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议事堂。
江廷川看着堂下跪着的两个身影眉心紧蹙,天知道他被长老架过来的时候,心里有多么崩溃。
他是说过东南方向密林中或有机缘不错,但纯粹是他为了应付两个孩子胡扯的。
这对龙凤胎打娘胎里就闹腾的厉害,惹得他夫人整日心绪阴晴不定,连着他被一块迁怒没少受罪。
本以为生下来就好了,没想到生下来之后更是没一天安生日子,两小的好像约好了似的整日四处惹祸,不是烤了隔壁王家的龙鲤兽就是薅秃了后山药谷的灵园美其名曰:“吃肉不配菜,滋味少一块!。”
他这做老父亲的好歹身为这苍梧域有名的修仙世家之主,自打这对龙凤胎生下来就没了家主的脸面处处给他俩擦屁股善后,那是赔礼又道歉。
把这两祖宗养到如今这么大,他们江家的家底都快赔完了,这不,最近不知道听了什么,说什么传闻靥月星宫养有一种穹玑鸟,肉质鲜美灵气浓郁吃一口那是齿颊生香,一口入仙,吵着闹着要尝尝。
说的神乎其神,要他看这两小的是遁地不成现在想上天了!还一口入仙那穹玑鸟就是连靥月星宫的老家伙们都宝贝的不行,数量稀少至极,要是被知道就因为嘴馋吃了一只“呵”他家这两顽猴那才是真一口入轮回了...
为了保住这两猴的小命他这做爹的能怎么办,只能派人出去随便找找拖一些时日到时候自然就忘了,哪成想派出去的这两人聪明过头了!
天也没凉啊?老王家在隔壁啊!为什么要亡他江家!
沉默许久江廷川木着一张老脸问道:“所以你们从忘宸河中捞了一架冰棺抬回来?”
跪着的两人正是老张和石大,闻言皆是冷汗直冒,谁知道家主只是忽悠少爷小姐的,他们还真以为家主偷摸跟靥月星宫那群算命的学了什么一招半式,原来只是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但这都抬回来了能怎么办,石大焦急的看了一眼老张,见他头埋的跟鹌鹑似的,那会出注意的时候不是挺精的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关键时刻还得看他石大出马,石大用他那花生米似的脑仁思索半响大声道:“正是,这冰棺一看就不凡指不定是谁家尊长掉河里了,我们帮忙捞上来那人家还不得千恩万谢感谢我们江家!这是好事啊!家主!!”
一声家主吼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给江廷川的神魂都快吼出体外了。
原来你这芝麻大小的脑子也知道这冰棺来历非同一般,谁家的尊长棺材长腿会跑河里泡着,更何况还是那贯穿三千界至今不知源头的忘宸河,那是常人想泡就能泡的吗?啊!!!
江廷川疲惫的抬手捏了捏眉心挥了挥手肃声道:“行了,此事非同小可还需得确认棺中之人的身份在另做决断。”说着语气一转眼底透出几分寒芒带着威压:“本座不养自作聪明的蠢货,这次就算了,但你二人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后果...呵。”
一旁架着江廷川赶过来的大长老跟三长老相视一眼,看都没看跪着的两个旁系子弟又连忙迎着家主匆匆赶往暂时停放冰棺的地下暗室。
对于长老而言他们江家从不缺天才更何况两个旁系,虽然都有灵徒二阶的实力但还不够能引起他们的重视。
而跪着的两人后背衣衫早以被冷汗浸湿,家主还是那个家主从来没有因为少爷小姐的出生而动摇...
石大见人都走了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狠狠瞪了老张一眼:“自作聪明的蠢货!”
老张:……。行,你聪明。
地下暗室中,墙面两侧的玄灯身刻蚀幽冥篆,灯焰暗紫泛着冷芒,燃时无温,光晕所及,影影绰绰似有魂影浮沉,跟室中央缠着万年寒雾灵韵轻漾仿如高天雪莲的冰棺相对显得格外诡异。
江廷川一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幕,不禁眼皮一跳,这是哪家的尊长仅一架冰棺就是仙器?那两弟子境界低微看不出来,但他身为天君境一阶的强者一眼就能认出。
真是天要亡他江家!这下都不用确认棺中之人是何身份都知道了这不是他们这小小修仙世家所能招惹的存在。
两位长老这时也看清了暗室中的情况,他们虽然境界不及家主,但也各个皆是玄尊境一二阶强者稍一感受其中的气息也立马察觉到了这是一架仙器!
大长老凝思片刻道:“家主,冰棺里的这位尊长怕是来头不小又出自忘宸河中...这棺开不得啊!不如我们把他哪来的抬回哪去?此事也就我们几个知道。”
一旁三长老附和道:“不错,家主还需尽快诀断,此事不宜拖延!我们江家虽强盛但还惹不起这样的存在啊。”
见江廷川默然不语低眸沉思的模样,大长老生怕他一个不清醒就要开棺,连道:“家主,此棺实在不宜久留啊!虽棺中之人定以仙魂归墟,但冒然开棺冒犯了尊长的仙骸实属有损我们江家的气运啊!就算得了这尊长的尊遗万一哪天出了纰漏将此事泄了出去,我们江家将迎来灭顶之灾啊!那才是真因小失大呀!”
“是啊!是啊!可不要一时糊涂了家主!”三长老也连连劝道。
江廷川终于抬眸看向了两位长老,失笑道:“两位长老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本座还没有老糊涂,只是在想该怎么不引起注意的抬回...”
“哗啦...哗...”
这时一道细微的响动传来打断了江廷川接下来的话,这声响如果不仔细细听完全听不到,但身为天君境的强者江廷川立马捕捉到了这在静谧的暗室中不属于他们三人的响动。
两位长老见家主突然不说话了也纷纷静了下来,三人皆不出声那细碎的声响便越发明显...
“哗...哗啦...哗...”
这间暗室除了壁上的玄灯空无一物,那声响的来源便只能是...
两位长老眼中惊疑不定的看了家主一眼又将目光齐齐锁定暗室中央的冰棺。
而江廷川也紧盯着冰棺,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乍现。
冰棺中...我被一阵阵激烈的讨论声吵醒,谁这么缺德?站我床头说话。刚从无尽的沉睡中醒来我略显烦躁的动了动手想把人赶出去。
就这么一动“哗啦哗啦”一阵锁链划动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缓缓抬起了手举至眼前,虽不知现处何处但我能轻易的穿透黑暗看清手腕处正扣着一条浑身通黑的玄铁链。
这是什么情况?我抬起另一只手链条随着动作响动,两只手都被锁住了,我又检查了一遍浑身上下,两条腿也被锁住了,嗯还好,不就是四肢都被锁住了而已。
好个p!这是惹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我不由垂眸冥思苦想,奈何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刚刚检查一通还是另有发现,这似乎是一架棺材,棺身有着一个看着很古老的封印阵法,阵法的走向轮转在我眼中清晰可见,都愤到这种程度了吗?活埋?
那外边的人不会是我的仇家吧?思绪峰回路转间,我并指点在棺盖上只见原本轮转顺畅的法阵如生锈的齿轮有着细微凝滞。
我不禁眉梢微挑,呵!管他的,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
想到此,我干脆双手覆上棺盖猛的一掀,还好这玄铁链也够长,天助我也!
而外面的江廷川看着棺中越来越响的动静额角直跳,身后的两位长老早已心惊胆战的抱成一团口中碎碎念着珈蓝寺佛门中人的《往生咒》:“元炁引净,南无阿弥,拔诸业根,魂归太虚,伽迦...”
三双眼睛紧紧盯着冰棺,心里都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是他们想的那个。
然,天不遂人愿。
“砰”
棺材板应声在三人惊恐的神情中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砰”又是一声尘埃落定。
三人梗着脖子僵硬着把视线从落地的棺材板上收回,投向棺椁中央。
猝不及防,四道视线就这么在空中生生对上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位长老喉间一哽《往生咒》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
棺盖不出所料的被掀飞了,但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我一瞬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打量着眼前的三人,道袍广袖端的是仙风道骨。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两老头抱一块?实在有伤风化,容易长针眼。
这为首的中年男子倒是能忍,看来是个栋梁之材。
在我打量江廷川三人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眼前突然诈尸的尊长...
但观其貌,墨发高绾冷玉为颜。眉骨凌厉唇线薄利。袍摆翩跹清寒裹身。如寒峰独峙风华极致。
倒不似什么尊长,倒似哪个圣地中的圣子。
难道是驻颜了?也不无不可,毕竟修仙之人大部分还是在意这身皮囊,就是要花费许多天材地宝那些材料寻常人根本凑不齐...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我看着眼前这古怪的气氛眉心微蹙。
这是在比赛谁先说话谁就输吗?没想到看着都一把年纪了还都这么幼稚。
活了不知几万年的老妖怪本人毫无自觉,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率先开口:“你好。”
“啊啊啊啊!诈尸了!”
“啊啊啊啊!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