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美人计

“咳咳,那么四叔、五叔、七姑姑,准备好了吗!”

谢琛特意打扮了一番,他梳着高马尾一袭红衣配上红金抹额,手中拿着折扇散漫的摇着,看起来无限的风流倜傥,笑起来还露出了颗虎牙。

“臭小子少废话,你自己看着办,我带你五叔先走了。”谢淮拉着谢清从谢琛身旁经过,顺手把人精心束着的马尾揉乱,谢清还趁机拍了拍谢琛的头。

“我也走了。”谢溪一袭男装,十分英姿飒爽,她轻咳一声走过,假装看不到谢琛已经被揉乱的脑袋。

谢琛难以置信的看着三个长辈的背影,呆愣在风中吹了半晌,才慌忙回到屋中一边重新束发一边嘀咕,“太可恶了,大家今天都是靠色相打探消息的,四叔怎么能这样!”

“不想要琛儿去?”两人今日难得乘了马车,谢清懒洋洋的靠在谢淮怀里,半眯着眸子问道。

“唉,毕竟是自家的孩子,若非情势所迫,我到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谢淮一手揽着谢清,一手横在车壁上,低垂着眉眼看着谢清慵懒的模样。

“为什么?因为琛儿也是双生子中最小的那个,我们幼时过得并不好,你想让他们过的开心些对吗?”

“瞒不过你。”谢淮一下下摸着谢清的发,双眸中满是眷恋。

谢溪是骑马去的,自然要快些,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来了,偌大的右相府看起来好不热闹。

“是谢小将军来了!小将军快请进吧,我们家少爷早就等急了!”门口的管家是个有眼色的,知道谢溪是今日的贵客,连忙抛下一众宾客迎了过来。

“有劳。”谢溪特意压低声音,听着就像个声音低沉的少年郎,配上她的男装扮相竟一点儿也不突兀。她坐着马上环视了一圈周围带着恶意的目光,不为所动,“今日来了不少人。”

“毕竟是少爷和小姐为谢家准备的宴会,为您接风洗尘,自然要隆重些。”管家谄媚的笑着。

谢溪轻笑一声,翻身下马,“呵,倒是有心了,四哥五哥一会儿便到。”

“是是是,小将军先请,待二位将军到了老奴亲自带二位去找您。”管家点头哈腰的把她往里引,周围有不少世家少爷皆投来愤恨的目光,谢七郎不过是谢家的养子,凭什么比他们还要尊贵?

一些小姐们倒是不觉着有什么,只看谢七郎那一张脸,便足以让她们心情大好。

“七郎!你来了!”左相那个草包侄子,一听到谢七郎来了立刻出来迎接,看着急切的不得了。

“嗯,多日不见了。”谢溪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们府中新修了个花园,今日我带你好好转转!”孟祥用热切的目光盯着谢溪,谢溪面不改色的应了声。

“呀,七郎!”一阵少女的清脆的嗓音传了过来,只见一貌美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她走的快,头上的头饰却几乎没有晃动,一看便是仪态极好的大家闺秀。

“宁月。”谢溪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与她打招呼,脸上和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温和的笑。

“宁月长公主与七郎相熟?”孟祥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

俞宁月笑了笑,调侃的看着谢溪,话语间圆的十分自然,“她的八妹与我极为要好,我代替她关照一下义兄也是应该的。”

不过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她与谢溪的妹妹要好倒是真的,谢溪大她三岁,还是俞宁月找谢家八小姐玩,这才与谢溪相识。

“原来是如此,有劳长公主照拂七郎了。”孟祥说的极为亲近,谢溪不自觉地挑了眉。

俞宁月知道谢溪的意思,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哦?这位是?”右相正巧赶来,看到谢溪的相貌愣了愣。

“叔父,这位便是谢七郎,谢家的养子之一。”孟祥恭敬的答道,他这个叔父骇人的人,不是他能轻蔑的。他那小叔就不同,不过是个让人随意打骂的卑贱东西。

“哦?既是谢家养子,却和谢家人长得极像。”右相表面笑意和煦,实际是有意试探。

“大家都这样说,当年谢家肯收养我,也是因为我与他们长得像。”谢溪面色依旧,轻描淡写的把右相的猜忌堵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事,你们小辈在这聊吧。”右相似乎是信了,寒暄两句便走了。

“七郎……”

“七郎,不知谢八近来可好?”俞宁月开口截断了孟祥的话,插到他二人中间,有意隔开孟祥。

“她近来很好,时常记挂着你,不如宴席散后请长公主到府中与她一见。”谢溪对他眨眨眼,二人默契十足。

三人闲逛至人群中,这里人多,孟祥无法对谢溪再动手动脚,俞宁月适当的开口,“我瞧着那边似有熟人,我便先走一步了。”

“长公主慢走。”谢溪颔首,孟祥在一旁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竟然连礼数也忘了。

“孟兄?”谢溪疑惑的看向孟祥,孟祥猛地回过神来。

“哈哈,我方才走神了,这一别便是一年了,七郎这一年来可有什么趣事?”

“说来惭愧,军中整日行军作战,到也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倒是不少将士战死,实在令人惋惜。”

“是我说错了话!惹七郎伤心!”孟祥恨不得抽自己,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又没把握住。

“无碍,孟兄也非有意之举。”她一举一动都像是极为有风度的少年郎,完全瞧不出是个女儿身。

二人站在池边随意闲聊,周围不少人都在暗暗观察他们,却无人敢靠近。二人从军中征战聊到京城变化,谢溪并未急于打探消息。

“诸位,我们的箭术大比就要开始了!前三甲皆有夫人重赏!”

管家站在早已准备好的擂台上招呼宾客,已有不少的公子小姐聚了过去。

“七郎爱武,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这比箭术便是他和小姑姑商量特意安排的,想必谢家人都会喜欢。

“好。”谢溪爱武却并不爱出风头,这些应邀而来的公子小姐,有本事的并不多,想来这比赛也没什么意思。但孟祥开口了,她便应下了。

“哟,这么热闹。”谢淮带着谢清缓缓来迟,可他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都被他吸引去了。

“谢四公子同谢五公子终于来了!二位皆是征战沙场的将军,对这箭术比赛可有兴趣啊?”

管家立刻迎了上去,周围的人也纷纷起哄叫好。

“今日得闲,便陪你们玩玩。卿卿可要一起?”谢淮应下了管家的话,可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旁默不作声的谢清身上。

谢清冷淡的环视周围,见右相的幼妹也被吸引过来,谢清又偏头看了眼谢淮晃眼的笑容,答道,“好。”

“那孟媖有何好看的?卿卿不如多看看我。”谢淮凑在他耳边呢喃,谢清瞟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谢家善武谁人不知啊,谢四和谢五都去了,我们如何比得过?”

周围的人唉声叹气,本来一个个想要尝试一番的也畏手畏脚起来。

“比试还未开始,何故泄气。”谢溪的声音在一片唉声叹气中极为明显,一时到也有不少人跟着附和,人群很快发生了转变。

“我不怕谢家,我来!”

“我也来!”

“这位公子说得有礼,我也来!”

“这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既如此我也来!”

“这才有意思。”谢淮看着振奋的人群勾了勾嘴角,随即拿着还未搭箭的弓朝谢溪的方向做了个射箭的动作,“七郎,可愿上来和四哥、五哥比比?”

“乐意至极!”一看有谢淮和谢清的加入,谢溪也来了兴趣,他们整日一起晨练,却没有真的比过。

“又多了一个谢家人?”

“那是谁啊?”

“他向来深居简出,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他便是谢家的养子,年岁与谢七小姐相同,索性谢家就叫他七公子了。”

“哦,原来是他啊,只是他的功绩比起谢七小姐差远了。”

“谢家这么多人,咱们如何能拿到三甲的彩头啊?”

“是啊是啊。”

……

人群议论的沸沸扬扬,谢溪却恍若未闻,走到台上稳稳接下谢淮抛给她的弓。

“不过图个乐子,我们谢家也不缺那些东西,我们只占个名号,彩头留给旁人便是。”谢淮漫不经心的将谢清的碎发别至耳后。

“是是是,四公子大义!”管家立即附和道,“还请诸位要参加的速速登台,比赛即将开始。”

“小姐,您说谁会拔得头筹啊?”

“那自然是淮哥哥啊!淮哥哥风度翩翩,箭术也是一绝!”被众人避之不及的右相之妹站在最前排,一个劲的盯着谢淮的身影。

“小姑,看来我们这个主意是出对了,一会儿可以欣赏他们的英姿了。”孟祥来到他小姑姑身边,姑侄俩眼睛都快看直了。

“既然不要他们的彩头了,四哥便给你们设个彩头。七郎,你若拔得头筹,四哥便把新的的长枪送你。”谢淮笑得肆意。

“我的呢?”谢清面上还是一副冷色,不太开心的拉拉谢淮的衣袖,谢淮却轻易就从他冷淡的脸上读出了委屈和不满。

“那长枪本来就是给你的,她也拿不到的,我不过逗逗她。至于你的奖,待你赢了便告诉你。”谢淮又拉着人在一旁咬耳朵,谢溪低头摆弄手中的弓箭,装作看不见。

“要给我什么?”

“等你赢了再告诉你。”

“规则很简单,每人有十箭,十箭之后,得分最高者得胜!现在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地,谢淮的箭就率先冲着靶心飞去,‘咚’的一声牢牢钉在了靶心上。其他人也被他这一箭激起了胜负欲,紧随其后射出第一箭。

谢淮速度极快,射出一箭后立刻替换下一箭,片刻不停,丝毫不在意前一箭是否能瞄准把心。很快十发箭皆尽,谢淮慢悠悠的放下长弓。

孟媖立刻拍手称好,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叫好。

谢清和谢溪紧随其后收了弓,谢淮对谢清眨眨眼。

“相府的弓还真是一般啊。”三个人聚在一起小声闲聊,谢淮颇为嫌弃的说道,立刻得到了两外两个人赞同的目光。

三人聊了两句,那边也终于结束,开始进行排序,趁着这个空挡,孟家姑侄两个立刻凑了上来。

“淮哥哥,你好厉害!”孟媖崇拜的看着谢淮,把谢淮搞得浑身不自在,紧紧牵着谢清的手,不知把‘难听’二字写了多少遍。

“一般般吧。”谢淮皮笑肉不笑的敷衍道。

“七郎也十分厉害!实在让人叹服!”

“孟兄谬赞了。”谢溪微微点头,算是道谢。

没人夸的谢清反倒乐得自在,只管在一旁看他们笑话。

下人们统计完后发现三人旗鼓相当,也不敢私自做主,“此次比试三位公子不相上下,不知三位想要再比一场还是就此止住啊?”

“不必了,这一比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别坏了诸位的兴致。”谢淮又转身看向孟家姑侄,“此处人多口杂,不如我们寻个僻静处闲聊?”

“好啊!淮哥哥随我来!”此事正合了姑侄二人的意,连忙带路。

“方才七郎实在是英勇啊!”说着孟祥就要去揽谢溪的肩膀,谢淮眼疾手快,抢先揽住了谢溪。

“七郎的箭术确实是不错。”谢淮嘴角带笑,看着到十分客气。

谢清走向了谢溪另一侧,二人把谢溪牢牢护在中间,轻轻拍了拍谢溪的手,示意她安心。

“哈哈哈,是啊!”孟祥是个草包,只当他们是兄弟情深,更何况他们是谢溪的家人,总是要对他们恭敬些的。

几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凉亭。

“哦对了,归家时可否去转转?我那副将快要成亲了,我想挑些好的成婚贺礼送他。”谢溪撞似不经意的提起。

“自然是好的,连你的副将都要成婚了,你就没什么打算?”谢淮给谢清斟了杯茶,然后拿着茶杯在手中把玩,头也不抬的接着谢溪的话。

谢溪挑眉,“二位兄长尚且如此,何故说我啊?”

孟家姑侄听的心头一跳,热切的看着他们,似乎想再多听到些有用的信息。

“成婚太过繁琐,我不喜欢。”

“也是,四哥最怕麻烦了,成亲礼数繁多,想来你也是不愿的。”他们二人聊的有来有往,仿佛真的只是寻常兄弟之间的闲谈,“可再麻烦终有一日还是要成婚的。”

“不成便是了,与其为了这些繁文缛节劳累,还不如一个人来的自在,孤老一生有何不好?”

“成亲不麻烦的!”孟媖先前还能勉强忍住,眼下一听谢淮不愿成婚,当下就急了。

“你又没成过婚,你怎知不麻烦?”谢淮笑了笑,反问道。

孟媖被他这一笑迷了心神,为了让谢淮回心转意,急切地说道“我家中有人将要结亲了!我近日在帮着准备,自然是知道的!”

孟祥想起右相再三勒令他们不准同外人提起此事,此刻正在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孟媖。

“孟小姐可否仔细说说?实不相瞒,我也有些怕麻烦,一想到这些东西,我也是不愿同人结亲的。”谢溪状似头疼的叹了口气,孟祥一听立刻不再多言,一个劲的瞧着他小姑,想让她说些什么把谢溪劝住才是。

孟媖和他们说了些成婚的礼节,生怕没劝住他们,末了补上一句“结亲可不麻烦,相反还十分让人期待,我那侄女近来都爱笑了许多!”

“不知她何时成婚?我们也好准备新婚贺礼才是。”至于要与谁成婚,只待回府后与谢琛一对便知道了。

若在此发问必定容易引起他们的戒备,虽然他们姑侄俩蠢笨,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夏日一至便是我那侄女的婚期了!嫁的是左相府的大少爷!到那时淮哥哥可千万要来观礼!”

“那是自然,只不过孟家与左相一家不是一向……”谢淮也没有想到,孟媖自然自己说出口,到省得他日后再来一次了。

“哦,是叔父有一日收了封信,不知那信上说了些什么,叔父便同左相见了面,回来后便吩咐姐姐,为她定下这门亲事了。”大俞提倡男女平等,可孟家始终重男轻女,哪怕孟祥是个草包,知道的也比孟媖多些。

“咦?看来这封信来头大了,竟能让左相与右相冰释前嫌。”谢溪语气中透出些惊叹,看见她这副模样,孟祥自然十分乐意替她解惑。

“因为那封信是一个连叔父都惹不起的人写的,此事我只悄悄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了。这还要从几年前说起……”孟祥不知道的是,他这番话在谢溪归家后,整个谢家都知道了。

宴会结束时,他们该打听的消息都打探到了,不需要的消息也知道了不少,可谓是收获颇丰。

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正要离开时,有一小侍女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谢淮的衣袖上,气的孟媖破口大骂。

“毛手毛脚的像什么话!淮哥哥也是你能碰的!”说着就要动手去打那小侍女。

“不过是件衣服罢了,不值什么。”谢淮及时抽出腰间的折扇,轻轻压下孟媖的手腕。

“淮哥哥说什么便是什么!”孟媖立刻收敛了脾气,收回手臂冲谢淮笑。

事后谢淮前脚出了孟府的门,后脚便让下属将把那折扇拿去烧了,回程时,一路的脸色也十分差。

“我知你气不过,我们拼死杀敌便是为了保护百姓,她却如此轻贱于人。”谢清抚摸着谢淮的脸,给他顺气。

谢淮闭着眼歪了头,紧紧贴着谢清的手,过了差不多一炷香才睁开眼,“此事结束后,总该让她把自己干过的龌龊事一一偿还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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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难
连载中雪中衣自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