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省看着接下来的一幕觉得遍体生寒,落水时候没有一个人去救他,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是很久了。族长夫人派人打捞,却没捞到尸体。
一弟子禀告道:“夫人池塘很深,里面还有暗流和淤泥,人应该是活不成了。”
闻言,族长大手一挥,“晦气死了,大半夜懒得麻烦。算了,死便死了。”
薛省冷道:“这云昊族族长还真是凉薄至极,我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世上没有哪个父亲不爱惜自己孩子。”
尤怜嗤道:“彼之惊,却道寻常。凉薄之人,必遭受凉薄以待。”
薛省摸着下巴思考,尤怜以为他终于肯动脑,没想到薛省一头雾水说:“尤怜,跟你商量个事吧,以后能不能不要这般说话,我有时候真的听不懂。”
尤怜翻了个白眼。
薛省继续道:“你以后不要翻白眼了,也知道跟谁学的。听说翻白眼,以后会大小眼,以后就不好看了。”
尤怜:“……”
安静了一瞬,“你很在意我长得好不好看?”
薛省道:“那是自然,毕竟你当初吸引我的就是一副皮囊。很好看。”
姚观仙“死了”,画面自然也就消散。薛省不可能堂而皇之带着一个鬼魂,拿出香囊,香囊画上符咒,将小孩装了进去。
看到薛省将自己交出去,小孩急忙伸出半个头,道:“你干嘛?!”
薛省笑了,他喜欢逗小孩,小孩跟他并不亲近,“我有事,你跟着这个哥哥就好了,等我回来就找你玩。”
小孩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你骗人。”凑到薛省耳边小声道:“那个哥哥看起来好凶,冷冰冰的。”
薛省欲哭无泪,看了一眼,没觉得啊,反而越看越喜欢!单手搂过尤怜,压在脸上亲昵地笑:“你看,其实这位哥哥很好,看着冰,其实是个雪人,”
说完薛省还亲了尤怜一口。尤怜大惊失色,在薛省腰上揪了一下,怒道:“教坏小孩。”
小孩道:“白日宣淫,臭不要脸!”随后迅速钻进了储物袋,显然里面的臭不要脸包括尤怜。
尤怜又瞪了他一眼,薛省举手投降:“好吧,是我臭不要脸。”
为了小孩不闹情绪,薛省给了尤怜食物,让他试着喂小孩,很显然薛省这个办法很对味,自从吃了尤怜东西后,小孩就开启了翻脸不认人的本事。
用自身强硬证明: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彻底将薛省抛之脑后。
薛省嗨然道:“哎,你这小孩还真市侩!”
尤云枕道:“什么叫做市侩,这明明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登时,薛省觉得此子大有前途,还没等他说话,尤怜便用禁言咒堵住他的嘴,省得他胡言乱语教坏小孩子。
道:“君子爱财乃取之有道。其他方面也是皆如此,不可贪多。也不可失之偏颇。”
尤云枕吃了尤怜的东西乖着呢,说什么就点头。尤怜很是满意,可能是在薛省身边待久来,连要求都降低了,又给尤云枕好几块米糕。薛省看着那几块米糕,牙酸得厉害,怎么尤怜不让他吃呢?
薛省道:“那我们要不要去池塘底看看?里面有东西,我感觉到了。”
尤怜点了点头,随后捏了一个法诀,往外面飞去,“我已告知云昊族族长此地发生的事,他已经很快带人过来。”
云昊族地盘死了人,死得还是云昊族的人,不说清楚后面有的扯皮。
两人一同潜入水中,薛省心道:我刚换的衣服,早知道不如不换。
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暗流,池塘的暗流不小,洞口容纳一个成年人没有问题。既然是这样,薛省想到一个问题,当年的那个孩子,有没可能没死,而是被暗流吸进去呢?
这个有待考究,不过薛省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普通人在水里最多待一炷香,修士就算有符咒也最后半个时辰。当年的姚观仙也才**岁大,还没开始修行,根本不可能在水里待这么长时间。
在水里待了三刻钟,两人很快出来。出来的不是池塘,而是一处十分陌生的地方。
小溪流水,树荫丛丛,头顶还顶着大太阳,看来他们是离开越苏城了。此时艳阳高照,即便身上拖着一身水,身上也不觉得冷。
薛省轻车熟路的将衣服脱下,转头看向了尤怜,尤怜已经脱下了外裳,里面穿着白色中衣。白色本就透,被水沾湿紧紧的贴在尤怜身上,身上的曲线毕显,薛省被这一眼看得猝不及防。
尤怜头发也湿了,撒开白色发带,偏高的冷峻。旁人落水要么是清水出芙蓉,要么是落水狗,尤怜两种都不占。他长发散开,贴着脸,睫毛上都沾着水雾,反而透着一种破碎的凌乱美感,肩宽窄腰,腰挺得直直的,不似松也不似竹,更像一把立着的剑。
也不知是不是薛省的错觉,他感觉尤怜似乎比他高一点。
薛省看着他,连身上的衣服都忘记换了,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看。
尤怜注意到某人的目光,闷咳两声,也没继续打算脱衣服,而是将头上的水弄干。
可惜,薛省选择性的没有眼力见,反而更加明目张胆了。
尤怜擦头发的力道越来越大,耳垂的颜色也从白色渐渐变成了绯红,脸色铁青。胡乱的擦头发。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等回客栈的时候一定不让他好过。
薛省是一点都不知道,还十分不要脸道:“尤怜,身材不错啊!这腰我喜欢,不过你的腰好像……”
不要脸的很快一黑,尤怜将自己衣服盖在薛省头上。薛省顿时一片黑暗,使劲扒拉,还没扒拉完,听见尤怜冷淡如地狱的声音,“你要是挪开,后面两天也别去玩了,同我在客栈抄书,还有,不准吃糕点。”
彷佛一道黑影盖在薛省头上,抄书?不让吃糕点!每一条都恶毒得深入人心啊!果然,尤怜这个洁白的君子和自己呆久了,也变得“恶毒”起来了。
薛省在心里琢磨,要不要给尤怜吃点天山雪莲,不是说吃哪补哪。
尤怜看他立在原地不说话,这才放心,用发带束起头发,他可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找了处高大的树丛,警告道:“站在原地不许动,不然你知道后果。”
薛省不用想也知道尤怜先还要干什么,这也要防着,小声嘀咕着:“便宜都让你占了,还不许我占便宜,老色批。”
尤怜刚走出几步,突然脚步一僵,走路的步子有一瞬间不是那么平稳。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薛省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薛省会这么听话吗?当然不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薛省可不会做王八蛋,心思一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衣服,好了现在正名也有了。薛省狗狗祟祟又光明正大的去看了。
忽然,薛省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看到尤怜的肩膀,皮骨肉匀称,薄肩瘦腰,皮白因为沾着水在阳光下落出一股盈润的水泽感,令人火大。背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疤痕,虽无美感,却让他增添了几分冰冷冽感。
薛省感觉要吃不消了,可是他的眼睛可没有吃不消,继续往下看,于是他瞧见尤怜劲瘦纤细的腰肢,腰背有两个浅浅的腰窝,薛省呼吸都乱了,心道:要命!要命!
要命二字想不得,也说不得。忽然眼睛剧痛,猛地后退两步,老色批被戳了眼睛。薛省猛吸两口气,“尤怜,你谋杀亲夫啊!”
尤怜已经将衣服穿好,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我说了叫你不要看!”
薛省耍赖:“看了又怎么了,大不来了我也脱开衣服给你看!”
尤怜头顶都要冒青烟了,“我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薛省睁开眼睛,一阵感慨就猛掉眼泪,尤怜看红得跟兔子一样的薛省,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有些不自在道:“过来。”
语调一板一眼,木木的,像块木头。
薛省道:“我眼睛痛,睁不开你过来!”
尤怜踌躇两步,还是过去了。看着薛省红着的眼,轻声道:“闭眼。”然后把手放在眼睛上,慢慢的红晕也消失了,“这么样好点了没有?”
薛省闭着眼睛,嘴上还说痛,但唇角却是轻微的上扬,不知道酝酿什么坏主意,“你头低一点。”
尤怜面色平静,但是心里焦急,丝毫没有注意身旁人的变化,按照他的吩咐低头下去。突然脸上一痛,薛省咬住了他脸上的那块骨头,牙齿咬着皮肉抵着骨头,又痛又麻。
尤怜又惊又怒,难得手忙脚乱推开薛省,恍然想起刚才忽略的笑意,耳垂绯红,“你故意的?!”
尤怜觉得在薛省身上耗费所有的情绪,从前没有的喜欢,恼怒,羞恼全部在他一个人身上,可偏偏这个人无能为力。就像想说的话断送在唇齿之间,深陷泥潭,再也脱身不了。
“想亲一下自家夫人,还需要故意之说。”薛省瞳孔黑,笑起来眼睛很亮,显得整个人明俊非凡,酒窝又不失少年气,一笑便觉得看到少年时最好的模样。
“还有尤三哥哥,刚才打我,我也不过是亲了你一口,你就要发火,好大的脾气,感情只许官洲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尤怜被他第一句就乱了心神,语气都有些不顺,“谁,谁!是你夫人!”
薛省捂住肚子大笑,“好好好,我是夫人,你是夫君好不好?”
夫人那两个字薛省故意咬得低,又拖着尾音,带着莫名地缠绵。果然,他看到尤怜涨红着一张脸,怒道:“滚过去换衣服!”
凉风过来,湿衣服穿身上还是有些冷,薛省倒是好不避讳,在尤怜脱了起来,尤怜咬牙切齿的转过了身。
预料尤怜的动作,薛省还是找了处地方换了衣物,回头还好不要脸的告诉尤怜,“尤怜,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不会拦住啊!”
果然,收获了尤怜一声“滚”。
趁着换衣服的时候,薛省也想了些事情,至于那小孩还是池塘里溺毙了,是他们没看到尸骨。枯枝淤泥倒是一大堆,为此尤怜弄了个防污泥的法阵,不然要凭借着尤怜那个爱干净的性子,怕是要晕倒在池塘了。
见人换好了衣服,尤怜的脸色也恢复如常,就是耳垂还有稍稍的薄红,想必是羞得厉害,道:“现在要去哪?”
“云昊族还是?”
“当然是去外……”
“城”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有一声率先发出。尤怜翻了个白眼,薛省则是呵呵傻笑,来掩饰尴尬。心想想:“啊啊啊啊!该死的肚子,又在尤怜面前丢脸了。”
薛省:我真不想吃东西,是肚子要叫的。
尤怜乜着眸子看了薛省一眼,“去拣点柴火回来。”
薛省对于吃的有种特殊的直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饿出来的。很快捡了一大堆柴火,还摘了几个野果子,尝了一下,微甜应该是尤怜喜欢的口味忍不住多摘了几个。
不过说来也怪,这地方走几步就有一棵果树,就好像有人特意栽在这里一样。薛省眼睛都亮起来了,既然是野生的那就不客气了,当即风卷残云又摘了好几个。
回来时,尤怜已经架好了架子,鱼是从附近小溪里捉的。
生火,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就出来了,薛省把肚子吃了个滚圆。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正准备要走。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
薛省心下一惊,“这里为什么有老头?!”
还没等他说话,两个只到人腰腹位置的小童从老头身后钻了出来,“爷爷!就是他!就是他把我们的果子全部摘掉了!”
小童眼睛是很奇特的绿色,看着这双眼睛薛省心下一惊,道:“遭了,是树精的果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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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偷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