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夜寒。
拓跋昭站在御书房,气氛凝滞,雨声淅沥。
皇上咳嗽不止。
“阿昭,你不赞同朕是吗?”
“微臣不敢。”
皇帝的目光落在窗外雨幕,语气疲倦。
“你虽说不敢,可朕知道,你不认同。”
“只是若换了你在这个位置上,兴许你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拓跋昭抬眼,见皇帝侧脸苍白消瘦,一时躁郁难言,
书房再次陷入沉默,唯有窗外雨声不绝。
这时殿外急报骤至。
“陛下!大事不好,兵部尚书郑德逃出城郊,挟持了江大人,扬言若有人靠近,便与江大人同归于尽!”
皇帝面色骤沉。
“阿昭,速带金吾卫前去,定要将临风安然救出!”
拓跋昭攥紧拳头。
“臣领命!”
“阿姐,我随你去!”
拓跋昭一路策马疾驰,身后拓跋烈紧紧跟随。
破庙已近,拓跋昭勒住马缰,目光凝紧。
破庙前,郑德以刀锋抵住江时越的脖颈,身后是漫漫水塘。江时越脸色苍白,身上血迹斑斑。
“郑大人,你如今已无路可逃,放了江大人,我可向皇上替你求个情,至少保你家人性命!”
郑德冷笑。
“求情?”
“拓跋昭,你以为我会信你这胡女的鬼话吗?如今我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拉上这狗皇帝最倚重的臂膀做伴,倒也不亏!”
“只要你肯放下刀,我拓跋昭对天发誓,绝不会…”
她话音未落,破空而来一支冷箭,直刺向郑德!郑德后背中箭,鲜血喷涌。
拓跋昭面色陡变,怒喝道:“是谁放的箭?!”
可为时已晚,郑德拽住江时越的衣襟,纵身跃入池塘,水花四溅。
“江时越!”拓跋昭箭步冲至池边,解下软甲,纵身一跃。
拓跋烈也一起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水中杂草横生,郑德拖着江时越在前方仓皇游窜。两人奋力追赶,然那抹身影突然凭空消失,没入水雾之中。
他们在池底乱草最深处,发现一处水流。水草之下,隐约露出一道裂缝。水流自缝隙中缓缓倒灌,形成细微涡旋。
这是一处水底暗门!
“在这儿!”
两人屏息钻入缝隙之间,水压瞬间加重,就在肺腑几近炸裂之际,眼前一亮。
两人跌入其中,大口喘息。
前方一条昏暗潮湿的地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油味。
拓跋昭擦了把脸。
“他往这边逃了。”
两人贴着墙疾行,走出不远,在一处夹道里发现了江时越。
他靠着墙,气息微弱,肩头鲜血斑斑。
“江时越!”拓跋昭半跪下身。
他面色苍白,神智却尚清醒.
拓跋昭飞快地查看了他一圈,起身道:“你们两个走,顺着原路出去,我追郑德。”
“那怎么行!”拓跋烈大叫,“哪能让你一个人走!”
江时越也支起身,手扶着墙。“我没事,能走。”
轰隆一声巨响,方才他们浮出的水道方向,已然塌方!
退无可退。
拓跋烈在前开道,拓跋昭在后搀扶着江时越,三人缓缓往前行。
江时越气息紊乱,因体力不支,一直往她身上倒。
前方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拓跋烈脸色一变。
“有机关!”
只听嗖嗖几声利响,数支火箭破空而来。
拓跋昭正要反应,江时越站不稳似的往她身前一歪。箭矢擦着火光疾飞———直直钉入他左臂!
“江时越!”
“没事。”
拓跋烈已破坏机关,她撕下衣摆布条,迅速将他胳膊缠住。
包扎好,低声说了句。
“多谢。”
江时越没答,只垂眸看着她的指尖,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