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忍

雨落如注。

真雀在帐中百无聊赖的喝葡萄酒,吃烤肉串。肉串烤的流油,外酥里嫩,就是酒却有点苦。其实真雀不爱喝酒,但是这玩意儿喝多了,能迷糊些,就不那么愁了。

江时越被五花大绑送入真雀帐中,他在大漠中走失,身上褴褛不堪,可真雀看见他,还是停下了咀嚼。

即便脸上有泥巴,衣服也破烂,可这真是个好看的汉人,真雀心想。

他极爱画画,这会儿看见这样出色的临摹好物,一时来了兴致,忙道,“快送去洗洗干净送上来。”

部下一时无语。

真雀挠头,又道:“快去洗洗干净,换身衣裳送上来,本王要问话。”

江时越被洗干净,换上了身藏袍送上来。他饿了几天,有些神智不清,站都站不稳。真雀又叫人送上青稞糊糊和奶馒头来,让他吃了些。

真雀蹲在江时越跟前,看的啧啧惊叹,中原竟有这样好看的人。眉目如画一般,这可怎么好!不画一幅画都对不起这人的模样。手痒的想立刻叫人送上画笔和纸来,刚要开口就想起爹娘临终前的叮嘱,好好接班,好好打架,带领花忍族重回辉煌,再也别玩物丧志了。

真雀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立刻没了兴致,臊眉搭眼的。

他走到一边坐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这汉人开口了。

“王…我能帮您。”

他说的竟是北漠一带流行的北语,虽不是花忍族的方言,却已经很难得。

“你这汉人,说两句话都要累死了,怎么帮我?”

“..我能做您的军师。”

他说话说得很累,很疲倦,很虚弱。

真雀却认真想了想,他莫名觉得这人一定很有文化。别的不说,一个汉人,能把北语说成这样,就是不小的实力。

“我阿爹从小也找人教我些汉学,你可别糊弄我,我也是有些墨水在身上的。”

“在下…不敢。”

他凑过来,这样那样,言语一番。

真雀瞪大眼睛,“先生真神人也!”

三下五除二给江时越拆了绳子。

一揖到底。

“军师,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军师了!我们花忍族的兴旺,可全靠你了!”

江时越修养了几天,身子好了些,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了。这当口,真雀遇见了他一向头疼的独眼将军。

真雀对江时越道:“这厮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前也没听见漠北有这号人物,他可神秘了,带领一只无名部落。打仗时总戴着面具,心狠手辣,射艺尤其吓人,只要出手,箭无虚发。”

“你说我跟他无冤无仇,上来就盯着我打,哪有这样的。不过他倒是还算有点武德,打我之前派人来跟我报过信,说我只要愿意带着花忍族投降,追随他,不会杀我们任何人,还让我当他们的王。”

“那王为何不投降呢?”

真雀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我们花忍族最骁勇善战,也最骄傲勇敢,怎么可能不战而降?……”

“叫地下爹娘知道了,梦里也要掐死我。”

他撑着脸忧伤的叹了口气。

“但我也知道,我们打也打不赢的。”

“人少,又没有独眼他们凶悍。再碰上我这么个不会指挥,不会打架,胆子又小的王,哎,其实我已经认命了。大抵是要为族捐躯了。”

江时越道:

“其实我倒觉得,王此时投降,反而可慰先辈之灵。”

真雀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花忍族最大的敌人并非独眼将军,而是中原的皇帝。而独眼将军,四处招兵买马,也是为了回中原复仇而已。”

“王已知自己在打仗这方面,没有天赋也没有兴趣,更没有心气。去打容朝或是独眼将军都是以卵击石。还不如投了独眼,毕竟你们的目标一致。”

“你不敢投降,战战兢兢的做这个你不擅长做的花忍王。可如果你给族人们讲清楚厉害关系,越认为他们不会介意投靠独眼将军,毕竟人人都想活着”

真雀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不做这个王,不带领他们去复仇,去打仗吗?”

他的眼里的光又慢慢暗下来。

“可是,我爹娘会失望,会觉得我怎么这么没用。”

“他们不会,你也不必背负这些。”

“你找到了能帮他们实现愿望的人。而自己也能自由的,快乐的活着。你的爹娘会比任何人都开心。”

“你爹,是曾经威名赫赫,骁勇善战的花忍王。”

江时越看着墙上的水墨江山图。

“可他不会是比你更好的画家。”

真雀猛地抬起来看向江时越,眼睛突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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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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