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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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晚渐凉。

车窗缓缓降下,江风易抽完了最后一支烟。

黑色的西装修饰出他完美的头身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蒂,手机屏的亮点反射在他浅色的瞳孔里,他不笑得时候眉眼总是透着深沉冷冽的压迫感。

江母挡住了大半个车窗,定定的站在江风易的面前。

“风易,你要逼死妈妈吗?”鲜红的唇色在夜色下被衬托的黯淡,她俯视着男人,脸色却难看到了极致。

“江星他,他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弟弟,即使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能跟他在一起。”女人的眼里布满血丝,嗓音尖锐如同干枯的树皮,锋利的指尖绝望的刮擦着。

她砸着车门的手被江风易握住,“妈。”他叫了一声。

“江星不是我的亲弟弟,难道不是好事吗?”他的语气平淡,看着女人的眼神也没有一丝波澜。

江母跪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冰凉的眼泪从她指缝间流出。“他不是正常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不能——”

“我也不是正常人,不是吗。”森然的语气在夏末的余温里激起一片冷雾,江风易垂着眼眸,视线所落之处被黑暗吞噬的没有一丝光亮。

“别再打江星的主意了,妈。”江风易松开了手,女人仿佛被宣判了死刑钉在原地。

“我让司机送您回去,不要受凉了。”

-

灯火通明的高架桥上,车流飞驰。

江风易拨通了江星的电话。

“在干什么?”江风易的手指点了两下方向盘,低沉的嗓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在看书。”江星翻过一页纸张,接着说,“还有,在等哥哥回来过生日。”

“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江风易停下车,透过车窗能看见二楼的灯还亮着。

江星拉开车门就看到了一大捧得玫瑰。根部被细心得包扎着,裹在薄膜里。

“哥,我们去什么地方种玫瑰。”江星的手指抚过那些花苞,眼睛亮晶晶的先流淌的蜂蜜。

“明晨庄园。”

“那里不是禁止对外开放吗?”江星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听同学们说过,A市最销金的地方就是明晨山顶,那里坐揽全城最好的地貌,修建得庄园和天文台都以亿未计数单位,整座山都归属于私人,不对外开放。

“那是你的生日礼物。”

江星有一瞬间的错愕,刚要开口,“哥——”

“砰——”

右侧方的后视镜逐渐放大的亮光占据了他的视野,惯性致使他身体猛烈的前冲,又被安全带死死的拉住,手里的玫瑰被砸的四散。

霓虹灯猛烈的晃动,高架路上被拖出长长的,漆黑的刹车痕。

失控的车身扭曲的翻滚,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失重感在一瞬间被砸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他的肩膀,车厢内翻滚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汽油味。

无法控制的四肢被压住,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每一声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疼痛,他努力的想要说出话,声带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沙哑。

他的手指摸索到了江风易的手,在昏迷之前他费力的叫了一声,“哥。”

-

江母未到家就接到了程峰的电话。

江风易的车被一个酒驾司机撞翻,肇事者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两个人送去医院的时间太晚,还在抢救。

-

耳边的嘈杂声如潮水退却,如同溺水的人将死之前终于爬上了岸。江星觉得自己的身体散架之后又被重组,动弹不得,只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声音。

“夫人,江星醒了。”脚步声伴随着话语渐离,接着又有更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的床边。

江星的眼睫颤动,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或者说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辨别的能力,对一切感知都毫无反应。

医护人员在摸索着检查,江星只感觉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可他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直到一个女人站在了他的床边,昏暗的光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

她在哭,江星想。因为他在输液的那只手,感觉到了湿润的东西,应当是眼泪。

“夫人,医生说他的大脑损伤严重,很可能会,”汇报的人声顿了一下,“会缺失记忆。”

房间里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只剩下江星不完整的心跳声。

大脑迟钝的运转,他盯着女人的脸,觉得熟悉又陌生。记忆可供检索的区域像是被冲洗过,只剩下本能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女人应该苍老了许多,精明锐利的眼神也被打磨的失去棱角。

江星好像听到了叹息声。

女人握住了他的手。

她眼底布满了血丝,恨意与痛苦交织折磨着她的神经,她不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正常。她厌恶江星,可在江星脱离私人子这个身份时,他又只是个可怜的孤儿。

她甚至想为什么江星没有死,如果死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让她无法狠心放弃。

江星的眼神追随着女人的动作,迷迷糊糊间听到她说:“江星,我求你,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这里是哪里?他应该去哪?

不知道,不知道,忽然间大脑中好像有人在挝折他的神经,头疼欲裂。

耳边是女人几乎哀求的语气。

他努力的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人的眼泪打湿了江星的手掌,他好像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松开手的瞬间,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那道被磨出来的疤痕像是一种桎梏永远的烙印在他手上。

女人说会为他准备好一切,他不需要带走任何东西。

江星想,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落下了吗。

好像都不重要了。

浓烈的黑暗再次席卷,梦里他像块浮萍终于又飘去了大洋彼岸,他没有归宿,风雪在哪里停下,他就要继续寻找下个可供长眠的地方。

临走前,女人对他说:“江星,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亲自抚养你。”

这章短短,是为了区别下一章,下一章开启新线,提前祝贺小情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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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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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不乖
连载中于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