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狂欢夜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用的废物!还有谁要来挑战本大爷!”狷巳一只脚踏在桌子,衣领大敞,岭火宗的宗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他高举着酒杯,毫不留情的嘲讽着失败的挑战者。身旁围绕的各门派弟子一同振臂高呼,声音恨不得直接掀翻宴会的屋顶。

每每到了闭会宴后程,都是这番景象。掌门和各长老有意将场地留给这群正值爱玩爱闹年纪的少年们,故早早退场。当然,也有个别行事同样放荡不羁的长老,也会加入其中。

“谁能去劝劝渡野长老啊,我真的受不了了,青云山里面没有爱说点实话的弟子吗?”碧落渊弟子表情痛苦的捂着耳朵,只觉的魔音绕梁,宛如酷刑

这边则是每次宴会的保留节目,青云山渡野长老为全体参赛弟子带来的极具感情的演唱,除了感情,全是感情。

“我靠,我真受不了狷巳这家伙了,李摇呢?谁去把李摇扔上去对战啊!”镜听怒气冲冲,拨开挤搡的人群开始寻找李摇的位置。

邱疏雨拿着一坛子春日醉,醉的找不着北,呵呵呵傻笑呢,就被镜听一把揪住,质问道:”李摇呢?”

“李摇?李摇!李摇你个王八蛋!”邱疏雨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下笑容转哀容,扯着镜听就开始嚎:“你有了季不尘还不行,还到处勾搭别人,月容穗师姐,莺莺师妹,都过来找我打听你,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呜呜呜……小镜听,哥哥我好惨啊,月容穗师姐,月容穗师姐主动来找我,我以为……我真傻,我单知道季不尘爱他爱的要死,谁知道……”

镜听满脸嫌弃,随手像丢垃圾般将邱疏雨扔到过路弟子怀里,接着在会场里晃荡,试图寻找李摇的存在。

“对十。”

“炸。”

李摇斜眼,看着季不尘笑眯眯的打出三张牌,将自己的牌压死。得,这局季不尘又赢了。

“啊——李摇你怎么出的牌,臭死了,我再也不和李摇一波了,就没赢过。”战莺莺皱起脸,将自己这边的灵石全都堆到季不尘和鹤怨那边,六局了,自己和李摇一边,就没赢过。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我这一手赌王的牌技带不赢李摇这个废物。”战莺莺喊,重新开始洗牌。

“摇儿。”季不尘侧过身,冲着李摇眨眨眼,小声道:“你喊声好听的,我放放水给你。”

李摇依旧是撇了季不尘一眼,冷哼一声:“你想都别想!这一把我□□!”

鹤怨正安静的理牌,闻言从牌面上抬脸,看了一下李摇,开口道:“可是你上一把还没给呢。”

李摇皱着眉头,伸手去身上摸,好像,是一点灵石都没有了。他抬头环视四周,三个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尤其是季不尘,那表情就好像在等着李摇向他开口求助。

李摇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扔,道:“我赌这个。”

那柄圆润的小木剑啪摔在一堆灵石中,显得格外突兀。

鹤怨看清李摇扔上桌面的东西,神情微愣,他抬眼去看季不尘,季不尘脸上的笑容僵住,望向李摇的眼神带了一丝不知所措。

“这是啥?”战莺莺将木剑拾起,打量着,疑惑道:“这不是季师兄的东西吗?李摇你这就耍赖了吧。”

“不行吗?师兄。”李摇从开始打牌起,第一次正眼看季不尘,将季不尘瞬间遮掩不住的慌乱尽收眼底。

“李摇……”鹤怨出声,却被季不尘的话打断,

“可以。”

他回视着李摇,又重复了一遍:“可以。”

战莺莺看桌面上气氛有些奇怪,尴尬的把小木剑放回桌上,道:“既然鹤怨师兄和季师兄没意见,那就开始吧。”

说来也怪,李摇前几把手气极差,摸的都是烂牌,可偏偏这一把,却是一手好牌。李摇也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恨季不尘入骨,往日一件件惨案埋在李摇心里,只想将季不尘手刃。可实际呢,他好好的同季不尘坐在一张桌子上,连这会让他心软的挂件,都被扔上牌桌,似有再还回去的意思。

李摇垂眼,一一扫过手中的牌,抽了两张,丢到桌子上。

桌面安静片刻,“不要。”“不要。”接连两声。

战莺莺眼神一亮,难不成这一把要逆风翻盘?就在战莺莺以为终于可以赢一把之际,只听有人大喊了一声李摇,一道身影突然闪过,直直的砸到李摇背上,将李摇的牌一股脑砸到桌上。这人正是寻找李摇苦久的镜听。

“我终于找到你了!李摇!”镜听双手紧紧的抱着李摇的脖子,将头埋到李摇背上,大喊道:“狷巳那个混蛋欺负我,你去教训他——”

半响没听见回应,镜听疑惑抬头,发现其余三个人都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尤其是战莺莺,一脸恨不得上来撕了自己的模样。

“干……干嘛这样看着我呀。”镜听挠挠脸,眨巴眼睛看着大家,有些害怕,看向自己哥哥,道:“鹤怨,怎么了,你怎么也这样看着我呀。”

“哎。”鹤怨扶额叹息。这种情况,谁都救不了自己这个傻弟弟。

李摇起身,拍了拍镜听的胳膊,转过来冲着其他人道:“牌掉了,没办法,你们玩吧,我过去那边看看。”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人扯住了衣摆。

是季不尘。

一站一坐,站的那人面无表情,坐的那人指尖发白,拉住衣摆的手微微颤抖。

“那,这算我赢了吗?”

李摇转身,不愿再去看季不尘的模样。

“嗯。”

待李摇和镜听走远,战莺莺才一脸不可置信的回过神来,她目光呆滞,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喃喃道:“李摇,我再跟你玩牌我就是狗。”

“嗯?”战莺莺看向身边的鹤怨,见鹤怨将自己赢的灵石尽数推过来,见战莺莺看他,露出一抹浅笑,道:“这些都给你。”

“对,莺莺,这些都给你,别不高兴,去找你师姐讨些甜点吃吧。”季不尘眼神追随李摇直至人彻底隐入人群,才回身笑道,虽眼尾还有一抹红,可也整理好姿态,看不出刚刚那抹脆弱。

“那我先走了,你们注意些,别玩的太晚,鹤怨,你和镜听明日就要回水涧门,看着他点,别误了时辰。”季不尘缓缓起身,温和叮嘱俩人,便先行离开。

鹤怨也点点头,对战莺莺道:“那我去找镜听了,再回莺莺师妹。”

四人的牌桌只留战莺莺一人,还有满桌的灵石。战莺莺哼着歌,将桌上的灵石全都收纳到自己的香囊里,那柄木剑倒是不知去向,但战莺莺也不在意就是了。

诶?战莺莺转到原先李摇坐的位置,这里落了几颗灵石,战莺莺伸手捡起时,瞥见了刚刚李摇被撞落在桌面上摊开的牌。战莺莺回想刚刚李摇出的那两张,只是普通数字牌,可这摊开的一排牌面里,被打出去的那两张是这里面最小的两张牌,战莺莺皱眉。

李摇该不会根本不会打牌吧。

再热烈的气氛,宴会终究要结束,四个门派坐落于九州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相距甚远,极难见面。可稍微逮到一丝相聚机会,这些同样心怀赤子之心的少年,便肆意的嬉闹,举杯饮酒,不肯辜负片刻好时光。

李摇同狷巳一人一边各踩一角桌子,仰脖拼酒。镜听在旁边连声高呼李摇加油,引得鹤怨又不住叹息。邱疏雨醉倒在地上,被悬济堂弟子扶起时,还嘟囔着李摇王八蛋。战莺莺坐在师姐月容穗的身边,展示着自己今日的战绩。而渡野呢,则被其他弟子联名请来的齐巫制止,拖离宴会。

季不尘高坐在树枝上,看着里面,月光洒落,独显他身影寂寥。微风吹拂,衣衫轻动,那柄木剑坠在腰间摇晃,被季不尘用手扶住。

他垂眸,眼神眷恋。李摇虽察觉到了什么,可到底对他狠不下心来。这一局,他终究不算输。

——————

温热的血溅到季不尘的脸上,满是错愕。耳边嗡嗡的,季不尘瞪大双眼,似乎是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切。

李摇倒在血泊中,心脉断绝,奄奄一息。

“啊、啊、啊……”季不尘嘴里溢出些不成调的声音,滚爬行至李摇身前,双手连连发颤,浮在李摇脸旁,却不敢触碰他半分。泪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李摇的手上,绽开,又消失不见。对,对,手,季不尘抓起李摇的手,小心翼翼如同捧起世间最脆弱的琉璃,不要命的将自身的灵力传输给李摇,杯水车薪。

李摇双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季不尘慌忙俯下身,侧耳贴在李摇嘴边,却只听见了鲜血涌出的咕嘟声。

“不,不,给我,李摇、给我,你说的话,给我、给…”

可李摇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避开季不尘的眼神,望向他身后,鸟雀叽叽喳喳的在树间跳跃,成了他这一生最后映入眼帘的画面。

“李摇?”季不尘脸色空白,唤他。

“李摇——不,别,求你,求你别离开我,求你,别,别!我、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不,是我应该死,我应该死,不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死,求你别离开我……”他握住李摇的手,用力到将李摇的手攥出红痕,灵力一股一股的传送,可早已没有任何作用。

“咳——”血从季不尘的口中喷出,与李摇身下微微干涸的血混在一起,可他仍没有停下,直到自身灵力枯竭,都没有停下。

站在身后的黑袍人,一手握破虚戟,一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布,将上面的血迹擦除干净。那人一身黑,看不清脸,可腰间缀着的那抹翠绿,却格外突兀显眼。

他开口,对着季不尘道:

“李摇死了,你没有什么理由再逃避自己的责任了吧。”

季不尘猛的坐起,大口的喘息,他环顾四周,是他在青云山自己的住所,是梦,是梦啊。

他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跑出房间,向李摇的住处飞去。

“李摇——”季不尘推开李摇卧室的门,只见床上微微隆起一坨,季不尘走近,见李摇睡的正香。

季不尘掀开被子,自己侧身躺了上去,他环住李摇的腰,将脸紧紧的贴在了李摇的胸膛上。他闭眼,刚刚在梦里那般肝肠寸断的心痛感还未消去,季不尘蹭了蹭李摇,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平缓起伏的胸膛,缓缓出了一口气。

李摇睡的极为不好,梦见自己与一章鱼怪打斗,竟落了下风,被它狠狠缠住腰身,几乎无法喘息。李摇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季不尘抱着自己,侧脸因为紧贴着自己所以挤出点软肉来,见自己醒了,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自己,绽出一个柔软的笑,道:“你醒啦,李摇,睡的好吗?”

李摇额头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怒道:“季不尘,你给我滚出去!”

距离宗门大比结束已过了一月有余,李摇依旧没有杀掉季不尘,甚至连和季不尘分房睡,都是他千方百计才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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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你切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