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年少懵懂

鸣渝之出了府邸,浑浑噩噩的走在集市中,穿行于人群之间。

【我亲了栖儿……我是出于何种心理……他是我的弟弟啊……我怎么办……我怎么去面对……】

他机械式的质问着自己的内心。

“诶!爷!上来玩啊~”

楼上的女子,掩嘴媚笑着。纤纤玉手勾着丝帕在风中摇曳,婀娜的身段迷得底下的壮年男子迈不开腿。

娇媚的声音吸引了鸣渝之,他目光空洞的看向楼上叫客的女子。

楼下是穿着精致的女子,迈着妩媚的步调,挽着一脸痴笑的男子的手臂,款款进入那热闹非凡的楼宇中。

【男欢,女爱……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爱慕之情吗?】

鸣渝之看着他们的举动,以为这就是心悦一人的表现。

他僵硬的迈开双腿,跟随着他们。

其中一女子见他要进楼,识趣的上前娇柔道:“小公子~这是生面孔啊!就让姐姐来陪你!可好?”

她们似是与外面的女子不同,她们的身上有着别的女子比不了的风情万种。

她也如同其他女子一般挽着他,而他也并未拒绝。

踏进楼宇,一股混杂着其他气味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楼宇中间姑娘们随着乐曲的节奏翩翩起舞,周围欣赏着她们曼妙舞姿的观客,拍手叫好。

头顶,高高悬空着的红色纱帘交错的搭着,衔接着楼阁上方长廊中的绯色木桩。长廊中还有各种彩灯,晚上灯火一亮,别有一番风味。

女子的媚笑声,男子的挑逗声,弹奏的曲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嘈杂。

“呦,这小公子长得可真俊郎。”

另一位女子见到进门的鸣渝之,囗中夸赞着他的模样,目光却在上下打量着他的着装。

说罢,故作娇羞的挽住他的另一只胳膊。

鸣渝之虚笑着,随之掏出一锭黄金:“不知道姐姐们这里,可有酒卖?”

那些女子见到他手中的黄金,更加卖力的讨好着他。

“姐姐们替我唤来琴师可好?”

“好~好!这就去~”

其中一人,匆匆离去唤人。

鸣渝之在一众女子的前呼后拥中,进入了雅阁。

片刻后,小厮前前后后端来了三坛酒。

琴师也来了雅间,是一位蒙着薄纱的女子,身着素雅的蓝白色罗纱裙,与这里穿着妖艳的女子别具一格。

她坐于他们面前的流苏帘子之后,弹琴助兴。琴声与她人一般,净雅清脆,空灵悠远,令人神闲气静。

“不错,不错!”

鸣渝之喝着酒,连连称赞,脸上已经泛起红晕。

那些女子倚在他的肩上,自己喝着酒,时不时也用她们手中的酒杯往他口中送酒。

她们的手指游走在鸣渝之胸口前,柔媚道:“小公子不如今晚留下过夜,我们姐妹陪你~”

鸣渝之不胜酒量,晕晕乎乎的只管答应着:“好——不醉不归!”

他牵强的站起身,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摇晃晃,趁着酒劲说道:“你们说倾慕于一人是什么感觉……”

“心悦一人是那种,你想每时每刻都看到她,想到她时会情不自禁的笑!”

“想占有她,不想她过分接触除你以外的男子!”

她们说出自己的所思所想,为其解惑。

“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啊!那是我的弟弟啊……”

“啊啊啊啊……”

她们一番话,似乎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陷入难以置信的自我怀疑中。

其中一女子疑问:“哦?小公子这是有了仰慕之人?”

“哪有,哪有!喝,继续喝!”

他坐下身,拿起酒盏继续畅饮。

不知过了多久,三坛酒却被饮尽,一滴不剩。

鸣渝之也烂醉如泥,瘫在案面上。

那些女子却安然的坐着,戏谑的看着他。

“哈……不知道这小模样的味道如何……”

只见那女子媚意荡漾,轻扶着他的身体靠在椅背,纤细的手指挑弄着他的衣衫,欲将那件件衣裳褪去。

虽说鸣渝之喝得不能自已,但意识尚在。感觉到有人抚摸自己,努力挣扎出二字:“不……要……

想推开她,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那女子却愈发过分,她指尖挑起鸣渝之的下颚,竟侧过首慢慢靠近他的双唇。

哐——

只差一亳之间,突然阁门被人猛得踹开。所有人惊恐回首,只见来人竟是渊与鸣稚栖。

一直拦着他们的小厮,挡在前面:“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们的地盘!”

渊拿出一只荷包,凛冽的看了那小厮一眼,小厮被吓出一身虚汗,乖乖闭口让路。

渊带着剑护在鸣稚栖左右,他看着衣衫不整倒在风尘女子怀中的鸣渝之,怒不可遏。

紧盯着她们,眼神如利刃,仿佛能杀人于无形:“放肆——”

“谁给你们的胆子,胆敢染指于他!”

鸣稚栖气急之下,居然拔出渊手中的剑刃,对着那女子的脖颈,似是下一秒要将那女子就地斩杀。

谁也没有见过这阵仗,吓得小厮赶忙去唤老鸨出面。

剑刃已在女子脖颈处划出了一道血痕,女子惶恐的一直跪在地上,磕首道歉,一刻不敢停歇。

“小女子眼拙,实在不知他是何等身份,请小公子高抬贵手!”

“殿下……莫要冲动……”

渊在他的身后,小声提醒道,怕他控制不了情绪。

“哎呦,你们这是招惹到哪位爷了?”

身后传来一妇女的妖娆声。

穿着同样精致,但比起其他姑娘,她似乎已经容颜褪去。

“这位爷,咱的姑娘定是不认识几位,也不知几位身份尊贵!”

“请您饶她这一次,今后她定是不敢如此胆大妄为的……”

老鸨说着,便试探的将他的剑刃从女子脖颈处拨走。

鸣稚栖也找回了理智,将剑收回,交给了身后的渊。

随后越过她们,将鸣渝之凌乱的衣衫穿着整齐,小小的身躯背起鸣渝之,愤愤离去。

或许鸣渝之玩的太过尽兴,鸣稚栖背着他出楼宇时,天已变得暗沉沉的。

跟随来的仆从,一路上谁也不敢多言。马车停于府邸门口,渊接过鸣稚栖怀中的他,一路抱回他的房舍中。

下人也端来了一碗醒酒汤,鸣稚栖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喝。

渊与其他人识趣的离开,此时房舍中只剩下他二人。

鸣稚栖压着哭腔,坐在榻边,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色。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打湿了放在腿上揉搓衣衫的双手。

房间中回荡着,他低沉的呜咽声。

“先招惹我的人是你啊!你倒好!跑去那种地方潇洒!可恶!!混蛋!!”

“你让我怎么能甘心!!”

“不甘心!心好痛!!”

“我是你弟弟,就可以这样欺负我嘛……”

他连发泄怨气都不敢大声,怕吵醒鸣渝之。

发泄完所有怒气,双手擦拭着泪痕。

鸣稚栖怕他酒醒后头痛,便一直明着灯火,守在身边。

直至深夜,凌晨时分,鸣渝之才醒过神来。想起身喝口茶,头却痛得仿佛要炸裂一般。他猛的摇了几下,坐起身才发现扒在榻边沉睡的鸣稚栖。

【栖儿?是栖儿带我回来的嘛……】

他看着鸣稚栖暗暗道。

本想绕过他下榻,没成想弄出动静,吵醒了一直保持警醒的鸣稚栖。

他抬首,懵懵的睁开眼眸:“皇兄,你醒了。是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拿!”

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怕自己哭过眼睛是肿的,被他看见,躲闪着目光。

“那皇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欲要离去之时,却被鸣渝之阻拦:“栖儿……可有喜欢的人!”

鸣渝之突然无理头的发问,让他手足无措。

惊慌的脱口而出:“没有!”

“可是皇兄我似乎有了倾慕的人呢!怎么办?”

鸣渝之倚靠在榻边,慵懒道。

他似是在赌气一般,忿忿不平:“你有心悦之人,与我何干?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

“是吗?那就算了!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说罢,竟躺下身去,闭上了眼。

“……”

“我何时说要回去了!我就要在这里睡!!”

利落褪去身上的衣物,爬上了床榻。

“你别这样……”

鸣稚栖躺在了里边,惊得鸣渝之往外窜了窜身子。

他面对着鸣渝之,清澈的双眸微动,似笑非笑:“皇兄躲那么远作甚!莫非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鸣渝之眼底抹上了一层苦楚,本是自己挑起的,被鸣稚栖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却又觉得压抑的难受。

“抱歉……我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还不知道怎么去接纳这份情感……我的心好痛……”

“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我只是想一辈子都陪着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隔阂着……”

“我无法越过那条沟壑……但是我又不知道那条沟壑到底是什么……”

鸣渝之的身躯蜷缩在一起,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心真的痛得无法呼吸。

一阵阵的生疼,宛如刀绞一般。

“好痛……”

从他意识到这份感情的存在时,他的□□,精神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哥,痛得话先把它放一放,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鸣稚栖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头抵在他的后背,怯怯道。

深夜的蟋蟀声伴随着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每一声都仿佛提醒着他们,此刻是属于安宁和沉睡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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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与君
连载中北冥夜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