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逸匆匆送走梁晴,便赶回滨江雅苑。他敲响了杨恒的门。
片刻,他听到了门内的脚步声。门一开,便是松木的味道,杨恒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或许是杨恒透过猫眼已经知道门外是容逸,也可能是正在讲电话,还顾不及关注客人,他自然地看了容逸一眼。容逸见他在忙,踟躇一下,没有动作,杨恒马上做了个手势让他进门,随即是一记关门的响声。
容逸这时离他近,只听电话那边似乎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人”。
杨恒面不改色,“是。你继续说。”
电话那边的声音高了些,好像是“晚些再说”,杨恒眉心微蹙,语调变沉了:“我说了,你继续说。”
杨恒跟容逸说了句:“你先坐。”
“二哥这么关心我晚上住哪里?”......“已经跟他谈好条件,要签合同了......你可以考虑接其他的场子......”杨恒俊脸上的笑意不可捉摸,他边讲电话边走去阳台。
容逸很容易猜出自己是个不速之客,影响杨恒谈事了,促使他赶回来的决心此时发生了极大动摇——想问杨恒的事也并不是非问不可,他在沙发上有点坐立难安。
他抬眼看到茶几上一沓文件,旁边是个已经空了大半的烟盒。
他打量这房间,格局陈设和他租住的几乎一样,只是生活用品很少,屋子显得空,观感如同酒店,不像是常住的样子。
约莫十分钟,杨恒讲完电话,推开阳台的隔门,向容逸走过来。睡袍系得十分规整,只露出胸口一小片,仍可窥见结实的胸肌一角,睡袍长度到他的膝盖,小腿修长却有十足的肌肉感。容逸看了一眼便移开。
“找我有事?”
容逸强作镇定,面色如常地点头:“嗯。”
杨恒坐到他对面,坐下后略拽了下被撑开一点的睡袍衣襟,等着容逸开口。
“我前几天打了几个电话给你,都没打通。”
杨恒剑眉微挑,“前几天去了趟京城,事情多。”
容逸脑补了不少两/道/大/佬/被抓的故事情节,听着杨恒的解释,竟有终于放心了的感觉,“那就好。”
杨恒露出点笑意,又不说话了,等着容逸开口。
“我和胡主任联系过了,已经办了手续。”
“有帮助就好。”
“多谢。”
“找我就是这两件事?”
“还有别的。”容逸一时不知该问哪件,迎着杨恒询问的眼神竟沉默了。
杨恒也不催他,起身去了厨房,问他:“喝普洱还是金骏眉?”
“和你一样就好”,容逸也起身去厨房,去端杨恒泡的茶。
容逸感觉,今天的杨恒好像和之前的杨恒不太一样,以往杨恒不会冷场,今天他却格外话少。大概是......多了点距离感。
容逸鬼使神差地抛下了本来要问的问题,问他:“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了,你在米氏餐厅吗?”
杨恒到茶叶的手稍稍顿了顿,然后说:“在。”
果然没有看错!
“和女朋友约会?”杨恒把茶杯推给容逸,语气如常,他微微低头看着容逸。
是了,他也看到他了。
“是前女友,两年多没有见过了,她刚来江海工作,今天只是叙旧。”
“叙旧......她还喜欢你?”
容逸想起在路边看到杨恒时,梁晴大概是挨着他比较近的姿态。他自嘲道:“喜欢我就不至于当时把我甩了。”
听这话音是不想回头了,于是杨恒欺近,他的身材几乎比容逸大了一圈,容逸立时被松木的味道包围了,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上,他不再微微仰头看着杨恒,别开了脸。
“那现在有没有看中的女人?”
容逸感觉挨着杨恒那边的脸颊有点热,不自在地低声说:“还没有。”
容逸想回到正题上,“我还有事想问你。”
杨恒的眼神细细扫过容逸乌翅般的眼睫、氤氲的眼睛、玉山似的鼻峰、温润的嘴唇,他后退了一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问吧”。
“我听说苏枚被判了诈骗罪,刚去服刑就死了。”
“你想问什么?”
“苏枚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有。”
容逸的心一沉,不自觉地瞳孔微缩,杨恒看在眼里,问他:“如果是我弄死了他,你待怎样?”
他会怎样?可能对杨恒会敬而远之?再也不会像朋友似的聊天?不会像今天这样深夜造访?
他不清楚,但他总有一种侥幸的猜测,他希望这事跟杨恒没有关系。
“如果我说他不是我弄死的,你相信我吗?”
听了这句,容逸简直是抓住了一味起死回生的灵药,他又直视杨恒:“我信你。”
杨恒似乎对他的回复满意,这才说道:“他被判诈骗罪跟我有关,他健康上出了点问题跟这纠纷有关,但他的死亡跟我无关。这个答案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这是事实,我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你满意?”杨恒的嘴角上翘,“你以什么立场觉得对我满意?”杨恒又欺近了。
容逸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仓皇回答:“朋友的立场,如果算是朋友的话?”
“只是朋友?”杨恒低下头,他不肯放过容逸的神情变化,紧紧地盯牢了他,像是盯着猎物。
容逸如此近地面对这张万里挑一的俊脸有点支撑不住,又想别开眼神,这时杨恒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容逸突然感到唇间温热,怔神间已经齿关失守,普洱茶香在唇舌间弥漫,缠绵地搅动。杨恒一手轻轻地抚上容逸的双眼,另一只手把他带在怀里抵住厨房门,容逸的肩背刚刚有了依靠,这个吻就被加深了,杨恒双臂拢紧了他,两人无间隙地贴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揉捏着容逸劲瘦的腰身,容逸晕头转向,竟忘了推开他,一方天地里充斥着暧昧的唇舌交缠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良久,容逸感到身前的异样,瞬间从濒临窒息中清醒,他睁开眼睛,轻轻地推了推杨恒。
杨恒从谏如流,居然真的就鸣金收兵,容逸的脸已经红透,杨恒在他的嘴角轻轻地亲了下,附在耳边低声问:“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