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话本

这一年过得飞快,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京城待职的通管粮草就是个闲官,平日无所事事,简直别太适合谢家的闲散将军们。

夏初南国的使臣也到了,为首的是个半大少年,瞧着和俞照也差不了两岁。

使团至大俞后,为首的少年趁着夜色潜入了东宫,与太子彻夜长谈,两日后双方初次和谈便达成共识,立即签订好了条约。

为首的少年即刻带着条约返回了南国,仿佛从未在大俞的国土上逗留过。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消息传了出来。

两位丞相家的联姻,竟然不了了之了。

两家对此守口如瓶,就连孟祥这样的草包也只字不提。但不知何时京中突然流传出了一个传言。

“唉,听说了吗,右相家的小姐订婚后竟然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我也听说了,据说当场就被右相扣下了!”

“你们说那个男人是何种模样?竟然让右相家的小姐也对他青睐有加。”

…………

传言愈演愈烈,右相称病,整个孟府闭门不出。后来右相府原定要与左相联姻的那位小姐,也不知道为何匆匆与旁人成了亲,更加坐实了这些传言。

自此一整年,右相府里里外外都一副要没落的样子,右相一下苍老了许多,也懒得再管朝中之事。

俞照如今已有十六岁了,参与的朝中之事也日渐增多,十分得皇帝器重。

“此番叫你们来是有一事交于你们去办。”

“办可以,你能从那台子上下来吗。”

俞照无语的看着他那个坐在高台上盘腿的傻爹,明明一头黑发却贴着个白胡子,还闭着一双眼,手里掐掐算算的,瞧着像个深山里的老道士。

“啊?这样不显得我高深吗?”俞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抚摸着那贴上去的胡须,殊不知这副模样看起来更不像样子了。

“只会显得你更呆。”俞照一脸冷漠,甚至不太愿意看他。

“咳咳,父皇啊,所以你叫我们来是想做什么啊?”

俞殊相对来说接受能力比较强,依旧满面笑容,就当看不见俞阔那一身打扮。

“嗯,殊儿问得好!来来来,父皇悄悄告诉你们啊!”

俞阔神神秘秘的对两个儿子招招手,俞照实在不想看他那不像话的模样,别过头向前挪了几步。俞殊就比他看起来自在多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来啊,父皇告诉你们啊,礼部尚书的小妾啊,跟别人跑了!”俞阔小心翼翼的和他们说着他新听到的八卦。

俞照瞪了他一眼,俞阔登时吓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立刻正经起来,“咳咳……我就开个玩笑!说正事啊,韩宿发现去年科考,有一个作弊的学子与老三有所联系。”

“老三?”俞照听到三弟的名号立刻皱了眉,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还有更深的东西,“父皇,老三背地里还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他……”俞阔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只需答我一句,遥儿一事与他可有牵连?”

俞照快步向前,半蹲在俞阔身前,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俞阔,脸色可怕的吓人。

谢遥正爬上宫墙想要摘树上的果子带给晏然尝尝,便听到宫墙另一侧的两个小侍女在窃窃私语。

“哎哎哎,你说太子自小便面冷心冷的,唯独爱和那个小世子说说笑笑的,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啊?”

“你还真叫他世子啊?我看他不过就是太子养的一个玩意儿!”

“你这么说的也有道理。对了,你说皇后娘娘与陛下这么多年来闹得这么僵,为何太子却丝毫不受牵连?”

“我看呐,他们这些人啊最重权势,说不定太子为了皇位,一!直讨好着陛下呢!不过是个与他不亲近的娘,哪里比得上帝位……”

谢遥懒得再听下去,随手在空中撒了些粉末,随即一群蛇鼠虫蚁迅速聚了过来,将两个乱嚼舌根的小宫女身上爬来爬去,啃咬个不停。

谢遥随意把刚摘的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面无表情的咬下一口,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待巡逻的侍卫们发现时两个宫女已经奄奄一息了,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皇帝在午睡,皇后一向不愿管这些事,侍卫们当即赶赴东宫,寻问太子殿下的旨意。刚一进殿就看到谢遥臭着一张脸,一手撑头,靠在软榻上吃苹果,那苹果实在有些眼熟……

“何事?”

俞照本来坐在软塌边儿上哄着不知因何缘由生气的小孩,见着侍卫们不着急禀告消息,反而一个劲的盯着谢遥看,更加不爽起来。

“回殿下!两个宫女不知被何东西撕咬,已经快不行了。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一个被咬过的苹果……”侍卫长小心翼翼的看着俞照的脸色。

“是遥儿做的?”俞照转过头看向谢遥,原本冷硬的神色也变得温和起来。

“嗯,死了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好了。”谢遥又咬了一口苹果,侍卫们一个个被他冷淡的样子吓到了,连忙称是,立刻退了出去。

“难怪今日这么生气,那两个宫女做了什么?”

“不是什么好听的,别听了。”谢遥吃完苹果拍拍手站了起来,心情看着似乎好一些了。

“好,那我不问。”

俞照把俞照抱到腿上,揽着人看了一下午的话本。

第二日很荣幸的因为没有完成课业被太傅罚抄了十遍策论。

谢遥自身武功不俗,身边自然也没有暗卫跟着,只是眼下是特殊时期,这才有了暗卫们的保护,一时间忘记了告诫暗卫不准说出去。

于是当谢遥害怕俞照难过极力隐藏事情的经过时,整件事还是一字不露的入了俞照的耳,搞得俞照明明被罚抄书,还是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惊得太傅还以为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出了什么问题。

忙碌了一早上的吏部侍郎刚回到家中,就看到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会客厅里喝茶。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吏部侍郎赶忙上前行礼。

“有些事要和你谈。”

俞照微微晃动着茶杯,瞧着水面荡开的波纹,叫人看不明白。

“此处人多口杂,不如殿下与我去书房谈?”

“好。”

吏部侍郎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引路,只觉得身后俞照的目光像是一根根利刺,让人不自觉地掉冷汗。

到了书房后,吏部侍郎吩咐了仆人们不准任何人进入书房后连忙关上房门,“不知太子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这花开得不错。”俞照望向书桌旁放着的檀木架上有一盆开的极好的绣球花,想必谢遥会喜欢。

吏部侍郎正紧张的不得了,被他这一打岔到是懵掉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啊?哦哦,殿下喜欢的话臣便差人送到东宫。”

“嗯,有劳。”俞照也不客气,道了谢随即步入正题,“听闻我那三弟和你手下的一个小官吏走的近了些,你可有所耳闻?”

待二人谈完已是晌午,正是该用午膳的时候,吏部侍郎胆战心惊了几个时辰,如今一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了,“殿下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在寒舍用些吃食吧。”

“也好。”

得了他的首肯,吏部侍郎立即让他稍作片刻,自己亲自己去吩咐厨房准备吃食。

俞照在书房中闲来无事,看到桌上放着本话本,吏部侍郎看着挺正经一个人,私下竟然会话本,好奇的拿起来翻了两页。

“!”

俞照一打开里面的内容,只见一幅幅男子交叠之图呈现在眼前,一时惊得俞照差点把话本扔了出去。

那话本上画的细致,俞照只觉得碍眼至极,可是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谢遥那张雌雄莫辨的小脸儿,俞照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门外的脚步声走近,俞照做不得多想,连忙把手中的烫手山芋合上,放回了书桌上。

吏部侍郎刚吩咐好侍女,正要来带俞照去饭厅,刚进门便看到俞照匆忙的把什么放回了卓上,可他每次办完公便会把东西都收好,桌上向来没有什么……那本新得的书!!!

“额……哈哈,那话本是比其他的新奇了些……哈哈哈……”吏部侍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开口缓和气氛。

“嗯……”俞照虽然还顶着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但两颊已经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呵呵呵……”吏部侍郎陪着笑,心想这简直是他从出生以来遇到过最大的灾难了,谁能想到他兢兢业业一辈子,竟然在三十二岁这一年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还丢在了年仅十六岁的太子面前!那可是整整小了他一轮的太子啊!若此后出了什么差错,岂不全是他的错!

“我突然想起出来前和遥儿约好了要一起用膳,我便先回去了。”俞照实在不如他表面那般淡定,说完立刻转身离开,连那盆心心念念的绣球花都忘记了。

“驾!”俞照一路骑着马,飞驰而过,惹得路人们怨声载道,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今日温度适宜,远不如往日闷热,谢遥差人将午膳摆在了院中的凉亭里。

“嗯?太子哥哥!”谢遥正用着膳,就见俞照从宫门进来,开心的和俞照打招呼,随即又想起刚刚侍卫来报,说俞照要在吏部侍郎府中用膳,叫他不必等俞照了,算算时间应该对不上吧?“太子哥哥,你不是要在吏部侍郎府中用膳吗?已经用完才回来的吗?”

俞照被谢遥的笑一下晃了眼,吹了一路冷风才好不容易压下的燥意再度泛起。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谢遥疑惑的望着俞照,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太子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外面太热了,我脸上有汗渍,你别脏了手。”

俞照只觉着浑身一颤,像有什么勾的他口干舌燥,快速退了一步,躲开了谢遥的手,原本只在脸上的可以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俞照觉着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哦……”谢遥奇怪的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明明没有汗渍呀?更何况今日温度并不高,俞照身上一向是冬暖夏凉的典范,一路跑回来的是马儿,又不是他,怎么会这么怕热?

算了,反正也不明白,还是不想了。谢遥又看向俞照,“太子哥哥是不是还未用饭?我们一起吃吧!”

“好。”

溪韵立刻给俞照准备好了碗筷,候在一边。

整个席间气氛都怪怪的,连侍女们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更别提与俞照无比熟悉的谢遥,搞得谢遥也有些心神不宁的,但是不知道问题所在。

就这样奇怪的气氛一直蔓延至夜间,一整日俞照都没有和谢遥亲亲抱抱,谢遥心里已经委屈极了,在看到俞照站在床前犹犹豫豫的模样更加委屈了。

“太子哥哥,你还不想睡吗?”谢遥小声嘟囔,看向俞照的目光难得的带上了胆怯。

俞照虽然明白男女之事,可这么直观看到两个男子还是头一次,先前他从不愿意看,更不敢看。

“我……”俞照十分纠结要不要提出分房睡。

谢遥察觉到他的局促,联想到俞照今日回来后便一直规避着和自己的亲密举动,连沐浴时都抛下他一个人,谢遥以为自己哪里惹俞照不高兴了,一时竟有些想哭。

看着谢遥慢慢溢出的泪水,俞照一下晃了神,连忙把谢遥抱进怀里,一时也顾不得别的了,“遥儿不哭,我们睡觉好不好?”

“好。”谢遥委委屈屈的含着眼泪,把头埋在俞照怀里。

此时的俞照一阵心疼,也不再多想,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的睡着了。

半夜俞照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手下好像摸到了什么滑滑的东西,想到谢遥夏季怕热,夜间安睡时不爱穿里衣,思及此处,俞照一下清醒过来。

于是乎,太子殿下半夜起来又泡了个凉水澡,好不容易躺下,谢遥又追着冰冰凉凉的他贴过来。

俞照几次想抽身都无法,只能睁着眼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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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难
连载中雪中衣自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