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坐着的男人就示意手下打开了一侧的木门，见这些小孩迟迟没有动静，在他们身边的一名壮汉发话了，“还愣着干什么？讨打是不是？”接着一脚踢在旁边一个小乞丐的肚子上，那小乞丐直接被踢了飞出去，接着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装死是不是，”壮汉走了过去用脚将小乞丐翻了个面，这小乞丐的脸上似乎已经血色全无，壮汉俯身探了探气息，骂道：“真不禁打，这就死了，”接着提着小乞丐的尸体就扔了出去。
其他小孩见状都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自己则留了个心眼，边跑边注意到身后几个男人已经鱼贯跟了出来，看来是来盯他们哨的。
大部分乞丐都朝西城跑去，那里大多都是些穷人，和一些普通人家，防范措施会比较简单，甚至很多人家都只是些茅草门，只要趁没人的时候溜进去就可以随便拿里面的东西了，不过也拿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而且西城到处都是偷鸡摸狗之辈，可能一整天下来也摸不着半个馍馍，街上的行人更是全身上下没几个铜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攥在手里或是缝在怀里了。自己的选择则不同，东城区虽说是富人居住区，院墙高大，很多人家更是有不少看家护院的家丁，但高风险也伴随着高回报，如果逮着机会溜进哪家，随便顺手一个碗或是一个什么简单的小物件都能顶上几天的伙食了，在街上也是如此，若有机会摸着个香囊手帕，就足够高兴几天了，万一得老天眷顾偷了个钱袋或是玉佩，那真是可以说三生有幸了。
但没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是派来盯梢的人吗？算了，盯就盯呗，反正也无处可逃，像他这样的小乞丐，天下再大也无处容身，这人间根本自己就是多余的。但走着走着他却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盯梢的人怎么脚步这么细碎？如果是大人的脚步声，理应间隔的长一些，身后的脚步声则更接近自己这样的小孩一些，不过和光着脚的自己不同，对方应该是穿了鞋子，所以脚步声更重一些。
他越走越疑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小脑袋，是那两个寻常人家的小孩，在屋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楚，现在看起来其中一个似乎是个小女孩，穿着是比衣不蔽体的乞丐强些，但却也好不到哪去，另一个男孩看起来是来自大户人家的，衣着似乎是比较华贵的样子。
“你们一直偷偷跟着我干嘛”虽说出于好意自己给了这两人一些吃的，但这也不代表自己就得对他们负责吧，自己都自身难保，跟着有什么用。
“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们想回家，”小女孩开口道，而那个小男孩似乎是有些怕怕的半缩在女孩后面，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
“回家？跟着我就能回家吗？你们的口音听上去不是本地人是吗？”对于从小就混迹于人群之中的自己来说，辨别口音会对谋生大有帮助，那些本地口音的家伙们往往对自己这些偷鸡摸狗的小乞丐早有提防，往往难以得手，甚至有些恶毒的家伙会故意设计陷阱来引诱他们上钩，只为了在小乞丐们的身上宣泄自己的暴行。而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外乡人往往就会疏于防范，易于得手，尤其是那些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小姐们，在他们还在对着湖水指指点点谈天论地的时候随便一掏就能有收获，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穿着华贵却身无分文的公子，那些家伙们身上可是完全捞不到油水。
“对，我们来自汴京，这里是哪里？”小女孩接着说道。
“汴京吗？哼，那你们可别想着能回去了，这里叫四韦城，到汴京就算是快马不眠不休恐怕也得十五日才行，如果是正常车马赶路，那至少得一个来月了，”自己从没去过汴京，只是听人说起过，听说那里遍地都是富可敌国的大户人家，街头上贩卖着世间最多最全的商品和美食，街道上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就像是流水一样，永不停歇，人间天堂似乎就是对那里最好的描述。而之所以知道路程遥远，主要得益于平日里在各种场所里的道听途说，还有乞丐们之间的各种闲聊，毕竟大部分时间里，他们这些乞丐基本无事可做。虽说有些信息可能是路边乱造的，但距离汴京多远这事儿自己不只一次在不同身份的人那里听说过，似乎谈论汴京可以算得上是很高档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