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班了,早餐趁热吃。中午回来给你做饭。”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一张纸条,贴在床头柜上。
谢既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最近醒来的时间越来越晚,人真的是会变懒的。
谢既明吃完早餐,把碗端回灶台上,发现这里有一张纸条:“不想洗碗就放着,我回来一起洗了。”
水槽里放着碗,案台上还有剩的,谢既明意识到那个人可能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走了。
谢既明哼了一声,随手把碗放进水池:“活该。”
公司群依旧热闹,谢既明往上翻了翻,今天八点多,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跟着一句:“今天谢哥好帅。”
那个人穿着他的深蓝色外套,眉眼低垂,发丝遮盖了小半张脸。
他走路姿态很漂亮,步子迈得开,脊背笔直,而谢既明走路总是微微佝偻着背,好像要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
底下还跟着一长串回复,都在夸赞那个人。
突然,一个联系人弹了一条消息。
谢既明气急,把平板甩到一边,闷闷地抓了抓脑袋。
明明是他自己的脸,他却觉得那个人好看到让他心慌。
中午十二点刚过,门铃响了。
谢晦推门而入,手里依旧拎着袋子,抬头看见谢既明居然坐在客厅,笑道:“今天没赖床?不错。”
谢既明没应声,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视线落在那块腕表上。
几百块的卡西欧,塑料表带,表盘上还有些细小的划痕。他已经很久没带了,嫌它太丑,一直扔在抽屉最角落。
可戴在那个人的手腕上,那块廉价的塑料表忽然变得好看起来,黑色的表盘衬着他白皙的腕骨,居然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
“今天怎么样?”
“还好。”
“你很受欢迎。”
“并没有。”
“为什么这个点回家?”
“给你做饭。”
“你不是有约么?”
谢晦沉默,又道:“我并没有答应。”
谢既明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凉嗖嗖的:“大美女约你吃饭你都不去?”
“呵,她从不和我说话,你知道吗?我在公司8年了,她跟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唯独对我,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你才去了几天,她竟然主动约你吃饭?”
“只是谈工作而已。我们在办公室已经说完了,你不要多想。”谢晦耐心解释。
谢既明哪里听得下去,眼睛红红的:“这算什么?你告诉我,这算什么?我们长着同一张脸!凭什么你去了她就主动约你?我到底差在哪里?我到底比你们差在哪里?”
谢既明情绪越来越崩溃,指着谢晦的鼻子破口大骂,吼得声音沙哑,最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整个过程,谢晦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谢既明越想越气,抱着膝盖小声呜咽。
他不敢给谢晦说话的机会,不确定自己能从谢晦嘴里听到什么。他是想听到谢晦和庄予禾吃饭吗?
当然不想。
可听到没去,谢既明也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更难受了。
他恨自己,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恨这种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的永远把他往下拖的情绪。
客厅里安静了会,他将耳朵贴着门,那人站在门口,脚步声却慢慢远去,谢既明自嘲一笑。
他在想什么,这种脾气谁受得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饭菜的香气透过门缝飘进来,一点一点地填满整个房间。谢晦在外面敲了敲门:“吃饭好吗?”
谢既明懒得动,不想出去,不想看见那个人,看见那张和他一模一样却更好看的脸,不想看到那双总是看着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眼睛。
门缝下面塞来一张纸条:“饭菜都在锅里温着,想吃就出来。不吃也没关系,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
谢既明把纸团揉了,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见宋勤带着警察来抓他,一会儿梦见庄予禾挽着那个人的手臂笑着从他面前走过,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开口说话了,说:“我爱你。”
谢既明吓醒了,抓起平板看了一眼,估摸着时间,谢晦应该也快回来了。
刚打开门,就看见谢晦站在门外,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饿了吗?吃饭吧。”
谢既明坐在他对面,余光里全是他,那个流畅的弧度,那个漂亮的鼻尖,那颗左眼下方的小痣。
他们明明共享同一张脸,可谢既明觉得,那个人的侧脸比他自己好看了十倍都不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方面,这个人确实帮他解决了砸车的麻烦,而且还在继续帮他处理工作上的事,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可另一方面,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如果他不是这么烂的话。
他讨厌这种感觉。
“我问你。”谢既明有些烦闷,“你什么时候滚。”
谢晦这才从手机上抬起头,笑了笑:“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我不会需要你的。”
谢晦点点头,不置可否,反而舀了一大勺汤给他:“多吃点,中午都没吃。”
谢既明第二天去了公司。
他实在受不了待在家里了。那个人每天早出晚归,上班比谁都认真,中午还要绕一大段路回来给他做饭,晚上回来还要收拾屋子、洗衣服、准备第二天的早餐。
这个突如其来的自己,把他乱七八糟的生活一点一点地捋顺,熨平,折叠整齐,放回原处。
谢既明觉得自己像被人供养起来的一尊佛像,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待在那里,被人小心翼翼地供奉着。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被泡在温吞的水里,不冷不热的,说不清是舒服还是窒息。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公司里的人对那个人那么好。他翻遍了群里的消息,看了所有照片,读完了每一条夸赞的评论,一字一句地反复看,看到眼睛发酸,看到那些字都变得模糊。
凭什么!
谢既明穿了一件自己觉得最好看的衣服,对着镜子收拾了半个小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可当他站在公司门口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自卑感又涌了上来。
“加油。”谢晦在他身后开口,链子撞击发出稀碎的声响。
“闭嘴。”
前台见到他就打招呼:“谢哥今天换风格了?”
谢既明僵硬地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个同事,每个人看他的表情都带着友善。
“小谢,昨天的提案我看了,那几个点抓得真好,有空再聊聊啊!”
“小谢,你推荐的那家餐厅我去吃了,真的好好吃哦,谢谢你呀!”
连平时和他几乎零交流的技术部同事,都冲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早”。
谢既明机械地回应着每一个人,脑子里嗡嗡的。工位上还有一杯热咖啡和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是庄予禾的字迹:“喝咖啡。今天加油。”末了还画了一个笑脸。
谢既明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恰在此时,庄予禾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配一条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早啊,今天来这么早?”庄予禾大大方方朝他打了招呼。
“嗯,今天起得早些。”谢既明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庄予禾眨了眨眼:“今天不舒服?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在状态?”
谢既明一愣,缓缓抬起头。
为什么短短几天,他的同事便欣然接受了那个人,而自己明明才是正主。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那根本不是我!
谢既明只能扯出一个笑,说:“抱歉,有点没休息好。”
庄予禾表示理解:“没关系啦,对了,今晚有空吗?上次说一起吃饭的事,你要是方便的话就今晚?”
谢既明点点头:“可以。”
晚上七点,某家日料店的包间里。
谢既明坐在庄予禾对面,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料理,可他一口都吃不下。
庄予禾倒是颇有兴致,举着手机拍食物,发朋友圈,眼睛弯弯的。
谢既明却明明觉得堵着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转。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这些都不是我的。
庄予禾注意到他心不在焉,放下手机,歪头看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谢既明说,“在想工作的事。”
“你还真是工作狂。”庄予禾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清酒,“不过也是,你最近表现真的很好,大家都有目共睹。宋总昨天开会的时候还专门提了你,说你最近状态很好,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换了一个人。
可不是换了一个人吗?
谢既明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清酒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庄予禾笑着递给他纸巾,说“你慢点喝呀。”
谢既明醉眼朦胧的盯着那张脸,说不上来的反胃,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全部来源于另一个人,他就不痛快。
“抱歉,失陪。”
回家的路上,谢既明走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只是觉得如果慢下来,他就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
他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一路上都在咬大拇指的指甲,咬到指甲边缘的皮都破了,渗出一点点血来。
推开家门的时候,那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依旧穿着早上那件衣服,灯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银色的链子闪着稀碎的光。
“怎么了?”
谢既明快步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整个人跨坐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谢晦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谢既明愤怒的、扭曲的脸。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谢既明松嘴,“不要顶着我的脸到处发骚?”
那人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让谢既明更火大。
“我说过没有?”
谢既明提高了音量,手攥得更紧了:“你加她的微信,跟她聊天,让她笑,让她用那种眼神看你……你说,我有没有说过?!”
“我错了。”
“你错了?”谢既明冷笑,“你错在哪了?”
“我不应该让她误会。”那人说,“我不应该让人把对你的期待建立在我表现出的那些东西上。那是你的生活,我不应该替你去过。”
谢既明明明应该觉得解气,可他觉得更难受了,难受得他想打人,想砸东西,想把自己关起来,想撕烂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谢既明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唇瓣,不得章法的撕咬啃噬,磕得两人的嘴唇都流了血。
谢晦半仰着头,任由谢既明将一身酒气沾染在自己身上,手已经扶上了他的脑袋,渐渐掌握主动权。
30岁的老男人老房子着火,谢既明解开了银链子:“蠢狗。”
“主人……”谢晦歪着头,一手扶着谢既明的腰。
“今天不开心吗?”
“……”
谢晦也不恼,牵着他的手贴着自己心口:“我在呢。”
谢既明咬着唇,豆大的眼泪掉下来,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自己是喜欢庄予禾的,为什么看见她,想起的确实谢晦的脸。包括现在,谢既明在他身下,面色潮红,还是将他托着。
谢晦微微颤抖,把谢既明顶得晃了晃,他却气恼似的,按着人不让动:“你想干嘛?我已经很让着你了。”
“你这样不疼吗?”
“要你管!”谢既明凶巴巴说。
谢晦曲起腿,微微支撑着他,无奈道:“那你坐好。”
“我喜欢你。一直都是你。”意识沉没之前,那人将他搂进怀里,贴着他的耳畔,两人合二为一。
谢既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身上黏糊糊的,汗液和各种细胞外液融合在一起,空气中一股浓烈的石楠花味。
等他再次睁眼时,身上已经被谢晦清理好了,连沙发套都换了,桌上依旧有备好的早餐。
腰有些酸胀,下面却凉丝丝的。那个人已经给他上了药。
禽兽。
谢既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坦白讲,他又想那个人了。那个人的手骨节分明的,做事的时候灵活得像在跳舞,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雾,想那个人的声音……
谢既明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尖叫。
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碗粥,一杯温水,一双筷子,一张纸条。
今天的纸条上写着:“今天开会,可能晚一点回来。粥趁热喝,中午别忘了吃饭。”
他竟然开始期待中午。
平板上登着微信,谢既明随手拿起:“你还好吗?”
还行,就是胯骨青了。
“活该。”
睡醒了?电饭煲里还有几个蒸饺。
“我不是猪。”
嗯。那你发消息是干嘛?
想我了?
“**”
谢既明骂完人后,心安理得下线。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想找他聊聊天,哪怕无意义也好。
一阵思考过后,谢既明才意识到自己亏了,明明都是一个人,他凭什么要当下面那个?
于是他又打开平板:“下次你在下面。”
对面回得很快。
我这次不就是在下面吗?
“装傻试试?”
我让你不舒服了?
“你才知道?”
“你什么时候滚。”
提起裤子不做人?
宝贝,不可以这样。
谢既明撇了撇嘴,发了一个微笑表情。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脆弱。可谢既明还是控制不住去想。
如果那人走了呢?如果他真的“不再需要”他了,他会去哪里?他是不是会消失?是不是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谢既明有些怅然,又觉得自己真是矫情。
中午临时有个会,直到晚上那个人才回来,快十一点了才到家。
谢既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也没开,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
那人开了灯,看到他还坐着:“你怎么不开灯?”
“你死外面了?”谢既明抬头看着他,语气不好。
谢晦脸满脸疲惫,眼睛下面的乌青比前几天深了一些,但看到他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是立刻亮了起来,温暖的,柔软的,全部的光都朝着他的方向。
“今天开会的内容有点多,”那人边换鞋边说,“宋总说了好多,我记了好几页笔记,回头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你到底是谁?”
谢晦慢慢直起身,看向谢既明。
灯光明晃晃地照着,两个人的脸在光线下无所遁形,一样的五官,一样的神情。
谢晦走过来,在谢既明面前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着他。
“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谢既明抿了抿唇。
“我不是幻觉,”那人说,“也不是妖怪,不是外星人,不是什么超自然的生物。我就是你。你的另一种可能,你的另一个选择,你本来可以成为的那个人。”
谢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谢既明的手。他握着谢既明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
“你砸了宋勤的车那天晚上,你在想什么?”
“……”
“你在想,”谢晦吻了吻他的手,“如果我也能像他那样就好了。如果我也优秀一点就好了。如果我也能让别人多看我一眼就好了。如果你不是我,这样的你,而是另一个你,就好了。”
谢既明的眼眶开始泛红。
“所以你把我叫来了。”那个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泛红的眼眶,倒映着他快要崩塌的表情,倒映着他所有的不堪和软弱。
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凝结成了泪,顺着那人的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所以你来了。”
“嗯,我来了。因为你想我了。你需要我。”
谢既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那个人握着他的手上,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那个人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只是觉得很委屈,很委屈,委屈到他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攒下的所有眼泪都不够用。
那个人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谢晦说,“我在呢。”
谢既明一口咬住了那只手,牙齿陷进皮肉里,嘴里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那个人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就那么任由谢既明咬着,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放在谢既明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谢既明咬了很久,直到嘴巴里的血腥味浓到让他觉得恶心,他才松开。
“怎么了?”
“讨厌你。”
“那我喜欢你。”谢晦依旧懒懒地笑道。
血珠渗出来,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谢既明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几秒钟,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渗出来的血。
那个人的呼吸一滞。
谢既明低下头,额头抵在谢晦的肩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谢晦接住了他,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继续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走?”谢既明的声音闷闷的,从那个人的肩窝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你什么时候不再需要我?”他反问。
谢既明闭上眼睛,在那个人的气息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不知道。”
“那我就不走了。”
“你爱我吗?”
“我存在的使命,就是爱你。”
两个人安静地拥抱在一起,相同的体温,相同的脉搏,相同的心跳频率。
人是一个半圆,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另外一半,而谢既明是一个空心圆,他自私贪婪势利,那又如何。
谢晦是剩下那个半圆,严丝合缝地合上,互为彼此的同心圆。
谢既明又回到了岗位上,这次终于是因为谢既明本身就很好。
谢晦说:“你本身就很好,我爱你。爱你的无知自私浅薄,爱你的大胆热烈直爽。”
最后,两人十指相扣,交换婚戒,许下一生的诺言,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亲爱的,最后会无条件包容你的只有你自己,在你背后的,也只有你自己。
谢既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镜面。
“躺在地上不凉吗?”
谢晦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躺在地上玩镜子的谢既明。
谢晦将他从地上抱回床上,拢在怀里:“在想什么?”
谢既明贴着他宽厚的胸膛,摇了摇头。
在想,这大概就是他的了。
这个人,这枚戒指,这双眼睛,这颗心脏。
都是他的了。
——全文完——
完全满足xp之作,没有逻辑,两个人酿酿酱酱算了,图个乐呵
写完发现,这个受完全魔童来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