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京的雨季来了。
雨水绵延不绝,叶子浓绿欲滴。
拓跋昭抱着只滚圆的卷毛小狗,靠在窗边看残荷落雨。
父亲已回落日塞半个月有余了。
皇帝留她在宫中,拨了一景致幽美的园子与她养伤。
此地清幽,翠竹掩映,湖水澄澈,花影横斜。
刚搬来时,拓跋昭姐弟每日清晨看湖光变幻,黄昏时听风吹竹叶,觉得新鲜极了。
可没过几天,新奇感散去,日子变得无聊。拓跋昭的伤渐渐好转,左臂虽仍包扎着,却已按捺不住性子,拉着拓跋烈掷骰子、玩花牌,投壶,连御厨送来的点心都成了赌注。
皇上常来看望,见他俩胡闹只管苦笑,回去之后竟送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角色。
中书侍郎江时越。
拓跋昭和拓跋烈一个比一个吃惊。
皇帝笑眯眯,“既然无聊,便请临风教你俩习字读书。这样既不辜负好风景,又养了伤,宁了神,汉学也会进益。”
拓跋昭心里嘀咕,却也得照做,一日日跟着学习。
这天皇上带着二皇子一同来了。二皇子慕容澈方才七岁,人生的瘦小,玉雪可爱。他怯怯地缩在皇帝后面。皇帝将他拉出来。
“躲什么?不是你一直吵着说要见两位威风的拓跋小将军吗?”
慕容澈涨红了脸。
拓跋烈见这小孩虎头虎脑,上前将他抱起来,往空中一掼,二皇子吓得大叫,被拓跋烈接住。
慕容澈紧紧抱住拓跋烈的脖子不撒手,皇上哈哈大笑起来,江时越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就是要练练胆子,往后阿澈无事的时候,也来跟你拓跋哥哥和拓跋姐姐一起学习好不好呀?”
拓跋烈摸了摸慕容澈的脑袋,“那可好,那我就不是倒数第一了。”
之后每隔一日,江时越便来教他们读书写字一次。他身居高位,闲时并不多,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姐弟两个,再加一个慕容澈。三个人不愿意也得愿意,天天听冰块脸江夫子讲课,日复一日。
严师出高徒倒不是虚言,在江时越的严格教导下,拓跋昭与拓跋烈一日千里,如今张口闭口文绉绉,是比汉人还要汉人。
这天江时越公务繁忙,处理完毕后急匆匆赶来,却见学堂空无一人,他皱眉,心中颇为不悦。
“夫子!”
江时越抬头,只见不远处的拓跋昭张口吐出一颗火球,火球直直朝他飞来。江时越刚要避过,却见一旁窜出一个小小的影子,举着一个木拍子,蹦起来将火球直直击落,火球落在眼前的石盆中。
石盆中窜起火花,形似牡丹。
拓跋昭端出一碗长寿面,三人上前来乐呵呵道:
“恭祝江夫子,生辰快乐!”
火花燃起,甚是漂亮。
江时越冰封的容色有些化解。
“多谢。”
拓跋昭很高兴,拓跋烈得意地举起慕容澈,“你这小子真聪明,一学就会,准头也够!”
慕容澈兴奋的脸都涨红了。
江时越看着拓跋昭巴巴的眼神,一顿,接过面放到桌案上。
回头三束期望的目光。
“夫子,这是我们三人一起做的呢。我煮的面,阿澈洗的菜,阿烈生的火。”
江时越将面吃尽了。
拓跋昭高兴的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围在江时越身边撒欢儿。
日子过得很快,眼看三个月过去,拓跋昭的伤早好了,她想念爹娘,却也很喜欢昙京的日子。
唯独遗憾江时越总是神色冷冷,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