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首先感知到的是绵软的触感包围全身。
温若白眨眨眼,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
恍惚一阵,裹在温暖棉柔里的右手向上伸出,掀开蒙住眼前的被子。
又立刻盖回去。
哇哇哇好亮啊!眼睛真的要瞎了!真的要瞎了!
就在温若白因为突如其来的灯光而再度蒙上眼睛心中吱哇乱叫之时,一旁传来幽幽的声音。
“......你醒了?”
声音熟悉,似乎刚刚才听过。
温若白捂着被子,嘴里嘟哝着,轻轻吐槽着。
“少将这么空闲吗,每天来看我这个闲人?”
憋闷的声音从被罩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传来,蓬松柔软的保温材料带着震动。
看着床上那团成一坨的大白馒头,黎将胜心里突然起了念头,伸出手去。
温若白躲在被里,视野漆黑一片,这让他有些不安,不自觉开始感知周围的事物。
似乎有一只手在被面上戳一戳,摸一摸,最后轻轻地拍了一下。
等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感知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延伸了范围的感知让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瘙痒和触摸。
这也还能忍受,但是——
“你拍我屁股干什么!死变态!”
温若白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稻草黄颜色的脑袋一下子从雪白的被窝里冒出,松软的大白馒头一下子就瘪了下来。
黎将胜一愣,眼前就这样突然出现了一道鲜活的颜色。
眼前人常年防护得当的皮肤白得透明,几乎能隐入这间刻意被设计的纯白牢房,此刻却晕染上了充满活力的绯红,让他想起一次偶然得见的落日前的颜色。
可那如日光般发散蓬乱的灿金色毛绒脑袋却又像从天边缓缓升起的新日,黎将胜心想。
虽然这不过是行星又转了一圈,再次面向恒星时会有的景象,但此刻,他似乎理解了其中代表的勃勃生机。
还有那对难寻的紫色宝石......嗯?
太阳怎么撞了过来?
咚的一声,黎将胜被撞翻,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温若白压着,仰躺着倒在地上。
再回神,眼前就是那洁白的天花板。
和那两枚被眯起的眼皮遮挡着的,晶莹剔透的紫色眼眸。
如此美丽。
“好痛......!”
温若白捂着额头起身,痛得眯眼,又给了黎将胜一拳,打在肩膀上。
黎将胜闷哼一声。
“死变态!......不光打男人屁股还这样恶心地盯着瞧,你是什么毛病?!”
“首先,我们将军从来不打人屁股,不论男女。”
旁边传来轻咳,温若白转过脸,就见歪着身子后靠在椅背上的周丽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其次,我们将军不是想打你屁股,他只是想拍拍被子。”
对于这个突兀出现在视野里的人,温若白接受良好,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盯着她。
那为什么随手一拍会拍在那个位置?又为什么那样一边盯着看,一边露出奇怪的笑?
温若白的眼神似乎在说话,而周丽先完全读懂了。
这个中缘由......
周丽先想她也许知道,但不太应该知道。
于是她老实将嘴闭上。
“是为什么很难想吗?”闷笑声响起,温若白感觉身下传来震动,臀部似乎被轻轻托起。
黎将胜撑起上身,两人的脸靠的无比接近,温若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骑跨着坐在黎将胜腰腹上的。
“发现了?”眼前这臭不要脸的男人笑起来,“你这姿势也不怎么正经啊。”
温若白面色一冷,又想给他一拳。
挥出的拳头被轻轻挡开,温若白也没再变脸色,甩了甩手,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就要起身。
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已经向下滑到了自己双腿膝弯处,死死卡着他不让动弹。
“你这是干什么?”
温若白此刻已经完全无语了。
虽然自己找回了一部分记忆,但他并没有因此搞明白黎将胜对自己的态度和行为,反而更加一头雾水了。
两个人难道不是最纯粹的,交易关系吗?
“还不明白?”
黎将胜眼神悠哉地向旁边一扫。
眼神刚对上,周丽先便会心,收回惊讶好奇的心思,将手上翻开的资料往脸上一罩,看也不看地一蹬双脚,几乎静音的座椅滚轮转动,她就这样出了舱门。
“明白什么,我能明白什么!我该明白什么?!”
动也动不得,虽然唯一围观的闲杂人等已经出去了,但温若白还是很恼火。
明明眼前这个与自己纠缠不清的家伙也是闲杂人等!
“呵。”黎将胜轻笑一声,虽然坐在地上,但仍是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他附身向前压来,卡住膝弯的手臂稳如铁钳,逼得温若白双手抵在两人中间,暗暗用力,可还是不得不向后弯腰,几乎就要失衡摔倒。
就在温若白就要撑不住向后翻倒的时候,腰间突然又扶上了一只手。
温若白一愣,一时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胸口处扑来一阵热气。
这个混账竟然埋在了他的胸口!
有些毛扎扎的头发戳在温若白的下巴,搔着他的脖颈间脆弱的大动脉,惹得他不由小声痛呼。
在怀里拱顶着的脑袋停住,微微抬头露出两只眼睛。
“怎么了?”
对着那双红如血滴石,透着一股热烈燃烧不死不休意思的清亮眼珠,温若白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却不断冒出问号。
这人什么意思?
这不该是我这个受害者该问的问题吗!
从前的我到底,到底和他什么关系?!
温若白内心嚎叫。
这不才是最应该留下的记忆吗,怎么现在自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眼前人这副说不出又咽不下的样子,黎将胜一脸好笑的模样,眼珠微微一转,将温若白轻轻放在腿上,一只手揽住这细韧的腰肢,另一只手,向他的后脑勺摸去。
感觉到自己被放下来,温若白一愣,又觉察脑后的头发被轻轻抚弄起来,他不由越发紧张,忍不住开口。
“你......”
“头发有点打结了,帮你梳梳。”
“......谢谢?”
“不客气。”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温若白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脑袋此刻已经凑在了自己的脸边上,两人此刻亲密得,就像一对交颈的天鹅。
这种认知一下将他击中,温若白几乎就要压制不住反抗的心思挣扎起来了。
黎将胜用手指梳刮着温若白的头发,动作轻柔,此刻正在享受这片刻温存,却突然感觉到怀中人微微颤抖起来。
他顿了一下,松开手,放弃了这短暂的与温若白紧紧相依的时刻,心中微微有些留恋,动作却很果断。
对于失去这几年记忆的对方来说,自己不过是个非常莫名其妙的怪人,突兀的闪婚又离婚的对象,一个陌生人。
但是还好,他不记得。
黎将胜心里默念,起身将有些温若白安置在了方才的床位上,自己找了个座位坐着。
等温若白从应激的状态中缓过神来,黎将胜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距离,此刻他正坐在床边他原本坐着的固定座椅上,微微后仰,轻轻抬腿架起,下巴微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刚刚都是意外,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
温若白瞳孔巨震,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他就这样当做没发生过了?!
对面黎将胜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拿什么,却抓了个空,微微皱眉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就这样正对着他开口。
“周丽先把资料带回去研究了,下次再给你看。......你为什么这么惊讶的样子?”
黎将胜思考了一下,微抬嘴角,“刚刚那些?怎么,难道是什么大事吗?”
“不是大事吗?”
“我们结过婚,一起生活过的啊,这是什么很过密的距离吗。”
“已经离婚了!”
“我还可以再追求你啊。我在追求你,你没发现吗?”
“哦,也对。”黎将胜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他垂下眼,有些玩味地拖长了话音,“你并没有那么讨厌这些,不是吗?你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我,习惯了我这样做。”
带着调笑的声音传进温若白的耳朵,他绷紧了面皮,一时无语。
这不对吧,不对吧?这是军部人应该有的样子吗,调戏良家男子?
我不接受!我的刻板印象不是这样子的!
温若白在心里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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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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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