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庭回去后的几天,贺言舟整个人都透露着不对劲。
总神秘的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就连吃饭都只匆匆扒拉两口就上了楼,留下一脸懵的池泱坐在餐桌前。
结婚以来他从来没这样过,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是在自己房间度过,明明之前还会赖在客厅非要和她一起看电视,可现在却除了吃饭几乎在家里见不到他一丝人影。
池泱手肘撑在桌面无意识咬着笔头,眉心皱的能夹死路过的蚊子,手稿掉到地上了也没察觉,视线停在置物台上放着的那枚一元硬币上没动。
这枚许愿币到最后也没能花出去,上班时候在口袋里摸到就顺手放在了办公室里,这会怎么看它都不顺眼。
什么许愿币,一连消失一周连个人影都不怎么见得到,这人画饼的本领还真是日益增长。
她拿起硬币随便扔进抽屉里,重新低头研究画稿,最后一套稿图完工后,就可以着手开始准备制作了。
将最后一点完善后,池泱两下将成稿整合好一键发送给苏叶,对方回复的很快,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两人约了个时间讨论制作问题。
手头大单终于完成一半,她轻松不少,看了眼渐黑的天色随手对着窗外傍晚的分界线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池泱其实很喜欢发朋友圈,之前经常被方栗忽悠去当她的免费模特,拍的美照她都会精心排版一番再挑个好看的时间卡点发送。但后来工作室逐渐忙起来后就没什么精力去经营了,这条沉寂许久后突然亮相的朋友圈,评论区竟意外的热闹。
她翻看好友的评论,笑着随意回了几条,正要往下翻,顶栏就弹出条消息。
方方:【哟,最近心情不错啊小羊。】
池泱笑回:【还行,你回江宜了?】
等了一会,对面直接弹了个视频过来:
“好久不见池小羊!想我了没?”方栗看着像在外面,镜头还有些晃,“昨天刚落地,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会儿刚起床出来觅食。”
“哎,你要没吃的话要不要一起?我去找你。”
池泱将手机立在支架上,正在收拾桌面:“好啊,我也刚完工,收拾好就能下班了。”
桌上文件散乱,却也不难收拾,她三两下将杂乱的文件归置好后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你到了给我发信息,我在楼下大厅等你。”
“OK,等我几分钟。”
方栗到的很快,应该是打视频时就在附近,远远在玻璃门里看见池泱后就冲她挥手。
从她家搬回去后方栗隔天就飞了浪漫之都参展,一连几天没见,池泱还真有点想念。
“终于舍得回来了?”池泱笑着接住飞扑过来的女孩,“浪漫国好玩吗?”
方栗撇撇嘴:“快别提了,吃不惯白人饭,去找中餐路上还差点迷路回不来,但是展会酬劳不少,勉勉强强就还行吧……”
池泱稀奇:“你不是野生地图么?还会迷路啊。”
“那也得看在哪,人生地不熟的就是野生地图也无能为力。”
池泱听着她幽怨的语气没忍住笑:“那出差这几天还真是辛苦你了,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安慰一下我们栗子老师受伤的心灵。”
“那我就不客气了,”方栗嘿嘿两声,“火锅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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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饭点,火锅店内坐了不少人,池泱找了个角落空位走过去,将菜单递给方栗让她点菜。
菜品来回就那几样,但出国这几天实在是难饱口腹之欲,方栗这会看什么都想点一份。理智让她适时收手,在点了几样后又把菜单递给池泱,她看着没什么要添的了,就只加了两瓶啤酒。
店内暖气开的很足,池泱将外套脱掉挂在椅背上,先倒了杯啤酒解渴。
刚刚穿着外套还看不出来,这会脱了后,方栗一眼就看到她毛衣上粘着的几根猫毛:“你去猫咖了?回家没处理猫毛啊。”
池泱低头看了眼衣服:“可能没处理干净……这是我们家小猫粘上的。”
想起咚咚,她不自觉翘起嘴角:“你出差了就没来得及跟你说,贺言舟带了只小猫回来。”
店里喧闹无比,可这张餐桌上却突然陷入安静。
方栗试图理解这句话:“你是说,贺言舟带了只小猫送你?”
池泱点头给予肯定。
“是测试过后,只对这只不过敏才带回去的吗?”
“不是啊,哪有这种神奇的体质。”
“……”她安静一瞬,眼神复杂,“他现在竟然已经愿意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过敏性鼻炎有多难受贺言舟不会不知道,选择带这只小猫回来就意味着要承受日复一日的鼻炎折磨,就连睡觉都会因为呼吸不通畅而质量变差,可他却还是愿意将小猫带回来,只因为池泱喜欢。
之前或许只是单纯意识到他对池泱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可能是相处之中逐渐产生的不可避免的吸引力,但现在看来,他的喜欢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多。
方栗倒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她很清楚像池泱这样优秀的女孩,会让他产生好感简直再正常不过,只是她没想到,像贺言舟那样的人,竟然会为感情妥协到这种程度。
她咂舌,心里将贺言舟的形象重置了一遍,一脸揶揄的看向池泱:“那你没什么表示吗?他竟然愿意为了你忍受过敏诶——”
“当然有了。”池泱夹了片毛肚,“今年给他的生日礼盒里,我另外多准备了几盒过敏药。”
她小口嚼着毛肚,又想起他最近的反常:“不过我总感觉他最近有问题。”
“他那种把日子过成流水线的人能有什么问题?”
池泱喝了口啤酒,也没想明白。
贺言舟从小就是一个很自律的人,按点起床按点吃饭按点睡觉,活的异常规律,所以才衬的他最近的行为反常起来。
他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都在干什么?
她想了想最近几次见到的贺言舟,气色变差就不说了,竟然连起床时间都变晚了,像熬了个大夜一样。
总不能是在彻夜学习吧?最近工作遇到困难了?
池泱嘴角一抽,想起他的工作状态,将这点彻底否决。
以他处理问题的能力,除非公司股票大跌资金链断裂,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被他认为是困难。
方栗听完,捞土豆的动作顿住:“他总不会是每天跟你待一起自己有点受不了在房间里那啥吧……”
“那啥是什——”
“……”
池泱猛的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脸瞬间涨红:“方!栗!”
她羞恼的瞪她一眼:“你能不能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
方栗也觉得有点离谱,尴尬笑了两声,转口道:“你直接问他呢?不过除了工作他还能忙啥啊……”
池泱叹了口气:“怎么问啊?而且其实他在干什么也和我没关系。”
只是他最近实在太反常了,所以才让自己很好奇而已。但理论上来说,他在干什么确实和她没什么关系,自然也就没有想知道的理由了。
方栗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失落,意外挑眉:“你俩是夫妻啊,义务了解一下合法老公的日常生活,这有什么关不关系的。”
她放下筷子,想了个主意:“这样,他今晚要是还这样,你就这几天抽时间去他公司探个班呗,看看他是不是因为工作问题才这么反常。”
池泱咬着筷子,思索了下这个方法,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合法关系,了解对方最近的反常原因有什么不对?思及此,她坦然了不少,很快想好了行动时间,心里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饭出来,冷风将身上的红油味吹散了一半,池泱和方栗在路口道别,转身往家里方向走去。
天上难得挂了几颗星星,月亮猫在一层薄云后面。池泱一格格踩着地砖走直线,在心里琢磨起探班理由。
送午饭?太亲密。
可还有什么合理的探班理由……
池泱脑容量告急,这比创新服装还难想,闷闷吐出口气,抬手按上指纹锁。
客厅里意外的亮着灯,她关上门,在玄关边换鞋边往里面扫了眼,看见沙发上竟久违的出现了家里某个人影。
咚咚听见门口动静早就候在一边,见她进来忙绕着她的小腿转圈,池泱将小猫一把抱起,狐疑的走向客厅正专心看着电脑屏幕的人身前。
“你今天怎么不在自己房间了?”
贺言舟像是才发现面前来了人,手上动作突然变得慌乱起来,匆忙点了几下触控板后猛的起身,眼神闪躲浑身上下写满了“心虚”两字。
池泱摸着怀里咚咚肚皮,眼睛眯起:“你看什么呢?”
贺言舟将电脑合起,轻眨两下眼:“没看什么,我去睡了……”
“贺言舟。”池泱将咚咚放下,一脸怀疑,“你最近每晚都这个点睡觉吗?”
“……对啊,我不是一直这个时间睡么?”
“但我看你最近起床越来越晚了,气色也不太好,黑眼圈都重了很多。”她凑近了些,伸手点点对方眼下的乌青,“你真的在睡觉么?“
贺言舟眼睫轻颤,喉间下意识滚动。
……太近了。
距离被拉到完全危险的程度,面前女孩却浑然不觉,没听见回答表情变得更疑惑:“怎么不说话?”
“……”贺言舟抬手握住点在自己眼下的手,嗓音沙哑,“不睡觉能干什么?”
池泱愣住,听见他继续开口:“池泱,别离我这么近。”
他将脑袋埋在她颈窝亲昵的蹭蹭,语气克制:“……我会心跳过快猝死在你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