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留

“殿下。”二人揭下面具,弯腰行过礼。

“人已带回”烟灰色衣裳的道,“请示殿下下一步。”

他二人分别是冥府少主的左右使。左使着墨蓝,名为荼玉,右使着烟灰,名为千鹭。

室长幽暗,葛槐椅吱呀作响。

冷弥之风迅疾掠过,一道身影向其驶来,四壁烛台鬼火绿燃。

此人高八尺,身形庞梧。头戴金冠别了只鹤红玉点缀的簪子,身着宽袖交领鎏金墨黑直袍,外披一件黑底金丝麒麟纹大氅,领圈白绒毛,末梢上还泛有微微金光,月光入户光瞬临照,雍容尔雅,耀眼无比。

细看阴沉如潭水般深千尺的面孔,身上远近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或是“近我者死”的冷冽杀气。

他便是那尹无晏。

“洗干净”他的嘴角轻薄的微扬,诡笑一声道,“手脚绑好,放洄氙宫。”

……

推门,四周昏暗,无烛火。

只他一进门,烛台鬼火自燃,又开了一扇窗子,引月光入户。

走到榻前,细细观赏了会儿这粉雕玉琢的脸蛋。

“还不醒?”

自那时起,余清和就昏睡过去,到如今都没醒。

尹无晏眼眸一压,自当解了他身上的咒。

“自欺欺人”尹无晏看穿其中端倪,冷言讽语道,“花这点灵修下嗜睡咒,还不如让他那鼓银再撑一会儿。”

余清和的闭上的眼皮略微动了动。

“他是不是也预料到,觉得无能带你全身而退,于是想让你睡上一觉,长眠不醒,了无恶映如死无对证,这倒也是在保护你。”

“然后再寻机会救你出来?

”呵,他也是好心思,只是谁会给他寻到机会?”

“鼓银都碎了。”

往昔攘,岭雨栖,风涌玄天,万象错。

雷光灵晔化鼓银,显神明。

白衣决尘,战无败。

从前有多么风光无限,如今便有多么落魄潦倒。

尹无晏当真是觉得此举愚蠢至极。输了便是输了,从一开始救注定的,他也该是早已预料,那还何必搏这虚无缥缈的胜算?落得身败名裂,人人得而诛之,满盘皆输。

本立在榻前对宽梧的身躯如今坐了下来,垂下狭长高傲的眼眸,俯视着眼前呼吸平整的儿郎。

“真是机关算尽都没算到孤会……”

那粗糙带有一层薄茧的手掌抚上余清和冰凉的脸。

顺到颈脖,似是无比的瘦劲,一掌便可悉全握住。他摩挲的饶有兴致,格外恋着那细白玉颈上筋脉的触感。

“横刀夺爱。”

挑开衣襟的一瞬,恰逢,余清和慢慢睁开了双眼。

虽是在昏暗处,但月光正好照在聊尹无晏的脸上。

剑眉英飞,双目狭长瞳孔漆黑,鼻宇高挺略显陡坡,削薄之唇,不怒自威大可是这般模样。

这张脸,余清和是陌生的。

尹无晏就这么冷冷的盯着他,二人之间没交谈过一句。

听着余清和那呼吸声,他轻蔑一笑,随手将余清和腿脚的绳子解开了。

“醒了?”

余清和的嘴里被塞了块布,说话也只得呜呜呀呀的。

“你想少受点苦吗?”

他点了点头。

尹无晏拿出了那块布,笑问,“你叫什么?”

“余清和。”

……

月落参横。

尹无晏穿戴好衣物,正挺的离去。

千鹭行过礼,往门里头一望。他实在不敢多看,尤其是这种不该看的东西,寥寥一眼就好。

天色将明未明,照着榻上的一片狼藉。

他指挥了些鬼侍进去收拾。

忽地有个脑袋钻了进来,千鹭赶忙捂住她的眼睛。

“姑娘家家的看什么呢?”

“哎呀就看一眼嘛——”

“不能。”

“就看一眼、就一眼嘛?”小扇子拉着千鹭的袖子,“千鹭哥哥——”

她本是把扇子的魂,也就是扇魂。但后来有一天这把扇子破损不堪元气大伤,一直没有重新修补,又正直灵修低微,没有本体寄托会慢慢消散的,她走投无路只好化为鬼身修习,这才保住一条小命。

“不可以。”

“哼!”

“你还哼上了?”千鹭的眉头凝成了结,瞪眼抱臂,无奈般笑着看向眼前这个正在耍性子的姑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偷偷在干什么” 小扇子赌着气着,撅着嘴怒道,“殿下寻了这位小郎君这么久,究竟是什么姿色模样能让殿下这么大费周章的找?还要偏偏趁着主上不在的这一月迎回来?”

“你小声点!”千鹭压低声音告诫道。

“我不!”

“好啊,反正你要是敢散播出去,我看你今后还能不能在着冥府耀武扬威的?”

他的下巴略微的尖削,脸颊处有两颗斜位的痣,眼尾稍长,脸上露出冷冷的笑意。

小扇子在这冥府能无忧无虑,全是仗着尹无晏的偏袒。他一直郁闷,明明就是把破扇子的魂,当时来到冥府时都快消散,可偏偏尹无晏救下了她,还一直照顾关爱有加。他也猜过,是不是尹无晏年少无知,看上了这个傻傻的姑娘,他也观察过试探过,结果便是,只停留在如同主仆的份上。

“哼啊——那为何你能看我就不能看?我要去告诉荼玉姐姐,哼!”

“男女有别,不懂?”千鹭也不是肯让步的茬,反击道,“你去告诉荼玉吧。只不过我有点忘记上回是哪个笨蛋打碎了主上要在“天元会”上进献给天君的白矢玉,哎我好想记起来了。”

小扇子撇了他一眼,没话说了。

千鹭拽着她走了。

她到底是没能见到这位心心念念的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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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救
连载中因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