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江尽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周巡,眼神里满是审视,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嗨!江…江老师。”江尽左右打量着周巡“呦呦呦,周巡呀周巡,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周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尴尬地挠了挠头,语气都结巴了:“嗨!江…江老师。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江尽挑眉,往旁边的廊柱上一靠,抱臂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行啊,那你开始狡辩吧,我听着。”

“哪能是狡辩呢!”周巡急了,连忙凑过去,一边给江尽捶着胳膊,一边压低声音,“我是来执行任务的,真不是特意来盯你的!宋林浩那小子就是瞎担心,怕你脑子一热干傻事……”

他的动作熟稔又自然,完全是警校里相处时的模样,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林荫道上,桓渂久正缓步走过。

周巡给江尽捶捶胳膊,这一幕被桓渂久路过看见,桓渂久本是要去教务处,目光却被廊柱下的两人吸引。那个新来的五班班主任江老师,他有过几面之缘,气质凌厉,不像寻常老师那般温和。而她对面的少年,是他们班的转学生周巡,平时在班里被女生围着,总是一副漫不经心样子。

可此刻,周巡对着江老师,却没了那份疏离,捶胳膊的动作带着点讨好和熟稔,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桓渂久的眼神悠长而清澈,眼底惯有的冷漠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求知欲。他微微蹙眉,脚步顿了顿。江老师是新来的教师,周巡是转学生,两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怎么会如此熟悉?那份熟稔,不像是偶然相识,倒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旧识。

他没多做停留,只是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教务处走去。但心里的疑惑却没散去——这个新来的江老师,还有他们班的周巡,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廊柱下,周巡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江尽听着,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了。她知道宋林浩的好意,也明白周巡的处境,只是心里那点想独自守护江暮的执拗,还是让她忍不住吐槽:“行了,别捶了,再捶我怕我胳膊都要习惯你的手法了,任务归任务,别让自己入戏太深,听见没?我听说你还挺受欢迎。”

周巡连忙摇头:“知道知道!哎,这可是真的还是我周云巡魅力不减当年呀。”

江尽的白眼要翘到天上去。

午休铃声拖着慵懒的尾音漫过南州艺术高中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

在拥挤的过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喧闹声、桌椅挪动声、同学们打闹跑窜,零食包装袋被撕开窸窣声交织成一片粘稠青春的蔚蓝底色。

桓渂久逆着人流往前走,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弧度,他身形挺拔,眉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从六班门口出发时,就已经引来了不少目光,等他穿过攒动的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五班时,窃窃私语声陡然放大,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叹。“是桓渂久?他来五班干嘛?”

文洙铉正趴在桌上假装补觉,耳尖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些含着他名字的议论,心脏猛地一缩,她不太熟悉这种被聚焦的感觉,却向来避之不及。不用抬头,她也知道那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桓渂久的目光,炽热得像夏日正午的太阳,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听到“桓渂久”三个字的瞬间就弹了起来,抓起桌角的水杯,低着头迅速从后门溜了出去,连背后那些怎么跑了的疑惑声都没敢回头听。

文洙铉不知道,桓渂久站在五班门口,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没打算放弃。他想和文洙铉做朋友,这个念头在心里扎根,已经很久了。

那是上个月的一个傍晚,放学路上的巷口,几个外校的高年级混混堵住了他,染着黄毛的领头人嘴里骂骂咧咧,手里还把玩着一根铁棍。桓渂久正准备动手,一道清瘦的身影却突然闯了进来。是文洙铉,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校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是我朋友,你们想干嘛?”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混混们愣了一下,没看清她的脸,只当是同校的学生抱团,犹豫间,文洙铉已经抓住了桓渂久的手腕,低声说了句“跑”。

两人顺着巷口狂奔,风在耳边呼啸,桓渂久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不算热,却很安稳。

他忍不住转头看她,夕阳的金辉落在她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模样,竟和他记忆深处某个一起奔跑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是藏在桓渂久心底最柔软的回忆,关于陪伴与救赎,而文洙铉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的门。

后来他打听了很久,才知道她叫文洙铉,是五班的特招生,学习中等,总是独来独往,像一株长在墙角的植物,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别动文洙铉。”

桓渂久在一次和兄弟聚餐时,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他在南州艺术高中的名气不小,家境优渥,性格桀骜,身边总围着一群人。这句话一出,就像一道无形的禁令,全校上下,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那个总是孤单一人的特招生。

只是桓渂久没想到,他的保护,反而成了文洙铉想要逃离的理由。

文洙铉一路快步走到教学楼顶层,推开了天台的铁门。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操场,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

她不喜欢桓渂久的靠近,不喜欢那种被人过度关注的感觉,更不喜欢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而江暮,也是为了躲避人群,才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天台。他刚经历了一场和自己的争执,心里憋得慌,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他走到天台的边缘,背对着门口,望着远方连绵的屋顶,天上的云被风吹得缓缓流动,像被拉长的棉絮。

“活着是罪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天台的寂静。江暮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文洙铉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认真的答案。

江暮沉默了几秒,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江尽的身影。那个总是默默扛下一切的女孩,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从未说过放弃。她生病时强撑着不肯倒下,只因为知道他离不开她。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是彼此活下去的勇气。坚持下去,从来都不只是一种选择,更是一种责任。

“嗯,是罪。”

江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活着,就要承受痛苦,就要面对离别,就要背负责任,对他和江尽来说,活着有时候确实像一种赎罪。

文洙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微微挑了挑眉。她转身,沿着栏杆往前走,黑色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疏离。走了几步,她又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江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要不要吃奶油面包?”

江暮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他从檐边跳下来,一步步走近她。文洙铉伸出手,将一个包装完好的奶油面包放在他掌心,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

江暮抬眼,对上她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反而带着一丝莫名的力量,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记得还我。”

文洙铉说完,转身摆了摆手,朝着天台门口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江暮低头看着掌心的奶油面包,包装纸上印着熟悉的图案,那是小时候江尽经常给他买的牌子。

记忆突然汹涌而来,放学路上,江尽总是拿着一个奶油面包,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说:“快吃,还是热的。”那时候的阳光也像今天这样好,江尽奔跑的面庞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温暖的味道。是啊,要是他也死了,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面包了。江暮从来没见过江尽哭,她总是那么坚强,但他知道,她的坚强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脆弱。他不能让她伤心,更不能让她孤单一人。

或许,他也想活下来,堂堂正正地活着。

毕竟这条命,是江尽拼尽全力才保住的,是偷来的,更是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该向谁偿还这份恩情,只能好好活着,陪着江尽一起走下去。

“阳光真好。”

江暮喃喃自语,抬起头,任由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耀眼。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心里的阴霾,也带来了活下去的勇气。

小巷的路一直难走,墙皮剥落处爬着暗绿的青苔想要阳光光顾的心昭然若揭,而阳光被两侧的楼房剪得细碎,分落在地上,文洙铉抄近路回教室,刚拐进巷口,就瞥见墙角缩着一道身影。

林皙昼半蹲在地上,校服外套蹭了不少灰,额角擦伤破了道口子,血珠凝聚在额头,嘴角也青肿着,狼狈得很。她一手派额头嘴里小声念叨着“今日水逆呀!”

听见脚步声,林皙昼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文洙铉,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抬手想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起,像是怕自己这副惨状吓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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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尽之上
连载中今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