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勾引

浪潮在顷刻之间也同样将她卷入深不见底的海水。

温书瓷喉咙发紧,双腿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呼吸下意识急促起来,好不容易才往后退了两步,偏偏这时候还听见梁京檀若无其事的声音:“怎么了?”

哑到极致的嗓音伴随着暧昧的鼻息,语句却不适配此刻的场景。

她只觉得奇怪,这样下流的行径他竟然表现得坦荡。

最致命的是,温书瓷非但不觉得他无耻,心底反而有什么顶着土壤蠢蠢欲动,连带着她有些口渴。她张了张唇,觉得这个时候总是有必要要说些什么的,于是指责他不该在自己的房间里解决生理需求。

他眼尾泛着红,缓了许久才问她:“那你觉得,哪儿合适?”

温书瓷:“……”

温家一向气氛自在,几个人坐在餐桌前既不等待也没有催促那个没来的人,各自用着早餐。

一直到身边掀起一阵轻微的凉风,梁京檀才说着抱歉的话入座。

他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将所有原始的特征包裹得严严实实。

温书瓷想到的却是与他斯文外貌完全相反的野蛮,清晰到记得上面的青筋,她还是没忍住微微侧过脸跟他说着悄悄话,说早知道不该让他住自己的房间,说他弄脏了自己的浴室。她挨他挨得太近,身上的淡香萦绕在男人鼻尖,以至于梁京檀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他淡淡开口:“在说什么?”

这样的回应自然让温书瓷语塞,本就是对方理亏,这会儿他竟还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她张了张唇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他衣服褶皱的起伏,压制住心里汹涌的想法自顾自吃起饭。

心里却忍不住想,刚刚还不够他纾解吗?

瞧着这两人姿态亲密,周曼生有些意外,说两个人才刚相处就感情这么好。

温书瓷想,她刚刚明明在跟他吵架,也没想到靠得近了些会让别人误解。这会儿解释显然有些多余,她便没有反驳。

倒是一旁的梁京檀适时开口,说他们之间感情一直很好。

她说哪儿有,表情看上去却没什么厌恶之色,因此这样的场景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打情骂俏,反倒证实了刚刚他们说的话。

那段时间是京市的早秋,满街的绿意仿佛还停留在夏天,只有空气里的微凉悄然宣告着季节的更迭。

温书瓷回去时恍然想起从前,那是梁京檀第一次来温家留宿,因为温书瓷搞砸的一场钢琴比赛。当时温书瓷对自己的钢琴老师颇为不满,满心想要终止钢琴学习,于是后来的比赛中她上台后先是炫技,惊艳四座后她手指在琴键上乱舞,当场展现了一场精彩的噪音表演。

在满座错愕之中,梁京檀是唯一在台下为她鼓掌的人。

她下台后提着长裙想接他手里的花束,梁京檀说那束花是用来庆祝她拿第一的,温书瓷就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拿第一,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别人都要好?”

花还是被她抱在怀里,人也被拉回了家当挡箭牌,她爸妈看见梁京檀在场也不好对她发难,那时候周曼生对她说,你以为梁京檀能一辈子待在这儿吗,她就吵着闹着说要跟梁京檀回家。

往日还在眼前,转眼间她竟真的和梁京檀在“回家”。

温书瓷抬眼想看身边的人,却被他胸针上反射出来的光芒晃了眼,什么也没能看清。

虽然觉得有什么在悄然变化,却因为生活方式和从前一般无二,温书瓷也就没在意那些微小的改变。

转眼便到了晚宴那日。

定制好的礼服早早送了过来,温书瓷换上后进了珠宝室挑选跟礼服所相配的首饰,选了两件觉得不搭,最后她的眸光落在最右边柜子里的梨形黄钻白金项链上,她拿起来放在胸前,觉得还算合适。

温书瓷抬起手,刚苦恼无法佩戴时温热的身躯贴在她身后,是梁京檀。

镜子里高大的身躯自然带着点儿压迫感,他肩膀比她宽阔许多,抬手的动作像是要将她搂在怀里。

梁京檀垂眼,看着项链上将近一百克拉的主石刚好嵌在她沟壑之中,饱满的胸部在灯光下白到发光,他眼底铺着一层晦暗,几乎动了点儿阴暗的心思。

见项链迟迟没戴上,温书瓷微微侧过脸,柔软的头发落在他指间。

男人沉声道:“别动。”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戴好,扣上后粗糙的指腹擦过她颈部敏感的皮肤,像是细微的雨落下来,掀起湖面的小小涟漪。

她转过身,梁京檀抬手帮她整理头发,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儿隐秘的**。温书瓷被烫了一下,总觉得会不小心跌落在他眼里的潮。

她让自己从那样的眼神里挣脱,俯身将同色的仙鹤胸针拿出来,抬手别在他的西装上,弄好后,她下意识地用手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

但温书瓷的手没有多停留,否则她会感受到他为她跳动的心脏。

出席宴会前,温书瓷想起和梁京檀的夫妻关系,于是自然地挽着身边男人的胳膊优雅入场。

她一袭香槟色的长裙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含蓄的深V设计性感却不轻浮,配上脖颈上流光溢彩的钻石珠宝,甫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见有人来跟温书瓷搭话,梁京檀倒是没阻止。

只是他始终抬起手扶着她纤细的腰,站在她身后的姿态看上去像是退场,眼神却带着些许警示。

他比平日清冷许多,直到听见别人夸他和他夫人般配时才难得笑着接了句——

“是我高攀了。”

中途温书瓷轻声跟梁京檀说了些什么,接着体面地同在场的人告别,只身前往休息室。刚走两步梁京檀也跟了上来,轻松地揽着她的腰将人抱到了休息室。

那双新鞋将她脆弱的皮肤磨出红痕,因着皮肤过于白皙看上去有些严重,梁京檀半跪在她跟前动作自然地帮她脱鞋,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脚踝:“疼吗?”

“有点儿。”

他让她在休息室里等会儿,明明可以打个电话叫别人办的事儿,还是起身帮她买鞋。

温书瓷觉得安心,也习惯了每次都有他在身旁。

不一会儿梁京檀回来,手里拿着新鞋和碘伏。

蹲下来时,男人肩部的肌肉被布料清晰地勾勒出来,随着动作的起伏充斥着蓄势待发的意味。头顶金色的光落下来,在沉稳山脊的肩膀上铺下一层金光。

他修长手指轻轻扶着她的小腿,倒也算不上什么太亲密的动作,或许是那夜的过往,又或者是因为身体比她还要熟悉他的手指,她心尖发颤。

梁京檀看出了她情绪的变化,轻笑了声,说她以前这个时候都会趾高气扬地命令他穿鞋,也会主动让他背。

听这语气似乎还挺沉浸其中。

温书瓷心想他难道就喜欢跟别人唱反调,她越让他做什么他越不乐意,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古怪性格。

她轻声道:“我哪儿有那么理直气壮,不是特殊情况才让你背的吗,难道你还每件事都要记账,然后悄悄让我回报。”

听见她这样说,梁京檀唇角染了丝笑意,他抬起眼时那丝熟悉的强势和侵略感差点倾泻出来,但很快就被他隐藏了,他的手仍旧放在那个敏感的位置,甚至隐隐有向上的趋势。

“我没那么小气,”他说,“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比从前更有支配我的权利。”

等宴会散场,温书瓷披着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梁见微发消息,她说微宝你小叔感觉被夺舍了,过了会儿又说他会不会也混奇怪的圈子,有某种受虐倾向。

梁见微莫名,开玩笑地说:“那不是你小叔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

夜色浓重,原本准备回家,因着梁京檀的关系又去和那些没来得及找招呼的他的朋友聊了两句。其中多半梁见微见过,甚至从前他们觉得她年纪小,还对她多加照顾。

自从两人婚后,梁京檀鲜少同他们来往,徐渡便开着玩笑问他们生活是不是过得太精彩了:“结了婚的男人是不一样。”

很快宴会彻底散场,就剩了两人,玩笑间那位从来没说过话的女士突然开口:“为难书瓷了,不是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52吗?”

知道梁京檀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徐渡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那女人身上带着些微的敌意,但与其说对着温书瓷,倒不如说对着梁京檀的。事实上,温书瓷也没感受错,在她和梁京檀结婚前,宋素宜就说过他挺不要脸的。

他看上去绅士谦虚,内里却自傲和眼高于顶,因而他十分自我,从来不将别人对他的评价放在心上,也从来不会陷入自证陷阱。

可这会儿,梁京檀不知道怎么,竟想起那时候宋素宜说过的话。

她说他太骄傲,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向他俯首。

她说他比自己想象得无耻,竟会喜欢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女孩。

她说他占据了温书瓷的青春,以这具开始苍老的躯体。

可幸好那些思绪又很快散开,毕竟现在他已经和温书瓷结婚,曾经那些萦绕在耳边的话也就变得脆弱,风一吹很快就散成尘埃了。

“不知道,”温书瓷随口道:“没试过他的二十五岁。”

暧昧的话语一出来,宋素宜的唇角扯了扯,想到刚刚在休息室的走廊遇到这两人,梁京檀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的脸色不免更加难看,于是笑了声说自己有事儿先走了。

温书瓷回到车上,梁京檀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眼睑敛着:“听你刚刚的语气,好像很可惜?”

她看上去像是生气了:“我哪儿有。”

手里电话的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温书瓷眼前一亮,语气欢快地接起:“哥哥。”

听到那头说了些什么,她很快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梁京檀还当是她的哪个朋友,眼尾染上淡淡的风霜。

等人急着要下车的时候,他才伸出手拉着她,动作很轻,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他抬眼,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平时叫我声哥哥都难,怎么对外人这样随便。”

话音落地,半开的玻璃窗前出现一束花,来人弯着腰轻笑了声,但仔细听声音却是凉的:“梁先生,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诱哄我妹妹的?”

两个男人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丝毫不见温情。

梁京檀这才发现,这位竟是温书瓷的那位“真哥哥”。

只是对方多年都在国外,还经常穿梭在那些战乱的地区,就连先前温书瓷结婚他都因为意外没回来,梁京檀才没想到真是这个人。

而且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他手上拿着花,竟风尘仆仆地过来见温书瓷。

温书瓷下了车接过花,梁京檀也跟着下来,他扶着车门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先前温书晏很喜欢甚至可以说崇拜梁京檀,可这会儿两人因为扯上了亲戚关系,温书晏对他莫名开始不顺眼起来,只是表情没那么明显,他问温书瓷先前结婚怎么也不听哥哥的意见。

但温书瓷几个月前跟他通话的时候就已经给过原因,现在她又说了一遍:“我觉得门当户对,挺好。”

他们这个圈子多半如此,婚恋不过是利益结合。而相似的家庭环境和眼界,会使得他们的世界观相近,自然更适合结成利益共同体。

这是基于现实元素给出的原因,然而落在梁京檀耳中莫名却化作了“般配”两个字。

他脸色温和许多。

温书瓷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毕竟兄妹俩太久没见还有很多话要讲。温书瓷跟着哥哥,想上他的车替他接风,没想到梁京檀也跟了上来。

她看了他一眼,却听见他说这样没什么不妥,毕竟是一家人。

接着,温书晏嗤了一声。

毕竟这会儿时间太晚,几人没去饭店,转而还是去了温书晏单独的住处。梁京檀订好餐,听见温书瓷轻声抱怨着说:“哥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你不在的话,爸爸天天跟我说让我管理公司,但是你知道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温书晏单手撑着脸:“怎么,我感兴趣所以去学了医。”

“……”

温书瓷默默心疼daddy一秒,不过既然温舟棠先前说他的身体比自己还好,她理所当然地收回了那份心疼。

吃完宵夜,温书晏终于没忍住开口问梁京檀:“这个点了,梁先生还坚持得住吗?”

温书瓷心想,哥,你就是让他通宵也没什么问题。

但梁京檀并没有生气,他脸上带着年长者的从容,轻描淡写地抚着杯壁:“还能熬一会儿。”

温书晏“哦”了声,过了会儿又开口:“话说回来,回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见你叫我一声哥。”

感觉到这两人的针锋相对,温书瓷不由觉得头疼,她实在不知道该偏心谁。一方面,她觉得梁京檀有些凄惨,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她哥哥这么久都没回来,她不能偏着外人。

于是温书瓷只能沉默。

温书晏看着对面的梁京檀,明显低估了跟前人的无耻程度。

坐在桌前的男人摆弄着酒杯,他姿态松弛,衬衫扣子松开几颗,露出起伏的线条。他微微仰着脖颈,唇角噙着抹笑意:“哥。”

听到这一回应,温书晏才恍然。

他哪儿是什么赢家,这不是默认了这两人的关系吗?

从温书晏那出来温书瓷一直很开心,她曾经很害怕这辈子也见不到哥哥了,没想到他会回来得这样突然。她抱着哥哥送的花,不经意地露出笑意。

这份开心梁京檀一直没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也不经意地变得柔软。

见她想把那束花放进花瓶里,还过来接手了她的工作。

温书瓷等他摆弄完花束,理所当然地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上,取代了原本梁京檀准备的花束。

她没觉得哪儿不对,只是等到梁京檀坐在床上看书时,她突然想起他向来作息规律,这会儿会不会是有些失眠。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失眠呢?

是因为今晚她哥哥的为难,还是因为宋素宜开的那些玩笑。

尽管平日里温书瓷很少去主动为别人付出什么,但她本质上还是个很考虑别人感受的人。她突然觉得他今天受到的针对有点儿多,像他这样矜贵自傲的人,一定会因此难堪吧。

更何况,她还没有为她说话。

温书瓷站在床前磨蹭着,一时之间因为缺少关心别人的经验不知道说些什么。

男人没抬头,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站在那儿做什么?”

他掀开眼睑:“不冷吗?”

听了这话,她上床躺在他身边,掀被子的动作带起一阵凉风。

她说:“你别把我哥哥的话放在心里,他只是对我没听他的话选其他人不满。”

梁京檀指尖顿了顿:“那为什么没选其他人?”

温书瓷不假思索,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除了你,还有人能配上我吗?”

“……”

这话说得极为自恋,但又很现实,温梁两家这样的名门本身就不是其他人可以高攀的。

她也没别的意思,却没想到这样普通的回答竟有些哄好梁京檀的意思,她也没意识到刚刚那句话像极了情话。

不过梁京檀很快就收敛了神情,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还有你朋友说的话,也没什么道理,”温书瓷继续哄着他,“你怎么样,我是知道的。”

他又“嗯”了一声。

见自己说的话居然得不到他的反馈,温书瓷竟没了哄人的耐心,耍起了大小姐的脾气:“你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安慰,我感觉好多了。”

梁京檀见她这副跋扈模样,眼底染上笑意,轻轻“哦”了一声,带着点儿恍然大悟的意思。

他抬手将书放在一旁,“咔哒”一声将台灯熄灭。

一片黑暗里,梁京檀躺在她旁边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更加地清晰,还带着一声轻叹:“谢谢老婆的安慰。”

这下,失眠的差点换了个人。

温书晏回来后,温书瓷的私人时间便被占去了大半。

这倒也不怪温书瓷黏人,只是人之常情,她太珍惜和哥哥见面的每一次机会。不过后来的温书瓷再想起那时候害怕失去的心情,才恍然原来一切都在那个时候有所征兆。

她不仅总是找温书晏吃饭,还私底下忙着做给哥哥的礼物。

悄悄设计的时候被梁京檀撞见,她说是给温书晏的,梁京檀笑了声,送他的礼物就是逛街时商场的赠品,送哥哥的就是精心设计的私人定制。

更何况,她上次说要设计婚戒,看起来早就将这件事扔到脑后了。

梁京檀眼底带着自嘲,等察觉到自己翻涌的嫉妒情绪他不免又觉得可笑。

笑自己幼稚,竟也会吃别人亲哥哥的醋。

他去露台点了根烟,任由烟雾遮挡视线。

显然这会儿他已经忘记,他上次还对她那只趴在她胸口的猫不满过。

过了会儿下楼,温书瓷又征求他的意见,怕他不懂专业名词,还认真地解释给他听。

梁京檀没安什么好心,选了她废弃的设计版本,温书瓷认真看了眼图纸,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审美没问题。她认真抬眼,建议:“你真应该提高自己的审美水平。”

明明平时很有品味。

很快到了京市的深秋。

温书瓷送礼物的时候梁京檀执意要送她,即便两人一见面他被当成局外人也没什么怨言。他总是如此,好像很喜欢做那个不愿意出风头的角色,在暗里注视她,为她鼓掌。

此刻亦是如此,吃的这顿饭梁京檀没怎么开口,但始终坐在一旁帮温书瓷倒水、递纸巾、切牛排等一切体贴入微的事儿。

而这些事儿原本该是温书晏该做的。

他眼见着自己的工作被人抢先一步做完,唇角扯着讥讽的笑意:“这么久没见,怎么好像我的工作被人抢走了?”

“哪儿能呢,你想去哪儿工作不是很简单。”

温书瓷没听出弦外之音,她想到什么,将准备很久的项链拿出来送给温书晏:“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等待他拆开的时候,温书瓷张了张唇,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预感哥哥又要离开,她想让哥哥许诺一定会平安地回来,却觉得自己说的话太不吉利,她也很想问问他现在是怎么想的,还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可又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儿,于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温书晏笑了声,语气嫌弃却能听出来喜欢:“真没想到我还能收到你的礼物。”

“哪儿的话,不就以前花了点儿你的钱吗。”

中途温书晏起身去卫生间,留下包厢里的两个人,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温书瓷莫名有一种热闹之后的落寞之感,梁京檀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情,伸手让她倒杯水过来。

她有些出神,水倒得太满,一不小心泼了一些到他的衬衫上。

温书瓷短暂地错愕后,赶忙拿起纸巾帮他擦拭,见差不多了准备抬手,下一秒手腕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住。

她用眼神问他怎么了,梁京檀喉结滚了滚,那双素日冷淡的眼睛总能掩盖一切情绪,他说:“底下还是湿的。”

“……”

她手往下,按在他胸口下,没感受到湿润只感觉到男人结实的肌肉,她擦了两下,越擦越热:“差不多了吧。”

梁京檀还想说些什么,温书晏刚好回来,他垂着眼瞧着这两人的举动,问温书瓷刚在做什么,她自然实话实说。

温书晏眼底带着点儿讥讽,都是男人,他哪儿看不透梁京檀的心思。

但这会儿揭穿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他总不能对温书瓷说——

“妹妹,你的新婚丈夫很有心机,他一直在勾引你。”

他压下眼底的情绪坐在一旁,假装无事发生。

从餐厅出来后,温书瓷要处理一些私人的工作,于是忙着打电话。

梁京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上拎着排队许久才买到的冰淇淋,放在温书瓷怀里,刚好温书瓷打完电话,看到自己刚好想吃的冰淇淋弯起笑眼。

“还以为这家已经不开了。”

记得以前她总吵着让梁京檀买。

温书晏在前面开车,灯火马龙从车窗上掠过,他突然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原本觉得自己的位置被人取代,原本觉得梁京檀配不上她的妹妹,可有一瞬间他竟在想,假如哪一天他永远不在了,他也不至于那么担心她。

到了地儿,梁京檀出来送他,这人还是端的那副斯文败类的姿态,哪怕偶尔眼角染上笑意也不像是真心开心。

“路上小心。”梁京檀礼貌开口。

温书晏很想说,别演了,你有那么好心。但他半晌后说:“别欺负书瓷。”

听了这话温书瓷认可地点头,就是,别欺负她。

谁知道温书晏看她的表情还有些疑惑:“他真欺负你了?什么时候,是冷暴力还是动了手?”

“……”

沉默很久,温书瓷想,她总不能跟哥哥说床笫之间那些事儿吧,只能含糊其辞:“我只是赞同你的意见,他哪儿敢欺负我?”

想想也是,他妹妹看上去好欺负,但谁也勉强不了她。

“那哥哥先回家了。”

温书瓷赶紧举起手向他告别。

夜深露重,她突然觉得冷,那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很快就将她整个人席卷。回家几步路的事儿,身边的人却怕她着凉,拿起外套动作轻柔披在她的肩膀上。

她掩饰眼底的疲惫,说他那天叫了哥就得听长辈的话,让他以后少欺负自己一点儿。

梁京檀只是笑,笑她以前就骑在自己头上,现在只是收敛了点儿,怎么就成了他欺负她:“是吗,刚刚怎么不告状?”

这人……

橙色的光落下来,她微微仰头,眉眼带着倦意,她轻声道:“我是在给你一次机会。”

像心尖被羽毛划过,她只是因为疲倦所以声音放低了点儿,于他而言却像是一种勾引,他将人抱在怀里,布满青筋的手托着她的臀,说出的话应着她。

他说好:“下次动作轻点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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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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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婚惯养
连载中初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