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练练手。”江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到。
她歪了歪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像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能打猎。
话音未落,她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冲出去。
雨水打湿的地面有些湿滑,她却如履平地,脚步轻盈又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冲到最前面那个举着木棍的混子面前时,她侧身避开挥来的木棍,同时抬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混子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手腕已经软下去。
江尽没有停顿,借着转身的力道,手肘狠狠撞向身后另一个人的胸口,对方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半天缓不过气。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和平时那个温柔耐心的老师判若两人。
余白天和剩下的人都看傻了眼,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猎物”,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江尽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阵风,所到之处,混子们纷纷倒地,惨叫声,痛呼声此起彼伏,与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打破废旧楼层的死寂。
雨幕把街道浇得一片模糊,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
沈闻钦刚从补习班出来,撑着伞正要过马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的出租车,江尽正匆匆拉开车门,脸色紧绷,眼神里满是他从未见过的焦急,几乎是踉跄着钻进车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不对劲。
江老师平时温和从容,就算有急事也不会这般慌乱,更何况这大雨天,她孤身一人要去哪儿?沈闻钦没多想,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周巡的电话,雨声砸在伞面上,让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急促:“周巡哥,我刚才在街角看到江老师了,她上了一辆出租车,看着特别着急,好像是往城郊方向去了。”
电话那头的周巡正盯着电脑屏幕上江尽的定位,指尖还悬在键盘上,一听这话立刻追问:“江暮呢?江暮和她在一起吗?”
“江暮?”沈闻钦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他和文洙铉、林皙昼在KTV玩呢,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还看到他们包厢灯亮着,里面挺热闹的。”
他说这话时还带着点疑惑,不明白周巡为什么突然问起江暮。
“遭了!是陷阱!”
周巡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破音的急切,紧接着沈闻钦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周巡着急得一拳锤在自己的椅背,力道大得连电话这边都能隐约听见。
“啊偶……真是该死!”周巡的语气里满是懊恼,狠狠咬了咬牙,“我就该想到的!江尽那丫头挂电话挂得那么急,肯定是被人用江暮当诱饵骗了!”
电脑屏幕上,江尽的定位正快速朝着城郊的废弃仓库移动,周巡看着那个越来越偏的坐标,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边抓起外套往身上套,一边对着电话吼:“沈闻钦,你现在去KTV把江暮他们叫出来,让他们赶紧联系江尽!我这边带着人马上赶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现在就去!”沈闻钦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挂了电话就冲进雨里,伞都顾不上撑,朝着KTV的方向狂奔而去。
车里的周巡看着定位,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间用力。他刚才还在庆幸江尽挂电话前说地址,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是对方故意泄露的诱饵,就等着江尽孤身赴约。
“真是大意了……”他低声咒骂一句,猛踩油门,警车的警笛声在雨夜里划破长空,朝着城郊疾驰而去。
雨丝混着尘土溅起,江尽的身影在废旧楼层里如猎豹般灵活。
她避开迎面挥来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肘关节,轻轻一拧便听得咔嚓一声轻响,那混子痛得蹲在地上直咧嘴。
不过几分钟,之前嚣张的少年们就东倒西歪躺一地,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揉着胸口,再也没刚才的气焰,看向江尽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江尽微微喘着气,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还要来吗?”
余白天看着手下溃不成军,脸色铁青,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吹了声口哨。
黑暗的楼道深处,几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背心的社会人士缓步走出,手臂上纹着狰狞的纹身,眼神阴鸷,和之前的学生混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江老师,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余白天的声音带着阴狠,“对付你这种硬茬,就得请大哥出手。”
江尽心头一凛,刚要戒备,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
她下意识侧身,却还是慢了半拍,一个光头男人攥着根实心木棍,狠狠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重得让江尽眼前瞬间发黑。
她踉跄着往前扑两步,伸手想去摸后脑,却摸到一手温热粘稠的液体,血腥味瞬间在鼻腔里弥漫开来。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雨声和叫嚣声渐渐远去,她晃动的身体,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下去。
“江老师不会死了吧?”刚才被打倒的黄毛凑过来,看着地上蔓延开的血迹,声音发颤。
“放心。”被称作大哥的光头男人收起木棍,语气冷淡,“下手有分寸,只是让她晕过去,不会搞出人命,不然麻烦就大了。”
余白天松了口气,看着昏迷的江尽,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把她绑起来,等着江暮送上门。”
与此同时,KTV里依旧灯火通明,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沈闻钦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焦急地在走廊里一间间推门找寻。
KTV的包厢太多,每一扇门后都是喧闹的人群,他的心脏越跳越快,生怕晚一秒就出意外。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外,他听到江暮熟悉的歌声。
沈闻钦想也没想,猛地推开包厢门,大喊一声:“江暮!文洙铉!林皙昼!江老师有危险!”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炫目的灯光还在闪烁,却再也盖不住瞬间的死寂。江暮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歌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惊慌。
文洙铉刚拿起的饮料罐停在半空,林皙昼也停下了跟着节拍晃动的身体,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浑身湿透、神色急切的沈闻钦,心脏骤然沉了下去。
KTV包厢里的灯光还在疯狂闪烁,却照不进空气里凝固的沉重。
江暮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脸上最后一丝少年人的雀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决绝。
他抬眼扫过面前的三人,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启动神明计划,现在,一起营救江老师。”
“一起营救江老师!”林皙昼立刻站起身,眼神锐利,毫不犹豫地附和。他知道江暮的“神明计划”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几个少年私下约定的承诺,为了保护彼此,为了对抗那些无法抗衡的不公。
“说什么鬼话!”文洙铉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莫名其妙的计划?我们应该先报警,或者联系周巡哥!”她攥紧拳头,语气里带着焦急的反驳,显然觉得神明计划太过荒唐。
“报警需要时间,周巡已经过去,江老师等不起!”沈闻钦往前一步,举起手,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坚定,“不管是什么计划,还是什么神明,我只知道江老师有危险。让我一起加入神明计划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江暮看向沈闻钦,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OK,正是用人之际。”
他转身走到包厢中央,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神明计划,从来不是什么神奇组织。”林皙昼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认真,“有人说,世间有多少不公,就有多少需要被守护的人。我们不是神明,没有超能力,只是一群想拼尽全力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的普通人。”
他抬手抹把脸上的汗水,眼神变得格外明亮:“江老师保护我们这么久,现在轮到我们保护她了,这个计划,就是尽我们所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救她,去对抗那些欺负她的人。”
林皙昼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茶几上,那是他们之前手绘的城郊废弃建筑分布图,此刻上面已经被标注了几个红色记号。
“我们之前调查过余白天的活动范围,江老师被带去的仓库,大概率是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语气沉稳。
文洙铉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又想起江尽平时对他们的温柔与保护,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支笔:“好,我加入。但我们不能蛮干,得想个办法牵制那些人,等周巡哥他们赶来。”
沈闻钦点头附和:“我刚才给周巡哥发消息,他说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我们的任务是先找到江老师,确保她的安全,拖延时间。”
江暮看着围在地图旁的三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坚定的笑容。
四个少年的身影在闪烁的灯光下紧紧凑在一起,他们的手不约而同地叠在地图中央,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汇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神明计划,启动!”
江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们不是神明,却愿意为守护重要的人,化身成彼此的光,直面那些黑暗与危险。包厢里的喧闹早已散去,只剩下少年们坚定的眼神,和为营救江尽而燃起的熊熊斗志。
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尽自己一点微薄之力,对抗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不公。
没人知道“神明计划小组”的由来,只知道它诞生在一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学校天台的风卷着热浪,吹起少年们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