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乐再呆一天就要回香港。
迟昼非常好心的大上午头就来Lucas的庄园接他。
“干嘛去?”耿乐打着哈欠陷入他urus的真皮座椅里,对着遮阳板后的镜子整理发型。
昨晚贪杯了,宿醉的头痛隐隐作祟。
本来是作息十分规律的顶级社畜。
初到伦敦时差没倒好,迟昼这个疯子还半夜灵感爆发,丁玲咣铛的搞创作。
他第二天就去住酒店了,跟迟昼在一起住简直折寿。
“陪我去选布料,我下午要去Mia的工作室打版。”他没睡好,眼底带点淡淡清影,猛灌一口开心果拿铁,精神状态亢奋的异于常人。
“你不是搞纯艺的?英硕学的服装设计啊?给我来两身呗。”耿乐进自家公司一年多了,还真没关心过迟昼的近况。
他们也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从读美小在一个学校,到迟昼回北京读高中才分开。
“我给你找私人订制。”他懒得解释那么多,开车干到郊区,这里叫做牧羊村,一整条街都是面料店。顺手买了个难吃的三明治。
“你先凑合凑合,留着肚子晚上请你吃海鲜大餐。”迟昼下了车,确认了一下Mia给他发的这家面料店。
Mia睡的迷迷糊糊的,问他是先选面料再打版还是打了版了去选面料。
耿乐看到这些琳瑯满目各色各样的料子,摸着一匹布看它的价格,噢真是贵有贵的道理。
丝啊棉啊,聚酯纤维,牛仔布,弹力的,压棉花的,涂层面料,灯芯绒,皮料……真是应有尽有,按颜色分类,摆放的也十分舒服,极具视觉美感。
一位白人经理亲切的迎了上来,确认迟昼是mia女士的朋友,亲自拿了射孔订书机笔什么的工具方便迟昼选样。
迟昼的目光在一排排布料间流转,最终停在了一匹珠光白色的海岛棉羊绒高端混纺上。它看起来泛着丝质的光泽,摸上去却软糯细致,带着温润的触感。
旁边的经理连连夸赞他的专业眼光。店员拿着剪刀亲自裁剪,仔细做好备注,他又顺手挑了几件作配的镂空蕾丝辅料。
耿乐看到他选的后面的辅料,嘴里的冰拿铁都差点喷出来。
“给女人做衣服啊?”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位好友虽然从小女性朋友不断,但是没见他逾界到亲自动手做衣服,真有女朋友?
迟昼斜愣了他一眼,面带微笑拒绝了经理的送货服务。
“是啊,不行吗?”语气淡淡的。
大惊小怪。
回市区时找了家老牌的高级私人订制,他随便选了布料,让人给他和耿乐量身订购了几套衣物,自己的还指定了领子和袖口样式。
耿乐还纳闷,迟昼又不喜欢穿正装,自己读的商科还能进家族企业干点活。迟昼?定制来干嘛?穿正装给老爷子公司画墙绘啊?平时他最嫌正装无聊了。
漫长的下午,耿乐陪大少爷在Mia工具机器齐全的工作室折腾。
设计打版。
他甚至找了个身材纤细的模特,量身剪裁。
裁剪布料,机器和手工缝制,熨烫和finishing。
成品是一件无袖衬衫裙,后背做了V型镂空蕾丝拼接,裙长及膝,腰线掐得极细。简约,高级。
但迟昼站在假人模特前,摸着下巴端详了半天,似乎仍不太满意。
他打了个电话,温柔的说:“星,约好的晚上吃晚餐不是吗,我几点去接你。”
耿乐真是在一旁听的牙酸,感情这几天迟昼的低气温是她们吵架play的一环?他真是被耍的好惨。
“好好好,我成了电灯泡是吧?”耿乐气不打一处来。
“多吃饭,少说话。”迟昼把熨烫好的衣服装进纸袋。
海鲜餐厅门口有一颗足矣蔽日的古树。
泰晤士河畔有一群喝着啤酒赏落日的人,有一种无所事事的生活美学。
落日余晖透过窗景洒在桌面上,耿乐在餐厅逼问着迟昼:“好啊,你顶着这么帅一张脸搞暗恋。”
耿乐长得实在敦厚可靠,此刻却像个审问犯人的老父亲。
“什么暗恋,我们只是朋友。”迟昼听着爵士乐时不时看向门口,樊星拒绝了他接。
这首曲毕,一个穿戴普通的高马尾女孩被服务生指引到这边。
迟昼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她面带羞怯,轻声说了谢谢。
耿乐看着好友的“朋友”,尽量不带审视意味儿,她面带薄汗,容貌俏丽,纤细高挑,就是实在瘦了些。
随后他热情的自我介绍,十分健谈,天南海北的扯。
“噢我去过威海,那里是不是离你的故乡很近?我记得那里的生蚝很大的,应该比咱们今天吃的还大。”
“嗯,威海的海鲜肥美鲜嫩,海肠捞饭我觉得比这个西班牙海鲜饭好吃。”她微笑回复着。
“还有济南,那个双向十二车道的主干道实在是太…形容不好,反正香港绝对是不敢想的。”
迟昼在旁边笑话他中文不好。
樊星也表现的十分健谈,谈到香港生活,迟昼和耿乐你一言我一语,她没去过,不好参与话题。
时不时吃点儿精致菜品,蟹肉上面交错叠放着苹果片和球茎茴香片。初入口平平无奇,越吃越觉得满口清新。
莫名其妙提到明天的早餐,樊星也会热情的说: “我们那里的辣汤和可口堡很好吃,下次你去我招待你。”
迟昼在旁边插不上话,只能委屈的重复:“我呢我呢?”
耿乐和樊星一人喝了两杯白葡萄酒。
樊星在微醺下更显的生动可爱,像是个小姑娘了。当哑巴的时候更像历经风霜的人。
“今天拿了拍立得,我们拍合影吧?”她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
迟昼才发现。
看好友有些出神,耿乐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你衣服啥时候送,忙活一整天呢,面料都亲自选……”耿乐助攻中,他挺喜欢这女孩。
大大方方,挺有生命力,长得也漂亮。
她微怔一瞬看向迟昼:“什么衣服?”
他拿起旁边空座位的纸袋递给她:“刚好试试,不合适的我再改。”
“我最近对服装设计刚好感兴趣,正好拿你试试手。”他一直在笑着看她,眼睛里有星星。
看的她窘红了脸,逃一样去了洗手间。
她换上裙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高级,优雅。散下头发,把头发上半部分用同样面料的发圈扎起。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帆布鞋。
如果前几天咬咬牙把橱窗里那双水钻高跟鞋拿下就好了。
算了,也穿不到,是那天戴上耳机幻想自己是女主角产生的错觉。
她今天是故意拿拍立得的,她的毕业典礼已经在误会和冷战中度过了,那些照片不能再复刻。
而她,连她们的合照,一张都没有。
简约的设计整个柔美的凸显出樊星的精致的下颚线和漂亮眼,还有腰细腿长的身材。耿乐看迟昼勾起嘴唇,像个狐狸一样笑,挺贱的。
他还挺会“追”女孩。
“什么时候做的发圈,我咋没看见。”
“你打游戏上头了。”
然后对着樊星询问:“还合适吗?”
樊星此时像打了腮红一般,也没回答合不合适,只一味的点头说好看。
绿植和窗边粉紫调的伦敦夏夜,氛围清新带些暧昧。樊星长发自然垂落,笑容干净的像初夏的晚风。迟昼穿着剪裁合宜的黑色衬衫,很随性的坐在那里,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耿乐指挥着:“哎呀,你俩靠近些啊,不知道的以为你俩陌生人呢。”
她在桌下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迟昼僵了一瞬。随后她凑了过来,亲昵的把头蹭上他的肩。
他感受到自己微微汗湿的手和不同寻常的心跳。
而她,笑起来大大的眼睛弯成一条线,在心底许愿:祝你一切都好,在数不尽的明天。
“3.2.1!完美!”耿乐佩服自己的拍照技术,不如说是佩服这两个人的建模。
迟昼低头看她的那一瞬,耿乐按了快门。
像极了青春电影里,最让人心动的那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