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
警局大厅并没有因为晚上而变得安静,反而十分吵闹。
夏若晨倒没有大惊小怪。
在黑暗中衍生大大小小的罪恶事件简直数之不尽。
她随着江子墨坐上升降机时,偷偷地打了一个呵欠。
她真的不懂自己来的意义是什么。
“你先去我房间。”
江子墨指向自己不远处的独立办公房,显然没打算让她进入刑警办公室。
扔下这么的一句后,他便走了进去。
呯!
大声一响,门险些碰上她可怜的鼻子。
女孩迅速沉下脸色。
真想甩脸走人!
哼!
夏若晨正步向江子墨的办公房时,走廊的拐角处突然冒出几人。
他们踩着匆忙的步伐进了办公室,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就在房门关上的剎那传出了一句——
“查到死者身份了。”
深知他们是有正经事,夏若晨瞬间收歛自己的脾气。
就在她离开时,一张小小的黄纸弹出,悄悄地从底下穿过门缝。
“死者钱嘉文,大头的手下,今晚是他跟手下去玩,包厢里连同钱嘉文,一共十二个人。”
“手下的口供呢?”
“他们有一半都喝多了,有几个就说钱嘉文中途出去过好几趟,但时间都记不清了。”张叔回答。
黎言补充:“不过,他有手下说在开包厢之前,看见过钱嘉文和死对头老K发生冲突,不排除是结仇。”
江子墨点了点头,问向方思俊:“监控怎么样?”
“目前在排查,最快要早上才有结果。”
结仇?
会是这样吗?
在休息室的夏若晨正摊坐在椅子上,两手放在脑勺后,静静地透过传音符听着另一端的对话。
在酒吧的时候,她都没有好好观察案发环境,就被江子墨抓来医局。
女孩扫了眼角落的监控,只好无聊地刷起手机,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新闻报道。
如果不是警局里的阳气太盛,她早就召唤钱嘉文问清楚了。
女孩看向窗外漆黑的环境,等得不耐烦的她干脆闭眼养神。
白白浪费了一晚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
江子墨一怔,完全没料到里头会是这种情境。
男人抿紧薄唇,神色微动。
咕~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间十分清晰。
夏若晨轻蹙眉头,缓缓睁开双眸。
她饿了!
小巧的鼻子轻轻一动,闻见飘来的香气,两眼一亮,一下子就锁定不远处的泡面。
埋首在一堆资料前的江子墨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
一抬首就望见女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搁在一旁吃了一半的泡面。
如此直白的目光,不用开口便已经知道她的想法。
江子墨打开抽屉,直接扔给她一个泡面。
女孩满足地扬起了甜笑。
“谢谢。”
夏若晨撕开封盖,迅速加进调料包后,注入热水。
在等待的三分钟里,整个空间都是一片寂静,莫名地有点压抑。
蓦地——
笃!
笃!
笃!
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声音响起。
女孩抬头扫了一眼。
是江子墨用笔轻敲桌面发出的声音。
就在她打开泡面封盖,夹起面条准备吃时,男人清冷的声线打破了沉默。
“今晚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没看法。”女孩头也不抬地说道。
江子墨见状,轻笑出声。
他的声线极为低醇,象是上等的红酒,让人闻之醉心。
这个小丫头,还真不好对付呢!
他也没指望她立刻给予回复,只是随口问了句而已。
江子墨见着她认真吃饭,并未再打扰她,而是自顾自地开始处理手边的文件。
他工作时的样子极为认真专注,薄唇紧抿,气势凛冽,令人不敢直视。
不过,这可不包括夏若晨。
自从当了记者后,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江子墨肯定是她是见过最耐看的人。
他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几粒,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完美的胸膛。
他长得太过精致漂亮,哪怕只是随意坐着,浑身都带着股矜贵与优雅。
怎么看也不像当警察的。
夏若晨直勾勾地盯着他,干脆将他当成泡面的配菜。
帅哥配泡面,养眼又养胃!
江子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眉头微皱。
"你......"
“唔?”夏若晨咬着面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江子墨无语了会儿,道:“没事。”
"噢。"
夏若晨继续吃饭,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江子墨被她瞧得心烦意乱,却只能佯作若无其事。
好不容易,夏若晨终于吃饱了,目光也从男人身上移开。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镜片后的眸子闪了一下,试探性张嘴,“为什么要发电邮给我们?”
“嗯?”
女孩没反应过来。
江子墨掏出手机,调出几段监控视频。
是在咖啡店里的监控。
夏若晨看完后,没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呢?”她狐疑地问。
难不成她不能去咖啡店?
男人又找出一些照片,解释道:“这些照片是神秘人X拍的,而拍到这些照片时,你刚好在监控里。”
女孩顿时恍然大悟。
这也能发现?
夏若晨瘪了瘪嘴,眼珠子灵活一转,狡猾地回:“就凭这些也证明不了什么。”
夏若晨真没猜到他是这么死心眼的人。
言下之意,她承认监控里的人是自己。
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
对于江子墨的多番试探,夏若晨也没有打算瞒多久,只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而已。
“所以,为什么?”男人再问。
她无奈叹息,“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江子墨沉默了。
虽然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怎么说,这些年以来都协助破了不少案件。
良久——
"走吧。"
"啊?"夏若晨惊愕。
江子墨起身,往门外走去。
夏若晨赶紧跟上。
就这样,女孩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警局,又莫名其妙地离开。
所以,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吃泡面?
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黑夜的道路上。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语。
不消片刻,就到了夏若晨的小区门口。
“谢谢。”
说着,夏若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离开。
目送夏若晨走进大厦,江子墨并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将车窗降下,静静在车子里滑开手机。
他打开其中一软件,里头有一段视频。
画面里出现的人,赫然是夏若晨!
这是她刚刚在办公房里的监控画面。
江子墨点击播放,却迟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她可真神秘!
......
太阳冉冉升腾,温暖的光芒驱走了凉意。
北城的春寒似乎退减不少,暖洋洋的舒适让在床上的夏若晨忍不住又翻了一次身。
睡眼朦胧中,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到自己身上,很重......
她蹙着眉头想要推开它。
但是,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咒。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一看,一张白胖胖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夏姨,你醒啦!"
小男孩笑瞇瞇的声音响起来。
他显然也刚睡醒不久,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
夏若晨无语至极!
这小子怎么在她床上?
难怪她刚刚觉得透不过气来,原来是这个小胖墩!
她拍了拍他的小屁屁,企图把这颗小肉球给推开。
小家伙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依旧紧紧地抱着她。
"夏姨,都快中午了。"
"你放开我。"她没好气的道。
小胖墩摇头,声音甜腻,"不放。"
他的眼珠黑溜溜的,好像会转动。
夏若晨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怎么会遇到这个小鬼?
凌晨才回到家里,她都累得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结果,还是没能实现。
经过一番挣扎后,她才爬了起来。
宋曦踩着小步伐,跟着她走进了洗漱间,乖巧地递过水杯。
夏若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刷牙了没?”
“刷了!”
“看看。”女孩示意他张开嘴巴。
“呀~”
小嘴巴一张,露出一颗颗小小的乳牙。
夏若晨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她洗漱时,小奶包又奶乎乎地开口:“钱叔叔等了好久~”
“不是说我在的时候才能进去吗?”女孩皱了一下眉头。
虽然宋曦在玄学上有极高的天赋,但是他的年纪太小,很容易被表象蒙蔽,所以夏若晨一直都不让他单独接触亡魂。
人心已经难测,谁知道变成鬼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奶包扁扁嘴,对了对手指。
他没敢说话。
“糟了!你要迟到!”夏若晨忽然惊醒。
她连忙抱起小孩子,正想往外冲时,宋曦赶紧阻止了她。
“我们幼儿园放假了!”本来愧疚的宋曦奶呼呼地生气。
虽然他知道夏姨很忙,但她怎么一天天都不记事!
“呃.......抱歉。”夏若晨一时尴尬。
她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无奈叹道:“行,这次就一块吧!”
说完,她就抱着兴致勃勃的小宋曦走进小房间。
小房间四处都贴满符籙,普通的鬼魂倒没有这么容易可以离开。
“还好吧?”
夏若晨看了眼徘徊在小祭台的钱嘉文,放下小奶包后,便习惯走到香炉前,掏出三根香,一举起,线香就自动点燃。
经历了一晚上后,钱嘉文亦平静地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
他苦涩地道:“还好。”
“说说昨晚怎么了。”
钱嘉文若有所思地偷瞄向女孩,还有一脸好奇的小奶包。
宋曦伸手挠了挠小胖脸,葡萄大的黑瞳闪着光芒,红润的小嘴唇微嘟,怎么看怎么可爱!
钱嘉文心中一软,“你真可爱!”
“叔叔的宝宝也很可爱哒!”宋曦奶呼呼地道。
听到小宋曦的话,钱嘉文的脸上划过一点黯然。
几秒后,他的脸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态。
他不禁问:“这是你弟弟?”
“不是哦~”
就在夏若晨要开口前,宋曦已经傻呼呼地回答。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呀?”钱嘉文飘到他面前蹲下。
小脑袋一侧,他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夏姨就是……噢!”
女孩没好气地赏了一记爆栗过去。
傻小子!
“小心被卖了。”夏若晨轻笑,伸出食指戳了戳对方小脑袋瓜儿。
"......"小奶包委屈地瘪起小脸蛋。
这个样子让她更想欺负了。
“才不会,叔叔是好人。”小包子低声反驳。
“这叔叔是混酒吧被打死的,还叫好人?”夏若晨揶揄。
宋曦睁着漂亮的眸子盯着钱嘉文看。
两条小眉毛立马皱起来,眼神里尽管带着困惑,却还是坚定地点头,“嗯,他是好人!有金光呢!”
闻言,夏若晨看了眼钱嘉文。
只见对方依旧是一副欠揍的跩跩表情。
金光?
这人竟然有功德之力?
沒有任何的怀疑。
毕竟宋曦可是占算天才。
看相、算命乃至占星卜卦,这些功夫虽不及世家长老,却也差不多矣。
夏若晨没再说话,而是继续进行她的工作。
“这位大哥,为嘛你会死?”
“不知道。”他淡定的说。
夏若辰蹙着柳眉,问道:“你进酒吧做啥?”
钱嘉文轻佻地瞟一眼夏若辰,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喝花酒呗。”
夏若晨冷冷的撇撇嘴。
钱嘉文无所谓地耸肩。
“你要是想死得冤,我倒也无所谓。”夏若晨道。
正常死亡的鬼魂理应是被遣送至阴间或者投入轮回的路上,而这种滞留人间的鬼通常是心愿未了,或者枉死。
虽然帮忙找出凶手可以增加她的功德之力,但如果对方不配合,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钱嘉文瞅了她半晌后,张口闭口好几回,才开始慢慢回忆起昨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