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余家庄众人,余良带着绛女与殷瞳加快脚程,朝山下余家庄走去。
在离庄子还有百米的距离,三人停下。
余良道:“前面就是余家庄了。”
绛女心下疑惑望着前方。
殷瞳拿手架在眉骨上方:“奇怪,不是说庄子没人了么?怎么前方小村庄有种灯火通明,人丁兴旺的感觉?”
余良疑惑答道:“怎么会这样?我们村子早就空了,我之前偷偷进来过两次,都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村子新来了很多人?”
绛女思索片刻摇头:“你确定是人?”
殷瞳摸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确实没有人气。”说完转头问余良,“你晚上曾来过?”
余良摇头:“我都是白天过来的,没遇到过别人,整个庄子静悄悄。”
怕吓到余良,绛女便与殷瞳暗中传音:“当前王朝气运衰退,新朝气息未成规模,在王朝更替之际,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怨气四起,而怨气就是催生妖魔之原力,魔族恐有复苏之态。”
殷瞳神情也变得庄重:“我们仅仅只是靠近了一个庄子,就遇如此情形,不知还有多少类似的情况。”
绛女:“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天道,待新朝建立,王气重新凝固,这些妖魔之气自然无生存之处。”
殷瞳:“话虽如此,可苦了百姓了。”停了片刻,他又补充,“也苦了阎王大人,人间疾苦,地府满员。”
绛女撇殷瞳一眼,心下暗忖:看看,这就是一个好员工的职业素养,何时何地都心怀上司,忧其所忧,为其解忧。
绛女自叹弗如。
“我们走吧。”殷瞳走在前方,余良跟上,绛女走在最后。
进余家庄首先入目的是一条大路,从村头延伸直村尾,两边有三人齐行的小路展开,房屋基本沿着大路两边错落而建。
刚进余家庄,绛女和殷瞳两人立马感觉到时间流速不同,似是走进一个结界。
村庄里,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灯笼,将冷夜衬托地红火热闹。
余良眼睛大睁,一边走一边震惊,他的庄子难道被妖魔改造了么?这里确实是他的庄子,但又从没见过这样的庄子。
绛女和殷瞳看到他这个表情已经明白了几分,周围可能起了幻象,周围的布景似真亦假。
三人沿着主路往前走,路似乎没有尽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都没遇上什么人。
余良后背已经湿透了,见旁边两位闲庭信步,还有闲心讨论某间屋舍门前的柿子树,忍不住道:“我们庄子从村头到村尾,跑步不用两盏茶的功夫,我们现在走这么久,还没到村尾,该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殷瞳点头:“有可能。”
余良欲哭无泪:“那我们怎么走出去?往回走?”
殷瞳摇头:“往回走肯定不行了,不然你回头看看。”
余良吞吞口水,迟疑问道:“可以回头看吗?以前老人家都说,晚上赶路不要回头,会灭掉人肩上的火。”
殷瞳闻言噗嗤一笑,想了想才说道:“有点道理。”
绛女正想着要不干脆闹出点动静看看反应,就见前方一个屋舍门口站着一个打扮喜庆的老妇人。
殷瞳悄声问余良:“你认识吗?”
余良目不转睛盯着老妇人,很肯定地摇头。
那老妇人明显也不认识余良,她看都没看余良一眼,反而是直勾勾盯着绛女,甩着手帕就来拉绛女的手。
“哎呀!这位姑娘长得真水灵,可有心仪之人啊?”老妇人满脸堆笑,嘴角努力上翘,脸上皱纹顺着嘴角的挤压显得更加深刻。
不等绛女回复,她自顾自往下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心仪之人没关系,我们村现在正好有一个小伙子,高大帅气,
跟姑娘很相配呢!姑娘要是喜欢,今晚就可以成亲,喜结良缘。”说着,将两手食指伸直,并排合拢在前。
绛女:“......”
绛女刚想拒绝,眼睛一转,转了话头:“我......我已有心仪之人,这婚怕是结不了。”
听到此话的殷瞳像瓜田里吃到瓜的猹,耳朵竖起来,亮晶晶的眼睛透出大大的疑惑,他怎么不知道绛女有心仪之人了?
但那老妇人没那么容易放弃,继续游说:“姑娘考虑一下我们这位小伙子,他可是我见过最靠谱的小伙子,宜室宜家,姑娘要是喜欢,今晚就可以成亲,喜结良缘!”说着,将两手食指再次伸直,并排合拢在前。
绛女试着转移话题:“请问老人家,村里其他人呢?”
老妇人仍旧坚持本职工作,将说媒的话题进行到底:“其他人都等着喝喜酒呢,千里姻缘一线牵,姑娘可不能错过这个姻
缘!今晚就可以成亲,喜结良缘!”
绛女向殷瞳使了使眼色,殷瞳心领神会,接口道:“老人家,你看看我条件也不错,有没有姑娘愿意说给我?”
绛女挑眉,她只是想让殷瞳想个法子脱身,没想到这家伙开口就找人要姑娘。
奇怪的是,老妇人完全不在意殷瞳,她静立原地一会儿才说道:“我们这里没有其他姑娘,只有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等着成亲,他与姑娘很相配呢,姑娘可不能错过这个姻缘。”
说来说去都是让绛女成亲,见实在问不出更多,三人便辞了老妇人继续往前走。
“她口中那位小伙子该不会就是妖魔本尊吧?”走出不远,余良才小声开口,“以前老人家总说,有些地方妖魔作恶,百姓除了定期献祭之外,还会给妖魔送上未出阁的姑娘。”
绛女好奇:“族长,你打哪儿听了这么些故事啊。”
余良有些不好意思:“听老人家说的,农忙过后,老人家没事都会聚在村头巷尾聊天,我们从小就听。”
殷瞳分析:“结界已被触发,应该陆续有人会登场。”
果然没走多远,三人又在一个屋舍门口遇到一个老妇人,她与前一个老妇人装扮差不多,长相也差不多,只不过她脸上多了
一颗痣,比前一个更像媒婆。
只见她咧开大红嘴唇说道:“哎呀!快看这姑娘长得真俊,家中可有婚配?”
不等绛女回答,她接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村现在正好有一个小伙子,人长得英俊潇洒,跟姑娘很相配呢!姑娘要是喜欢,今晚就可以成亲,喜结良缘。”说完两手拇指弯起,并排朝前。
这话术可真熟悉。
绛女不敢给殷瞳眼色了,直接拒绝:“家里已为我许配人家,今日我与未婚夫路过此地,想问问老人家秋园镇怎么走?”
被临时拉来当“未婚夫”的殷瞳很自觉地挺起胸膛,摇起扇子,翩翩公子做派。
老妇人这才看了殷瞳一眼,拉过绛女走到一边,用看似小声,实则众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姑娘可以对比一下,我们这儿的小伙子更英俊潇洒,更温柔体贴,更不会大冬天摇扇子的。”
殷瞳:“......”现在也看不出来是冬天啊!
话已开口,绛女仍是拒绝老妇人。
整个村庄是障眼法,三人继续往下走依旧还是遇到不同又相似的老妇人,执着于让绛女当新娘,如此无限循环。
余良擦擦满头汗,低声问:“她们都是妖魔吗?”
绛女明白他指的是那几个老妇人,否定道:“不是。”
余良稍微放下心来,没想到殷瞳紧接着说:“是尸体。”
余良还没落下的心又提起:“尸......尸体?”
“是的,而且是很久之前就已在附近长眠的‘村民’。”殷瞳进一步解释。
“她们很可能是你们余家庄的先祖。”绛女直白说道。
殷瞳点头:“对,这妖魔怕是刨了你们村的祖坟,幻化成他们在世时的样子,因为时间太久远,所以你没见过他们。”
余良表情难看,是被气的,任谁被挖了祖坟都是要拼命的程度,更何况人家是挖了他们整个村的祖坟。他正要暴起与妖魔不死不休,就被殷瞳一手按下:“我们进了幻境,要让妖魔主动现身,我们才能破局并制服它。”
“没错。”绛女无奈摊手:“看来我不答应老妇人的说媒,是走不出这困境了。”
当三人第五次遇到第五个老妇人时,老妇人迎过来还未开口,绛女就已抢先说道:“带我去成亲吧。”
老妇人明显愣在原地,这与其之前预想的剧本不同,很快老妇人调整过来:“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理解姑娘着急想嫁人的心情。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你要先听听男方的条件再决定要不要嫁!”
殷瞳没忍住笑出声。
绛女赏了他一个白眼,继续听老妇人念叨她的台词:“不过我要介绍的这个小伙子身材、样貌、家世条件都很好,你不会拒绝的!他玉树临风,跟姑娘很相配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娘要是喜欢,今晚就可以成亲,喜结良缘。”
绛女面无表情应道:“好。”
老妇人喜道:“姑娘满意吗?”
绛女面无表情回道:“满意。”
老妇人双手拍掌,一声大吼:“来人!迎亲!送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