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冬
嘉榆市/火车站
“快到了,大概还有几分钟吧。”电话挂断,手机被随意丢在小板桌上
女孩咬着指甲,一脸平静的望向窗外
那年的晚风佛过他的脸庞。
他身上栀子花香气渗透进我的皮肤。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溶进衣衫。
我们的苦涩无以言说,他被毒哑在心底,被锁在藏满爱意的铁盒子里。
正文——————
嘉榆市常年爱下雨,昨夜刚下了一整夜的雨,雨后的空气里总弥漫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散发着令人胸闷的气味,让人烦躁。
房檐上雨后遗留下的一珠珠水滴,正悄悄从房檐上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
十二月份天气温度只低不增,一直保持在零下五度到十几度左右,寒风凛冽冻的让人麻木,冷风像无数把冰剑穿透了衣衫,刺痛了全身。
火车驶过隧道,忽明忽暗,暗淡的黄色光线映射在周禾精巧的脸上。
她看向手中邹邹的成绩单,眼底是一团死气,表情淡了下来,她不知道回家后林澜会怎样骂她。
可能又是那些“我供你上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又或者是“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就是为了让你有出息,你要对得起妈妈对你的期望。”
这些话她不知听了多少次,每一次的话语都让周禾羞愧难当这些话语像是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让她以为自己好似做了件不可原谅的事情。
让人痛恨。
让人唾骂。
让人觉得如果她成绩不好那就是有罪。
每次一次这样过后周禾都会疯狂的做试卷,刷题,背单词,无穷无尽的压力席卷而来。
她可以在桌前呆一下午,坐到身体麻木无感,腰酸痛的直不起了。
所有人都总把希望强加在她身上让周禾总也喘不过来气,无法呼吸。
她望向玻璃窗外,高楼房屋在快速倒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嘉榆市到了,优雅的女性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在耳边回荡。
她深深呼了一大口气,转眼间面无表情的面容已经挂上微笑,她这才起身,车道里人群拥挤,空气里混杂着难闻的汗液味,让人反胃。
她拖着奶白的行李箱一步一步的向外挪步,没一步都无比沉重。
电话声在口袋中响起,她左拖着行李箱,右手拿着白色帆布包,她知道一定是林澜打来的电话她总是这样。
打的是关心你的名号,做一些蠢笨无用的事。
周禾没有接,可电话像是停不下来般,激烈的震动声和稍微大点声调的歌曲在整个火车站循环播放。
路人总会在经过她身边时瞄她那么一眼,让她极为不自在。
终于周禾受不了了,她边走边掏放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
刚从口袋里抽出来就猝不及防的掉在地上,她想伸手去捡,帆布包也像是欺负她般坠落在地,白色帆布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噼里啪啦的!无比让人羞耻的是当中还夹带着一片崭新的卫生巾,她狼狈的弯腰蹲下慌忙的拾取自己的东西。
不堪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周禾的头越来越低,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脑子里去了,说不出的难堪裹挟着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路过她身边的人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
可能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笨。”
电话还在响着,像是催命的符咒。
突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甲粉粉嫩嫩的,修剪的干干净净。他帮着捡起了周禾散落在地的物品。
也包括那片崭新洁白映有蝴蝶结图案的“卫生巾”。
她手中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留在半空,额间的冷汗直流,脸色涨得通红。
她抬眸看时,只见少年头发乌黑那双眼睛狭长,美的像桃花一般,还有高挺的鼻梁,显然一副标准男高的长像,青春扬溢,长在了自己心坎上。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像碧玉池水一样的眼睛,眼尾处还有点淡淡的红痣。
回过神时,周禾与他四目相对,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周围的喧闹都消失不见,只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她身体一僵慌忙移开视线,白皙的脸上添了一抹尴尬的神色,因为慌张促使她条件反射猛的站起身来,身体失衡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向前跌去。
迎来的不是冰冷的白色地板砖而是一个温暖的怀里。
想像中的那股疼痛却没有到来,周禾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
她敏锐的嗅到他身上的气味,一股淡淡的清香,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总之让人感觉……很舒服。
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之中还掺杂着一些担忧: “你没事吧?”
周禾反应过来慌忙的抽离,连忙弯腰至歉,只匆匆瞥见帽檐下那双眼睛。
好漂亮的眼睛……
“谢谢,谢谢,谢谢你。”
少年带着淡淡的担忧“……你没事吧?”
“其实不用谢的,应该的,总不能看着你摔倒。”
周禾终于抬眼正式的注视着对方,目光触及的那一刻都有些慌乱,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慌张。
“谢…谢……,那个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来来回回还是只说了句请他吃饭
“没事没事,如果有缘的话再请我吃饭吧。”他有些尴尬:“em……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又补上了句“你小心点吧,别那么急。”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在人群中看不见那个男生的身影,周禾的心声也适当的响起(尴尬死了,我就是个i人,不……是i中i,谁能救救我,我好像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禾已经从地上将手机捡起了,屏幕右下角摔出两道裂缝她摸了摸,顺手把钢化膜揭下来,好在有膜的地方毫发无伤只有那一小处裂痕。此刻无数消息弹窗涌入,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她无奈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妈妈那声如浩瀚大海的声音响在耳畔,入耳便是数落。
“死丫丫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死那去了!我在这等你好久哎,天冷死得嘞!”
“等一下呀!我出现点事,别催安!”周禾被数落的心烦的很,却有耐心的听妈妈讲完。
“你喊啥子嘛,还有哎你老师给我打过电话哒呀,你那个成绩咋回事?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你还不如留在老家上学的好哦!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我看你就是纯心想要气我。”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听声音足以见得林澜的愤怒。
周禾见缝插针打断滔滔不绝的林澜。
“妈……我没有空余的手接电话啊!”
“成绩的事回去在说,我马上要出站了,咋们见面讲好的啦,在原地等我。”
林澜还想要说什么,她手疾眼快,动作迅速。
啪……电话被自己挂断。
…………
周禾的心情已经极度难受了,想说的话如鲠在喉,林澜说的对早知道成绩是这个样子就不该跑那么远去上学。
在转头看向他时眼里充满的红血丝,满眼疲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