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逾气得浑身发抖,攥着他衣领的手青筋暴起,还想再动手,却被冲上台的文洙铉和沈闻钦拦住。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整个艺术节的舞台,瞬间变成了一场剑拔弩张的闹剧。
言知锦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里的白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像是她此刻凌乱的心情。
她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又看了看江暮嘴角的血迹和他眼里的狡黠,突然明白了什么,江暮的表白,从来都不是为她,而是为激怒赵书逾。
聚光灯依旧刺眼,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算计与疯狂。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让原本热闹的艺术节,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舞台上的混乱还未完全平息,江尽的脑海里却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零碎的记忆片段像失控的胶片般疯狂闪现,雨夜的车祸现场,沾着泥土的金属名牌,桓渂序最后回头的笑容,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些被尘封的画面尖锐地刺进脑海,让她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扶住额头,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姐!”
江暮顾不上嘴角的疼痛,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里满是惊慌。
几乎是同时,任潇惟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江尽拉到自己身边,手臂紧紧护着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
“江尽,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可江尽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平静取代,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绕过任潇惟,重新走到江暮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温柔却坚定:“别愣着,我们去医院。”
江暮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心里的愧疚与不安翻涌,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自己走下台。
任潇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失落,却终究只是默默跟上。
喧闹的艺术节因为这场冲突草草收场。
散去的人群留下狼藉的礼堂,荧光棒散落一地,舞台上的灯光依旧亮着,却显得格外冷清。
江尽安顿好江暮,刚回到学校,就被校长的秘书叫到了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半掩,光线有些昏暗。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严肃:“江老师,请坐。”
他顿了顿,开门见山,“今天艺术节上发生的事情,影响很不好。江暮同学打架、当众表白,还引发了冲突,学校里议论纷纷,家长那边也有了反馈。”
江尽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校长,这件事我知道。江暮的行为确实不妥,我会让他写检讨,也会好好教育他。”
“教育是一方面,”校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但还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最近有家长反映,江暮同学似乎在学校里组织了一个什么神明计划,涉及到干预其他同学的矛盾,甚至有打架斗殴的情况……你作为他的姐姐,又是学校的老师,对此知情吗?”
江尽的心头微微一沉,原来校长找她,不止是为了艺术节的冲突。
她抬眼看向校长,语气诚恳:“校长,关于‘神明计划’,我也是最近才有所了解。江暮他们的初衷是想帮助被霸凌的同学,但方式确实有些冲动。我会尽快和他沟通,让他们停止这种行为,引导他们用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重,校长看着江尽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江老师,我相信你的能力。学校很重视这件事,也希望你能妥善处理,既保护好江暮同学,也维护好学校的秩序。”
江尽站起身,微微颔首:“请校长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江尽抬手揉揉眉心,脑海里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又开始闪现,与眼前的麻烦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疲惫,却也更加坚定查清真相、守护好江暮的决心。
校长办公室的空气像凝住一般,红木办公桌后的校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江尽,江暮在学校公然与女同学有亲密举动,还引发打架冲突,影响恶劣,我作为校长不能不管。”
江尽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悄悄攥紧了衣角,声音却依旧平静:“叔叔,你看着我长大,也知道江暮不是什么坏孩子。他这次只是一时冲动,并非本意。”
“一时冲动?”校长重重敲了敲桌面,语气添了几分严厉,“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整天整这些七七八八的,没个学生样!不是叔叔说你,江家这孩子,性子太野,根本管不住,你不如放弃吧!”
“叔叔!!!”江尽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火光,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恕我不能答应。江暮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的事,我会负责到底。”
校长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长辈的劝诫:“江尽,我是你母亲的老朋友,真心为你好,你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没必要被这孩子拖累,回到你本来的生活中去吧。”
江尽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江尽轻声道:“谢谢叔叔的关心。”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那份执着,早已写在脸上。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江尽刚走到转角,就撞见等在那里的任潇惟。
他靠着墙壁,身影被夕阳拉得有些单薄,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阳光下的操场,递过来的矿泉水,带着笑意的眉眼。
江尽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或许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
任潇惟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眼眶瞬间泛红,嘴角勾起一抹牵强却温柔的笑,眼底蓄满了未落下的泪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那些年藏在心底的暗恋,那些独自等待的时光,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像被揭开的伤疤,带着酸涩的暖意,在这一刻悄然拉开帷幕。
江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却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额…我该想起什么?”
刚才的提问只是一时的直觉,脑海里的片段依旧模糊,拼凑不成完整的记忆。
任潇惟眼底的光芒暗暗,轻轻叹口气,伸手揉揉眉心,语气带着包容的温柔:“没关系,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江尽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消息:“可能我们会离开学校。”
“校长说什么了?”任潇惟立刻追问,眼底的失落被担忧取代。
“江暮这次的事对学校影响不小,”江尽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他有可能被开除。”
任潇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不惜抛弃现在的一切,也要护着他?”
江尽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那个字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平淡的疯感”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也没有悲戚的辩解,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坚定与执着,仿佛哪怕全世界都反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江暮身边。
任潇惟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酸涩。
他知道,在她心里,江暮永远是第一位的,而他,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守护。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静得只剩餐具轻响,映得桓河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
他捏着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对面低头喝汤的江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不容错辨的强势:“什么时候回家?”
江尽舀汤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凉笑:“家?我早没家了。难道父亲忘了,当年我和母亲离开桓家,就再也没回去过?”
“桓家永远是你的家。”桓河放下茶杯,声音沉了沉,带着掌控者的笃定,“无论你走了多久,这里都有你的位置。”
“那个空壳的家里有什么呢?”江尽放下汤匙,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直直地看向他,带着穿透力,“是冰冷的规矩,还是永远填不满的**?我感受不到半分温暖。”
桓河抬眼,目光与她相撞,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情:“有父亲、母亲,还有你小时候挺喜欢的弟弟桓渂久,我们可以组成新的家,只属于我们的桓家。”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的女儿,血缘是不会骗人的。”
“父亲难道忘记了?”江尽的声音陡然拔高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愤怒,“我有父亲,江父,有母亲,还有弟弟江暮!他们才是我的家人,是陪我熬过最难日子的人!”
“江尽!”桓河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要在过去的回忆里沉浸多久?是时候该走出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抛出重磅消息,“准备好,HJ由你接手。”
“父亲?!”江尽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随即用力摇头,“HJ我不要!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我为你铺了十几年的路,你也该迈出这一步了。”桓河的语气不容反驳,眼神里满是掌控欲,“HJ是桓家的根基,也是你本该拥有的东西。”
“桓渂久呢?”江尽立刻追问,眉头紧锁,“他是桓家的儿子,本该是继承人,我不想和他狗血地上演争夺家产的戏码,没必要。”
“江尽……”桓河扶了扶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还有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个名字真拗口。他我另有安排,你不用担心他,他会去到自己该在的位置。”
江尽沉默片刻,目光变得幽深,声音轻却带着重量:“父亲还记得哥哥桓渂序吗?”
提到这个名字,桓河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保护欲:“正因为记得,我才一直保护你,你真的觉得,当年你和你母亲去了江家,我就放手不管你死活了?别忘了,你父亲可是一手创下HJ的人。”他的眼神锐利起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当年我没保护好渂序,今天我一定守好你!”
江尽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翻涌。
这顿饭吃得她胸口发闷,像堵了一块巨石,噎得她喘不过气。
桓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她面前,语气缓和了些:“密码是你妈的生日。需要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着。”
江尽盯着那张卡,指尖微微颤抖,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有抗拒,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对了,”桓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问道,“江家那小子,江暮,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带在身边。”江尽立刻回答,语气坚定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还请父亲不要打他的主意,他是无辜的。”
“若是你想把他带回桓家,就随你的意。”桓河无所谓地耸耸肩,“家里房间多的是,他要是不开心,让他单独出去住也行。”话锋一转,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倘若他阻碍了你的前程,那就别怪父亲帮你处理掉这个麻烦。”
“处理?!”江尽猛地拍桌而起,眼神里满是愤怒,“父亲说话真简单!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你没有权利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