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封涵雪离开工地时,孟将离依旧在。
她看着封涵雪一步步的离开,突然觉得有些累,这样的努力和追逐,又是为了什么呢?她不是救赎者,也救不了任何人,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能去救谁呢?
“呦,小姑娘长的挺好看啊,怎么那么死心眼呢?天天守着个哑巴,来,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证比他会疼人。”工地的几个人喝了酒,见孟将离一个人走,便起了歹意。
孟将离吓得后退了两步,挥舞着双手向一边跑去,“走开。”
那几个男人却是不肯罢休,“你这么天天上赶着的,装什么呢?那哑巴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有两个男人边说边上手去拉孟将离,并猥琐的将孟将离反手围在怀里。
孟将离害怕极了,她不停地挣扎,吓的直哭,温热袭在脖间,嘴被捂住了。
正当此刻,一股外力将身后的人拉开,孟将离迅速跑开了,她蜷缩在墙边,瑟瑟发抖。
封涵雪捡起一旁的酒瓶,摔碎了放在那几个人面前.“来啊,来!”
那三人被他的样子吓坏了,步步后退,他们被封涵雪这满头是血,满眼通红的样子吓坏了,最终丢下手里的凶器,落荒而逃。
封涵雪慢慢站直身子,一把丢到酒瓶,走过去,拉起孟将离。
“你有没有爱伤。”封涵雪紧张的检查孟将离,想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孟将离却一把推开他,向一旁退了好几步。
孟将离抬起头,泪水盈盈的看向他,这让他想起起火那晚,孟将离也是这么看着她,痛侧心扉的冷。
孟将离就只是望着他,甚感无力,最后低下头侧身越过封涵雪。
错身而过的时候,封涵雪握住他的手“我送你回去。”
孟将离无力的摇了摇头,抽回了手。
封涵雪看着她倔强而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叹气,他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转身跟在孟将离身后,亦步亦趋。
孟将离边走边哭,险些被车蹭到,封涵雪上前打横抱起她往相反的方向走。
“你放开找!”孟将离拍打着封涵雪的肩膀,想强行挣扎下地。
封涵雪却将她狠狠搂进怀里,低喃道,“别动,我头晕。”
孟将离见到封涵雪额头的殷红,停止了挣扎,封涵雪把她带到了一处廉租房。
在打开房门前,手停顿了一下,低声解释道,“小了些,你……别介意。”
孟将离没有说话,随着他进门,这房子确实很小,一进门就是卫生间,再里面就是一张单人床,衣服随意的脱下挂在墙上,地上是一个行李箱,所有东西一览无疑、“你先坐会儿,我去烧个热水。”
封涵雪说完便去拿热水壶了。
只留孟将离一个人坐在床边,她转头的时候,见到封涵雪的枕头下面有个本子,露出了一线红色。
孟将离好奇的拿起本子打了开来,里面的东西便掉了出来,是一张照片,是她站在海神庙前祈祷的那张,还有一条有些泛旧的红绳。
此时封涵雪恰巧走了出来,看见她手中拿的东西,面色有些奇怪,孟将离却问,“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封涵雪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放下水杯,无措的站在那儿,孟将离又摊开手中的红绳,“我以为你早就丢掉了。”
封涵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在看到靳朝欢的信息后,封涵雪回去便将它扔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将它捡了回来,离开江城的对候,封涵雪身无长物,只带了简单的行李,还有这两样东西。
孟将离悠悠的叹息,“封涵雪,有的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封涵雪不置可否,其实他也看不懂自己,对于孟将离,他是喜欢的,但更多的是感激和愧疚。也许还有些别的。
他的感情远不及孟将离对她的,他知道,所以才更不安,孟将离是爱他的,可他不懂爱是什么,像孟将离这般的执着,他似乎做不到。
孟将离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放下东西走到封涵雪身边。“有药箱吗?我帮你包扎下。”
封涵雪从床底拿出一个箱子打开,刚去工地时他常受伤,便买了些常用的医疗用品备着。
孟将离拿出药水替他擦拭消毒,处理伤口。
封涵雪看到孟将离的脖子处那道红色的伤口,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眼神骤然变得寒冷,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
封涵雪右手抚过伤处,孟将离痛的嘶了一声,微微皱眉,向后退了些许,“你应该留在江城。”
“可江城没有你。”孟将离抬眼望向他,目光灼灼。
封涵雪“我有哪里好,值得你这样。”
“你哪里也不好。”孟将离反手握住他的,“但谁说你不值得,你想跑没关系,你可以跑到天涯海角,但我都会找过去,哪天我找不动了,自己就会走,不用你赶,在此之前,你甩不掉我的。”
封涵雪伸手揽过她,深深的拥吻,带着些许虔诚和半许沉沦。
彼此舍生忘死的纠缠,换来的究竟是一晌贪欢或是半世沉沦。
谁又分得清呢?谁,又能抗拒呢?
半夜醒来,两人拥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可心,前可未有的贴近。
“为什么来绍城?”孟将离问,封涵雪却环住他,”你以前说这里是你的故乡,我就想来看看。”
孟将离倒没想过答案会是这样,垂着头往他怀里缩了缩,“为什么要把那块地送给荣石,他们说那个对你很重要。”
“你的安稳比一块地重要,”封涵雪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补充道,“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那只是块空地,没有意义。”
“那你接下来要跑去哪?提前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买张机票,带上地图,方便随时去找你。”
“我要去深城。”封涵雪说着,想了想又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你……要我一起去吗?”孟将离抬头看向他,“如果你要带我走,就别丢下我……好吗?”
“不会了,以后我在哪,你就在哪儿。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孟将离用力抱住封涵雪,将脸埋进他怀里。
孟将离知道自己选的路有多难走,但她还是一往无前,就像之前靳朝欢说的,她向来义无反顾,只为他。
清晨醒来,孟将离坐起身,此时身旁空无一人,她望着微亮的天空,孟将离心中凄楚,觉得人事隔离。
“你怎么哭了?”突然有人摸了摸她的脸,泪水湿了手背,孟将离抬起头来,是封涵雪。孟将离低垂着头,“我以为你走了。”
封涵雪拍拍她的头“傻瓜,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我去哪,你去哪。我只是出去买早餐,你怎么就…… ”
孟将离挣开他的手,一把抱住他的腰,泪水缓缓流下,像止不住的山泉水,触到他的手腕。
孟将离侧脸,竟是那根红绳,“你……”
“以后我都带着。”封涵雪挥了挥手上的红绳,又道,“从前答应过你,却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也会一件件去做,相信我,我往后再不骗你了。”
封涵雪望着她湿润的眼睛,轻轻吻了下,接着拍了拍她的头,“起来吧,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出去转转,你不是很久没有来绍城了吗?过两天我们就要去深城了。”
两人吃完早饭一同去了绍城的古镇,从街头走到街尾,就像普通的游人一般,泛舟河上,看着小桥流水人家,就像当年在苏城一样。
第二天,孟将离带封涵雪去了一个小镇。小镇的尽头有个徽派的老宅院,孟将离远远的看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打开门后就去打扫门庭。
封涵雪“那是谁?”
孟将离“那是我外公,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出来打扫院子、晒草药,等病人上门,给人看诊。”
“过去吧,”封涵雪拉着孟将离正要上前。
“下次吧,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去吧。”孟将离却摇摇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走出小巷,“走吧。”
封涵雪望着身后的老人,跑过去鞠了一躬,“老先生,对不起。”
孟老突然被人喊住,一时有些懵,但封涵雪也不多言,站直身子便要走,“年轻人,等一下,”老人取过一个东西,递给了他。“过节了,给你一个艾草包。”
封涵雪接过后,郑重的道谢,孟老望见巷口露出的半截裙角。叹了口气,直到两人离开才又走进屋子。
孟将离接过封涵雪递来的艾草包,来回婆娑许久,“外公喜欢往艾包里放雄黄和芍药,他总喜欢用常用的药材给家人取名,我妈叫孟艾,我表妹更搞笑,叫祝丹参,好不容易改了名叫祝深深。”
孟将离笑着说,眼里却含着泪,封涵雪搂着她,并不说话,几天后,两人一起去了深城,封涵雪手上有几个科研项目,关于智能通信和智能家方面的,独立于封家的产业之外。
之前和深城的公司谈过合作,但现在没有了封家和研发资金,只能将整个项目卖给别人,封涵雪以研发人的身份进项目,但是谈了几次都谈不拢。
这个项目前景很大,对方总想以很少的钱单方面买断,那对于封涵雪来说,他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买断的钱终究会有用完的一天,但却再没有这样的项目可以去做了。
可研发如果没有资金注入,项目雏形未现,拉融资也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