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的海,是活的。
这话是族里最老的龟丞相说的,他活了快两千岁,背壳上的纹路比珊瑚礁的沟壑还深。
灵阮阮以前总不信,海就是海,怎么会活?
直到今天,她趴在巨大的砗磲贝壳上,看着身下翻涌的深蓝色水流——那些水流裹着细碎的荧光藻,像极了姐姐们织的锦缎上撒了星子,一荡一荡,真的像有心跳似的。
“公主,该回去了!”
远处传来绯瑚的声音,那只红珊瑚精总是这样,捧着个用珍珠串成的小篮子,里面装着灵阮阮爱吃的海葡萄,却皱着眉头,活像灵阮阮偷了族里的定海珠似的。
灵阮阮吐了吐泡泡,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整个人就像条灵活的银鱼,滑到了绯瑚身边。
她的尾巴真好看,鳞片是月光一样的银白色,在深海的微光里,会泛出淡淡的蓝晕。
连族里最会做首饰的蚌精婆婆都说,公主这尾巴上的鳞片,比东海龙王进贡的夜明珠还亮。
“急什么呀”灵阮阮抢过绯瑚手里的海葡萄,往嘴里塞了一颗,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父王今天和长老们议事,肯定顾不上管我。再说了,我就到这浅海边界看看,又不真的上去。”
她说的“浅海边界”,是沧渊人鱼族的禁地。
往上再走百里,海水就会慢慢变浅,阳光能穿透水面洒下来,那是族规里严令禁止靠近的地方—长老们说,海面之上的世界很危险,有会喷火的鸟,有能翻船的风,还有……仙族。
“仙族”这两个字,在沧渊总是带着点忌讳。
灵阮阮只从老龟丞相的故事里听过,说那些住在九天上的仙人,穿白衣服,会飞,手里拿着闪闪发光的剑,他们觉得水族是“没开化的蛮夷”,以前还打过仗,把水族逼回了最深的沧渊。
可灵阮阮总好奇,真的有会飞的人吗?他们的衣服会不会像水母一样,轻轻一碰就破?
“公主,您忘了上次?您偷偷往浅海游了半里,被大皇子殿下发现,罚抄了三天的《沧溟守则》!”绯瑚急得直跺脚,她的脚还是珊瑚枝的样子,踩在砗磲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而且长老们说了,最近仙魔两族好像又不安生,万一有仙人掉下来……”
“哪有那么巧?”灵阮阮摆摆手,正想再说什么,突然觉得身下的水流颤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海浪的晃动,是一种很沉闷的、带着震动的颤,像是有什么重物砸进了海里。
紧接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飘了过来。
不是海草的腥气,也不是珍珠的淡香,是一种……带着点焦糊,又有点冷冽的味道,像族里祭祀时烧的灵香,却又比那香更冲,更陌生。
“什么东西?”灵阮阮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尾巴一甩,就朝着味道传来的方向游去。
“公主!别去!”绯瑚在后面追,可她的速度哪里赶得上灵阮阮,只能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像箭一样射向浅海的方向。
灵阮阮越往上游,海水的颜色就越浅,从深蓝变成了靛蓝,再变成了带着点青的蓝。
阳光透过水面,在她周围织成金色的网,那些光线落在她的鳞片上,暖融融的,她还是第一次离阳光这么近,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股味道的来源。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他躺在一片漂浮的海草里,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有的地方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灵阮阮以前见过受伤的海豚,它们的血在水里会散开,变成淡淡的红雾,这个人身上的血,也是这样,在他周围晕开一片,和海水混在一起,看着有点吓人。
他的头发很长,是黑色的,湿哒哒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灵阮阮慢慢游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衣服,那衣服摸起来很光滑,不像海里的东西,更不像族里用海藻织的布。
就在她碰到衣服的瞬间,那个人突然动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很疼的样子。
灵阮阮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想看他的脸。
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了他的眉眼。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比族里最俊的巡海夜叉还好看。
他的眉毛很浓,像用墨画上去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蝶翼一样。
他的嘴唇很薄,脸色苍白,却一点也不显得柔弱,反而有种冷冷的、很挺拔的感觉,就像……就像龟丞相说的,那些住在九天上的仙。
难道他真的是仙人?
灵阮阮的心跳得飞快,她想起族规里说的“不准与仙族往来”,可看着他身上的伤,看着他皱紧的眉头,她又有点不忍心。
他好像快死了,如果不管他,他会不会沉到海底,被那些爱吃肉的安康鱼吃掉?
“喂,你醒醒!”灵阮阮试探着叫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人鱼特有的清甜,“你是谁啊?怎么掉到海里来了?”
那个人没有反应,呼吸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灵阮阮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很凉,比深海的海水还凉。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姐姐说过,人鱼的歌声能疗伤,只要对着受伤的人唱歌,就能让他们好一点。
反正他快死了,试试也没关系吧?
灵阮阮心里想着,深吸一口气,轻轻哼起了歌。
她的歌声很轻,像海风拂过海面,像浪花拍打着礁石。
她唱的是族里流传最广的一首疗伤曲,歌词是古老的水族语言,讲的是沧溟神如何用海水滋养万物。
歌声在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灵力,周围的荧光藻好像更亮了,连那些漂浮的海草,都跟着轻轻摇晃。
唱了一会儿,灵阮阮看到那个人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她心里一喜,正想再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绯瑚的声音:“公主!您真的在这儿!快跟奴回去!要是被长老们发现您救了个仙人,肯定要罚的!”
灵阮阮回头,看到绯瑚急急忙忙地游过来,脸色都白了。
“绯瑚,你看他快死了,我们不能不管他啊!”灵阮阮拉着绯瑚的手,指着那个仙人,“我们把他带回珊瑚宫殿,等他醒了,问清楚他是谁,再送他回去好不好?”
“不行!绝对不行!”绯瑚摇头,“族规说了,仙族是敌人!而且看他的衣服,他肯定是仙族的人,万一他是来抢定海珠的怎么办?”
“他都快死了,怎么抢定海珠啊?”灵阮阮噘着嘴,拉着绯瑚的胳膊晃了晃,“好绯瑚,就这一次,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等他好了,我马上让他走,好不好?”
绯瑚最受不了灵阮阮撒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那个昏迷的仙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就这一次!要是被大皇子殿下发现,奴可不管您!”
灵阮阮高兴地跳起来,尾巴拍起一串水花。
她和绯瑚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个仙人,他看起来很重,灵阮阮用尾巴托着他的身体,绯瑚在旁边帮忙,两人慢慢朝着珊瑚宫殿的方向游去。
阳光透过水面,洒在他们身上,那个仙人的白色衣服在水里飘着,像一朵白色的花。灵
灵阮阮看着他的脸,心里偷偷想:他叫什么名字呢?他醒来之后,会不会像老海龟说的那样,对她很凶?
珊瑚宫殿的方向,远远传来巡海夜叉的号角声,那是提醒族人“日落归巢”的信号。
灵阮阮加快了速度。
回到寝宫,把那个仙人安置在了自己寝宫旁的偏殿里,那是一间很少有人来的屋子,墙壁上爬满了会发光的绿珊瑚,地面铺着柔软的海绒草,最里面还有一张用巨大海螺壳改成的床,躺在上面,能听到海浪轻轻拍打螺壳的声音,像摇篮曲。
“你轻点儿,别碰他的伤口!”灵阮阮一边叮嘱绯瑚,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仙人扶到海螺床上。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沾着血和海草,灵阮阮皱了皱眉,伸手想去解他的衣袍,手指刚碰到领口的玉带,就被绯瑚一把拉住了。
“公主!男女授受不亲啊!”绯瑚的脸都红了,连珊瑚枝做的手指都在发抖,“您是人鱼族的公主,怎么能随便碰一个陌生男子的衣服?”
灵阮阮愣了一下,才想起龟丞相说过,海面之上的人,讲究“男女有别”,不像水族,大家平时都穿着用海藻织的轻薄衣裳,游泳的时候甚至会直接褪去,在海里自在惯了,倒把这茬忘了。
“可他的衣服湿了,一直穿着会生病的!”灵阮阮小声说,眼睛盯着仙人苍白的脸,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睡得不安稳。
绯瑚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乳白色的药膏:“这是蚌精婆婆给我的‘凝露膏’,能治外伤。我们先给他清理伤口,衣服……等他醒了自己换吧。”
灵阮阮点点头,帮着绯瑚小心翼翼地剪开仙人身上破损的衣袍。
衣服里面,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了黑痂,最严重的一道在胸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伤口很深,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像是被什么带毒的东西伤过。
“这伤口……好奇怪。”绯瑚的声音有点发抖,“公主您看,这边缘的黑色,像是魔族的‘蚀骨毒’。”
“蚀骨毒?”灵阮阮心里一紧,她听过这个名字,龟丞相说过,魔族的毒最是阴狠,一旦沾上,骨头都会慢慢腐烂,神仙都难救。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死啊?”灵阮阮急了,伸手想去碰那道伤口,却被绯瑚拦住了。
“公主别碰!这毒会传染!”绯瑚把凝露膏倒在干净的海棉上,轻轻敷在仙人的伤口上,“蚌精婆婆说,这凝露膏能暂时压制住毒,但是要想彻底治好,还需要‘清心草’和‘海心石’,可这两种东西,只有长老们的药圃里才有。”
“那我去跟长老们要!”灵阮阮转身就要走,却被绯瑚拉住了。
“公主!您疯了?”绯瑚压低声音,“忘了族规了嘛?我们私自把仙族的人带回宫里,已经是犯了大忌,要是再让长老们知道他中了魔族的毒,他们肯定会怀疑他是仙魔大战的奸细,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他,连公主您都会受牵连!”
灵阮阮的脚步顿住了,她知道绯瑚说的是对的。
族里的长老们最是固执,尤其是大长老,上次她只是偷偷往浅海游了半里,就被他罚抄了三天的《沧溟守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救了一个中了魔族毒的仙人,说不定会把她关在静心阁里,再也不准出来。
可看着海螺床上昏迷不醒的仙人,灵阮阮又实在不忍心。
他那么好看,那么虚弱,像一只受伤的海鸟,要是没人救他,真的会慢慢死掉的。
“那……那我们自己去找!”灵阮阮眼睛一亮,“我知道,在沧渊的‘迷雾谷’里,长着很多清心草,海心石的话,大皇子哥哥的书房里就有一块,他以前说过,那是用来镇纸的,我们去偷偷拿一小块,应该不会被发现!”
“迷雾谷?”绯瑚的脸更白了,“公主,您忘了?迷雾谷里有会吃人的‘墨斗鱼’,还有能让人迷路的‘幻雾’,大皇子殿下都说那里危险,不让我们靠近!”
“没关系,我有办法!”灵阮阮从手腕上摘下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那是父王送给她的“避雾铃”,只要摇一摇,就能驱散周围的雾气,“而且我游泳快,墨斗鱼追不上我。绯瑚,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去就回!”
不等绯瑚再说什么,灵阮阮已经甩着尾巴,冲出了偏殿。
她先去了大皇子墨渊的书房。
墨渊是父王的长子,也是人鱼族的太子,性格沉稳,对灵阮阮最是疼爱,平时不管她闯了什么祸,都会帮她瞒着父王和长老们。
书房里很安静,墨渊不在,应该是去参加父王的议事了。
灵阮阮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桌前,在抽屉里找到了那块海心石,那是一块深蓝色的石头,有手掌那么大,摸起来冰冰凉凉的,里面像是有海浪在流动。
灵阮阮咬了咬牙,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在海心石上轻轻敲了一下,一小块石头掉了下来,刚好够磨成粉末。
她把小块海心石揣进怀里,又把剩下的海心石放回抽屉,仔细地擦了擦桌面,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悄悄退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迷雾谷了。
迷雾谷在沧渊的最东边,是一片常年被浓雾笼罩的海域。
灵阮阮按照记忆,朝着东边游去,越往东边走,海水就越冷,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很快,她就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避雾铃,快显灵!”灵阮阮摇了摇手腕上的银色铃铛,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周围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在她面前让出了一条通道。
她沿着通道往里游,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尾巴划水的声音。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墨斗鱼正朝着她游来,它的身体有一艘船那么大,触手像鞭子一样甩来甩去,眼睛是红色的,看起来很吓人。
灵阮阮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想起大皇子说过,墨斗鱼怕光,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尾巴上的鳞片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那是人鱼族的自保能力,遇到危险时,鳞片会发出强光,暂时击退敌人。
墨斗鱼被白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转身游走了。
灵阮阮松了口气,不敢停留,加快速度朝着迷雾谷的深处游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片绿色的草地,是清心草!
叶子是心形的,泛着淡淡的绿光,在浓雾中像一颗颗绿色的星星。
灵阮阮高兴极了,伸手摘了一把,刚想转身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灵阮阮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站在她身后。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皮肤很白,比雪还白,嘴角带着一丝邪气的笑,看起来很危险。
“我……我是路过的!”灵阮阮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清心草,心里有点害怕,这个人的气息很陌生,既不像水族,也不像仙族,倒有点像……魔族。
“路过?”男子笑了笑,一步步朝着灵阮阮走近,他的脚步很轻,在海草上几乎没有声音,“迷雾谷是沧渊的禁地,除了人鱼族的长老,没人敢来这里。你是人鱼族的人?”
灵阮阮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力量很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族人都强,要是他对自己不利,自己肯定打不过他。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男子停下脚步,眼睛落在灵阮阮手里的清心草上,“你摘清心草,是要救什么人吗?”
灵阮阮心里一动,他怎么知道自己摘清心草是为了救人?
“你是谁?”灵阮阮忍不住问。
男子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我叫夜离,是……一个刚刚化成人形的墨斗鱼。
“看在我们这么有缘份上,我倒是可以帮你一个忙。”
“帮我?”灵阮阮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夜离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瓶子,递给灵汐,“这里面是‘解毒丹’,能解天下奇毒,包括魔族的蚀骨毒。
你用清心草和海心石磨成粉,再加上这颗解毒丹,就能治好你想救的人。”
灵阮阮看着他手里的黑色瓶子,心里有点犹豫。
这个人看起来很可疑,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怎么?不相信我?”夜离笑了笑,把瓶子放在旁边的海草上,“你可以选择不用,不过,你救的那个人,我猜最多只能活三天。
三天之后,蚀骨毒就会侵入他的心脏,到时候,就算是沧溟神来了,也救不了他。”
说完,夜离转身就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只留下一句话:“记住我的名字,夜离。我们还会再见的。”
灵阮阮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黑色瓶子,心里纠结极了。
她不知道夜离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可一想到海螺床上那个昏迷的仙人,她还是咬了咬牙,拿起了那个黑色瓶子。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吧。
就算是阴谋,也总比看着他死好。
灵阮阮拿着清心草和解毒丹飞快地朝着珊瑚宫殿的方向游去。
她的心里很乱。
回到珊瑚宫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绯瑚正焦急地在偏殿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大皇子殿下了!”绯瑚拉着灵阮阮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您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没事,你放心吧。”灵阮阮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绯瑚,“你看,我找到清心草和海心石了,还有这个……是一个叫夜离的人给我的解毒丹,他说能解蚀骨毒。”
绯瑚接过黑色瓶子,打开闻了闻,脸色一变:“这味道……像是魔族的东西!公主,您怎么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可他说,不用这个,他最多只能活三天。”灵阮阮看着海螺床上的仙人,小声说,“绯瑚,我们试试吧,就算是毒,也总比让他死好。”
绯瑚看着灵阮阮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把清心草和海心石磨成粉末,和解毒丹一起,调成了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仙人的伤口上。
药膏刚敷上去,仙人的身体就轻轻颤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灵阮阮心里一紧,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却被绯瑚拦住了。
“公主别碰他,这是药效在发挥作用,过一会儿就好了。”绯瑚说。
灵阮阮点点头,坐在海螺床边,静静地看着仙人。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有规律了。
灵阮阮看着他的脸,心里偷偷想: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告诉我你来自哪里,告诉我海面之上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有会飞的人…有会喷火的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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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遇到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