。
拿了药，他转身往精神科走。
一路上没抬头，驾轻就熟的样子就像是回家了。
诊室里，几轮测试做下来，南璟早没了耐心，骨节分明的手在木质的桌子上一下一下敲着。
医院里空气里飘着的那股消毒味儿总能勾起他的一些不好记忆，特别招人烦。
“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医生看着单子，问他：“是养宠物了吗？”
“嗯。”
“很好，适当地分散注意力有助于后续的治疗。”
南璟冷笑，何止适当？简直就是一分钟盯不住就惹事。
医生推出一纸证明：“这是出具的证明，可以继续学业了。”
这也是南璟此行的另一目的，两年前病发开始，他已经被迫休学了一年，就算他这个皇帝不着急，那在国外的太监爹也要着急了。
这套折腾下来花了不少时间，等到下楼时，小孩的检查已经做完了。
南璟推开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病床上被拔了刺儿似的的小孩。
刚抽完血的林意白睁着大眼睛注视门口，四肢也打开，小小的身体上都是仪器的管子，但是就是说不出的可怜。
四目相对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南璟开了口，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闻声，林意白的小脑袋僵硬地动了动，在眨巴眼的一瞬间，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像是所有的泪珠都忍着在这一刻涌出，很快就哭花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护士见状赶紧拿纸巾去给他擦，但是林意白只静静地望着南璟流眼泪。
怎么搞的好像他抛弃了他一样？
南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走过去接过了护士手里拿包纸巾。
“你先出去吧，我来就行。”
护士连连应下，病房里很快就剩两个男孩了。
“怎么又哭了？”南璟轻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帮娇气包擦眼泪，“照这样下去不得把眼睛哭瞎？”
要不说小孩好唬，林意白一听会眼瞎立刻止住了眼泪，泪珠挂在长睫上要掉不掉的，但就是一句话不说，看着更可怜了。
小包子身上插着仪器又不好动他，没办法的南璟只能轻轻掐他的脸颊，把紧闭的小嘴强行拉开点，“说话，林意白。”
“给给。”因为嘴唇拉的变形，林意白有点口齿不清。
“什么？”南璟放开他，“再说一遍。”
“哥哥。”刚哭过的小孩说话还带着哭腔，：“你陪着俺好不好？”
南璟一下变了脸色：“有人欺负你？”
林意白摇摇头，小小声的像是小动物在低喃：“要哥哥陪。”
在小孩子的眼里，世界被简单的划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家里一个外面，人也划分成两类，一种是家人，一种是外人。
而南璟帮过他，还给他吹头发，已经被划进了家里人的范围。
司机叔叔不行，护士姐姐不行，只有哥哥可以。
南璟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故意问他：“那以前没我，你怎么检查的？”
“以前妈妈陪你。”
“那你打电话给你妈陪你。”
“俺没有手机。”林意白老实回答。
疏忽了。
“今晚回去给你买。”
“真的吗！”林意白幸亏被南璟摁着，不然得激动得坐起来，“谢谢哥哥！”
“出息。”南璟不忘加上附加条件：“不过不能沉迷。”
林意白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生怕迟疑一秒南璟就反悔。
剩下的检查和抽血，林意白攥着南璟尾指的手就没松开过，就连要上厕所都让南璟在门口等他。
南璟嫌弃他娇气，但还是站在了门口没离开。
损友周谦正好在这时发消息过来。
【ZQ】：怎么样，带娃之旅感受如何。
【NJ】：粘人，烦。
【ZQ】：小孩都这样，粘你是喜欢你，偷着乐吧你！
……
南璟没回复这条，因为林意白已经出来了，他的手指又被粘人精霸占了。
不过被人依赖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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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娇气包养成进行时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