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她的话语无足轻重。
傅惜枝被羞耻激怒，但她坚持用轻快的口气：“我把你手机扔下楼呢？”
容雪站定，这回声音更轻：“随便。”
傅惜枝从沙发跳起来，神经质地跑到落地窗前，冲容雪背影喊。
“好，我扔，扔之前，我要把你微信，电话通讯录，微波，抖音，小红薯，反正所有的APP账号，全注销掉！”
容雪并非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哪怕失去破产前的社交圈，她对外展示的圈子依然可观。
流水的塑料朋友，铁打的朋友圈，照片，视频，偶尔记录日常生活，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富家女感。
从小到大树立的人设，容雪再狠心也肉疼，舍不得。
破产那些时日，处处为钱求人，姿态低如尘埃，做梦梦到都会心惊胆战地醒来。
容雪兀自冷静一会，调整心态，摆正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受一人钳制管束，她应付得过来。
傅惜枝看着容雪向自己走来，清清冷冷的，到底还是把傅惜枝逼退一大步。
容雪又近几步。
傅惜枝退到窗帘，稍仰脖颈，手机在背后捏紧，硌得慌。
“你想通了？”傅惜枝问。
容雪抬起手，傅惜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容雪失笑，将窗帘拉密，若有偷窥者上心，她们一丝.不挂的模样一定会被拍了去。
客厅的光源只剩下微不足道的小台灯，容雪说想通了，弯腰，轻轻揉搓她的双臂，诚恳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只有三个字，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不过傅惜枝和容雪之间的纠葛，甭管警察来多少趟，也难断家务事。
傅惜枝当然能听出歉意中的虚情假意，虽然她也有不占理的成分。
她想的是各打八十大板，自己再多承十个板子。
所以做.爱时，她拿出浑身解数，在柔美的线条上做足前戏，她想表达的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知容雪领不领情。
稀里糊涂放空大脑做完三次，傅惜枝把手机扔给容雪：“检查下。”
容雪余光瞥一眼，拉起毛毯闭上眼睛：“不用，我相信你。”
“你喜欢的牌子秋季上新了包包，我回头买给你。”
“谢谢，我好困，你也早点休息。”
“嗯。”
*
日子不温不火地过，傅惜枝偶尔在学校又找上容雪，送点小东西刷存在感，容雪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平静，白天不熟，晚上熟成负距离。
十一假日前两天，摄影社来了个人。
傅惜枝正一门心思鼓捣摄影机，对着目镜玩镜头畸变。
白晓时不时突发奇想，做出夸张表情，两人笑个不停，傅惜枝打趣她适合拍吃饭短视频，特抽象好玩儿。
听到有人在活动室门口叫傅惜枝名字，她回头，不是别人，乔野抱着双臂，表情不自然地别扭，和她们社长徐萱站一块。
喊人的是徐萱，朝她招两下手，“惜枝，找你商量件事。”
傅惜枝没第一时间过去，她把机器给白晓。
白晓挤眼睛：“我才想起来乔野宣传部的，难道她们那边忙不过来，跑来咱社团抓几只任劳任怨小蜜蜂？”
“有可能，我和她很不对付，但她不敢动手抢人，她单枪匹马，我们千军万马，杀她个片甲不留。”傅惜枝做出个抹脖子的手势。
白晓不禁大笑，那头看到这番情形的乔野特别憋屈。
宣传部承担大学公众号视频号，招新宣传，组织各大晚会啊讲座等光鲜亮丽的任务，代表整个全校师生形象，对内，和各个部门主任书记关系都处蛮好。
圈子看似体面风光，实则底子里捉襟见肘。
节假日临近，大小活动雪花飘飘似的铺天盖地堆向宣传部，每个活动都要钱要人要设备，缺一不可。
人员安排紧凑，时间不等人，每分每秒流走的都是金钱味道。
偏偏学校学生会像只进不出的吞金兽，吞多吐少，给宣传部拨款时抠抠搜搜。
现在她们既缺钱还缺设备。
资金走审批层层递进，先学生会，最后财务部。
乔野和容雪商量过，容雪虽说刚上任，可名声响，学生会必定拿她当个人物看待。
至于更深点的意思，容雪不提，乔野也从容雪和系主任走得近，能猜出两人关系匪浅。
搞定前两件，唯有设备一事难倒巾帼强人。
听闻摄影社内有财团，真假谁看了谁信，今天她扯下脸皮来打交道。
果真，放眼一溜的高档器材，岂是宣传设老掉牙的过时货能比拟，简直天上地下。
难听点，宣传部的东西是破瓦盆，摄影社的则是捧在手里分量不轻的玉碗。
乔野燃起希望，问徐萱：“这不是看入秋了，团委给各部门下达国庆登高励志任务，必须实拍原创短片，你也知道，最近任务大的小的全都挤过来，设备哪里够用，实在没招，所以来摄影社碰碰运气。”
本来，徐萱爽快人，一个字借，但要经投资摄影社的财主同意才行。
所以她直接领乔野来见傅惜枝。
傅惜枝笑着走上前，微微颔首，礼貌问候：“乔部长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