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师兄,他是我捡的!别的都不记得了!”
林玉瑾一把将他护在身后,脸颊爬上绯红。
见了自己师妹这样子,余祝气的不打一处来:“往日师父教你的都被你就着饭吃了吗!你知不知道说谎是会遭雷劈的?”
林玉瑾偷偷瞄了身后的仙人一眼,缩回了脑袋。
“好了,别闹了。”乐弈琛将她推至身后,冲着余祝行了礼,“师兄……”
“你不许叫我师兄!”余祝瘦削白皙的脸庞冲上气血,显得红扑扑的,健康了不少,“我们门内没有你这个人!赶紧哪里来的回哪去!没有你吃饭的碗!”
“师兄,我们也算家大业大,怎么能没有吃饭的碗……”
“我说没有就没有!”
气急败坏地撂下了这一句后,余祝也不顾自己瘦弱的身板了,扬头而去。
“完了,完了。”林玉瑾摇晃着乐弈琛,“怎么办,要是被师父知道了,你恐怕会被留下来当赘婿了。”
哪成像,这话倒是半点没有让乐弈琛这家伙知难而退。
他反而一脸激动地握住了林玉瑾的双手:“那敢情好!只要你师父做了主,我们青丘对你也算有个交代。”
“你想哪去了!”林玉瑾掰开了他的手,“你自己想想,你分明之前是以狐狸形态现身的!”
“哦哦,所以呢?我又不是什么真的狐狸化形来的,我可是天生就有灵智,不会露馅的,放心好了。”
“万一哪天,咱们一人一狐在山里走着走着,突然,我身边的狐狸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小郎君,怕不是要被那一群长老们的吐沫淹死!”
“他们也想要?”
“你到底在想什么!”林玉瑾气的给他赏了一个暴栗,“你想啊,我堂堂岳崇山的大师姐,带头和狐狸变的小郎君搞在一起,若是传了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再说了,有九条尾巴的狐狸分明是祥瑞!”
“祥瑞又怎样?”
“你知道的,你们人族的大禹,他的王后是涂山的九尾。你看,你以后要是做了不死民的王,那你的王后就是来自青丘……”
“你不清不楚地跟了我这么久,要是被人知道,肯定会嚼舌根的。”
“诶呀,好阿瑾,我们和人族不一样的,不在乎这些的。当然啦,如果你要是在乎,那你给我名分不就好了?大不了就将我们的喜事提前一点,把时间悄悄改掉。”
“我的师父师兄那时候还在闭关,我怎么办喜事?”
“那,那你打算怎么向他们介绍我?”
一张俊脸猛然凑近,让林玉瑾不由得呼吸停滞了一瞬。
虽说这几日天天双修,但是冷不丁一个颜值暴击还是受不了的。
“咳咳,”林玉瑾瞟了他一眼,扯住了他的衣袖,“走,我带你去岳崇居找我师父。”
“要去见家长吗?太好了!”
“你,你你!你不许多想!我只是怕我师兄和我师父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好啊,好啊!”乐弈琛乐得不行,伸手抚上林玉瑾的鬓边,登时,她的发髻上就簪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芍药花。
“这是什么?”
“芍药花!我听你们人间很流行。”
“从哪里听到的?”
“你们整座山的人说话都逃不开我的耳朵!当然是你们山门里面时兴的,我就想,也用法术给你变一朵。”
林玉瑾撤下鬓边芍药,看着这花,笑道:“你倒是有心,只可惜我素来不喜欢这些,不过这芍药,若是佩在你身上,定能增添几分光彩。”
正待两人你侬我侬之际,岳崇居内,余祝已经气成了河豚。
“师父!你说那男的像什么话!他就是不怀好意勾/引/我师妹的!他就是看中了我们师门庞大,想要偷师罢了!真是个没安好心的东西!”
“好了,好了,浮玉,讲话好听点。”
“那男的就是奔着我妹妹的身子来的!我妹妹貌若神妃仙子,哪怕是天上的神仙,也能配他们个三个来回带拐弯,凭什么被一个布衣抢了去?”
“万一人家不是布衣呢?”
“哪有怎样!我妹妹就是去那宫里做皇后做贵妃,继承你的位子也好,再不济去朝中做个天师也做得!哪能被一个外来人抢了!”
“万一这就是你妹妹的命呢?”
“她的命凭什么靠嫁给一个不知来路的软饭男来判断!她想嫁给谁都能嫁,招赘婿也有无数山门抢着送人!这是全山门都知道的!她哪怕二嫁,不嫁,都有我们兜底,但是绝不能嫁给那种小白脸!”
“万一他们两情相悦呢?”
“那就让把那个小白脸锁起来!让他这辈子都不许跟外面的女人讲话,不准离开珲兰苑一步,阿瑾回去了,就得让他寸步不离照顾着!他不同意的话,就打出去自生自灭算了。”
“万一有点极端呢?”
“哪里极端!我看城里那些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再说了,她不可能没人要,而且,我,我……”余祝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原本流利的话语突然卡了壳。
陶安摇着扇子,瞥了面前的爱徒一眼:“你想干嘛?”
“我就是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阿瑾哪怕是不在岳崇山了,下山去嫁个官宦世家也好啊,凭什么就看上了那个男的!他除了脸还有哪里强?他有洛阳户口吗?他有多少地?交得起税吗?阿瑾要是跟了他,未来就全毁了!”
“盼点好的,浮玉,万一他们以后都不用想这些了呢?”
“啊啊啊啊不——”余祝一下子抱头痛哭,“师父!不!那岂不是入了贱籍!要么就是死了!不!师父!我们一定要阻止她!让她迷途知返!”
陶安叹了口气,躺在榻上翻了个身:“那你去跟他们说,能不能说通全看你。”
话音未落,陶安突然闪身到了堂屋,端坐在丹炉前,还不忘升起火,轻轻摇着扇子。
余祝还没理解师父此举是何意味,只能跟在他身边碎碎念道:“师父,你膝下就我们两个孩子,你真的要为我们着想,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瑾往火坑里跳啊。”
“嗯嗯。”
“师父,而且,能传你衣钵的就我们两个,你也不想让宗主的位置落在别人手里吧!”
“你说得对。”
看着师父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余祝简直是要被气晕了。
“师父……”
“改日应该从那几个老东西手底下抢个人过来传位了。”
“师父!我知道我身子不好!你没必要这么说吧!”
陶安瞥了他一眼:“你不懂师父的良苦用心,以后我们都不用管这些事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别打哑谜了!老东西你自从闭了关就一直奇奇怪怪的,我今天非要修理修理你不可——”
余祝摩拳擦掌地走向自己的亲师,就在这危急时刻,岳崇居的门又被推开了。
余祝这才知道,为什么陶安突然跑到了丹炉前面。
原来防着这一手呢。
林玉瑾极其自然地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你俩刚才说啥了。”
“你你你!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余祝指着她身后的仙人,怒骂道,“若不是这个小白脸,你也不至于被诓骗到如此地步!”
看到战火绵延到了自己身上,乐弈琛急忙上前,冲着陶安和余祝就要行大礼。
“晚辈叩见掌门。”
“诶哟,使不得,使不得!”陶安急忙上前,托住双臂将他扶了起来,“快坐,快坐,就当自己家一样。阿瑾小时候啊,就住在这岳崇居呢,就当是自己家好了,不必拘礼。”
“多谢掌门厚爱。”
“哈哈,哈哈,两人感情还好?今日来找老身,所为何事啊?”
若是略过余祝那想杀人的眼神,那还是个极为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我我我,他——”林玉瑾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直接抱住了乐弈琛,斩钉截铁地道,“我打算收他为徒!”
顿时,屋子内变得寂静无比。
迎着三道探究,审视,震惊的目光,林玉瑾这才发现自己慌不择言地说了什么逆天的话。
什么叫打算收他为徒啊!
她哪里来的本事收徒啊!
难道真要罔顾师道了吗!
林玉瑾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索性头一扭,又爆出了惊人言论:“师父,那你证婚吧!不收徒,那我就嫁给他!”
“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余祝抄起手边的瓷瓶,往林玉瑾身上扔了过去,“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岳崇居毕竟是炼丹宝地,作为掌门的陶安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用来装丹砂的容器。
完了,师兄彻底怒了。
一会儿不仅要哄这三位,还得收拾被扔了一地陶瓷的堂屋!
得赶紧想个办法阻止他!
林玉瑾一下子躲到了陶安身后:“诶呀,我这不是说着玩的吗,师父,师兄,这样,你只要同意他暂住在岳崇山就行了!”
余祝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瓷瓶。
行,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小白脸有没有做赘婿的天分。
要是落在他余祝手里,砍柴烧水的活可少不了他的。
谁让他欺负阿瑾了,这就是应得的。
一连串抛出两个重磅要求后,这个要求似乎变得轻飘飘了。
“那我问你。”陶安将她揪了出来。
“那你问我。”
“你捡的狐狸呢?”
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在路上光顾着谈情说爱了,完全忘了怎么和乐弈琛串通了啊!
救命!
林玉瑾冲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这一局,只能看他的随机应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