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小姐收笔时已是夜里十一点。
她看了眼薛莹莹的消息，果不其然此女已睡——薛母家规甚严，每当夜晚十点半来临，此女必然处于无网无光之境。
黎放那边没有消息，陈赫宁开始准备第二天的早餐。她望着冰箱里的食材发愣，忽然想起隔壁住了人。
好心之下她烤了个放大版的燕麦蛋糕，一份四切——一块她的、一块薛莹莹、一块黎放、一块给隔壁。
孩子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陈赫宁想起今天从酒店出来时，男人告别后少年一个人打车回家的场景，母爱泛滥，她的心情很好。
备好料后，她睡去。
第二天是个雨天。很不妙，陈赫宁在麻烦自己和麻烦黎放之间，果断选择了麻烦黎放。
“下雨了，楼下等我。”
打开软件时消息已经发来了，陈赫宁勾唇：“谢了。”然后背上包，快快乐乐地下楼。
今天是兰儿钉的宁，她对着镜子美美，好像有点喜欢耳钉了。但黎放看到她时，心情不是很美妙。
“就穿这么点？”他看着她身上就穿了个薄荷短袖，外套都没带，是越看越不顺眼。
陈赫宁笑道：“早上28度的天，再说我教室有外套。”黎放这才勉勉强强打消了让女孩回去拿衣服的念头。
到了校门口，陈赫宁把袋子递给黎同学。
“早餐要记得吃。”
黎同学看着副驾驶上的蛋糕和女孩轻快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边停车还边哼起歌。
熄火，他伸手打开那个便当盒。
燕麦蛋糕切得整整齐齐，上面洒着零星的坚果。
他看了几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
教室里，薛莹莹一见到陈，就大大地飞过来。
“我需要你，宁！”
陈赫宁抱住她，站稳，语气严肃，静静道：“我不需要你。”
薛小姐猛地推开她，后退一步，不可思议惊叫：“不可能，宁！你告诉我，是不是有外遇了？是谁，哪个小妖精夺了我的宝座？”
陈赫宁把蛋糕和作业一起放在前桌的课桌上，头也不回地往课桌去，弯腰躬身：“您请您请，这是您的宝座。我将是您永远的追随者。”
“你就宠她吧。”徐谭西肉麻，连连扶额叹：“迟早惯出毛病。”
曹疆扫了薛莹莹一眼，又瞟了眼徐谭西桌上空了大半的试卷，声音平平：
“朕的江山要完了。众爱卿速速平身，即刻补完作业，孤要将作业送到皇太后那。”
陈赫宁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回去看向一脸正气、正在清点试卷的女人：“疆疆，咋个你也加入了群魔乱舞之列？”
曹疆：乱世出英雄，此乃乱世之策。
陈赫宁被逗得嗤嗤一笑，坐下开始慢慢地吃蛋糕。
上课铃响前十分钟，教室人流高峰期。陈赫宁蛋糕都吃完了，左右没见后桌那可怜的孩子过来，只好指了指还空着的座位，把蛋糕托给曹疆。
这种事只能交给曹疆，要是交给别人难免大惊小怪瞎打听。
曹小姐看了一眼，“早餐啊？”就接过蛋糕，平淡道，“你先去法语教室吧，我一会给他。”
陈赫宁报以感激的微笑，端上酸奶杯和笔记本就悠悠晃去了隔壁楼——今天的自主课是上午第一节。
午饭时间，她到西班牙语教室门口等薛莹莹，撞见池掩，她叫住他：“早餐吃了吗？”
“很好吃，谢谢你。”
少年大大方方地笑着，灿烂又阳光。
陈赫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想起昨晚木头一样拘束的“还行，就正常水平”，吭哧一下笑出来。
朝池同学挥了挥手，往西语教室拥出的人群里挤去。
还行就行啊……她有点好笑地想。心情不自觉愉悦，第一次见这么乖乖的小孩。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人都散尽了，她还没看见绑着高马尾的女孩。
距西语下课已经十分钟过去。
她进入阶梯教室，忽然看见薛莹莹翻开的包，猛然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她往卫生间赶去：“薛莹莹，薛莹莹？”
女孩憋了口气喊道：“宁，救我，卫生巾！”
于是陈赫宁忍着牢骚怨，从下面把东西递过去。
在卫生间里是不好争辩，她递完东西就出去，在门口等着薛莹莹，想着一会等人出来怎么收拾才好。
这姑娘，真的是。
隔间门“咔哒”一声开了。薛莹莹探出个脑袋，脸上还带着点窘迫后的红晕，嘿嘿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宁~~我的救命恩人有木有啊！”
陈赫宁凉凉瞥了她一眼，站直身体：“薛大小姐，下次能不能提前检查一下库存？日期这么固定都记不住，你是认真的吗？”
“我错了嘛~~”
薛莹莹双手合十作哀求状，辩解道，“我昨天是记得的，就是早上起来就忘了……谁知道它这么不讲武德，也不挑个好时机。”
“你的时机已经够好了。”陈赫宁扫她一眼，“走了，去吃饭。”薛莹莹乐呵呵跟上。
一个星期后，暑期第二轮补课迎来尾声，暑假也迎来尾声。在众四中学子义愤填膺，校长信箱被塞了十万八千封文辞动人、催人泪下的建议信后，陈赫宁等人迎来了长达三天的假期。
出校门时，陈赫宁是走的，徐谭西是飞的，薛莹莹是跑的，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曹疆都脸上带笑。
“呜呼哀哉，江山完矣！”
老乔望着同学们被压抑变态的本性暴露，也心中一叹，便满面红光地宣布放学回办公室了。
尽管放假不意味着轻松，但“放假”二字总给人一种身心舒爽的愉悦感。
“三天就是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就是六十乘上七十二就是四千三百二十分钟！”薛莹莹张开双臂，几乎要在人行道上转起圈来，引吭高歌：“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飞翔在辽阔的天空~~”
徐谭西也跟着一起唱起来：“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曹疆默默地看向陈赫宁，两人默契地对视，手挽手走开，拒不认识疯一般的二人。
薛莹莹高歌半晌，一扭头望向已手拉手走出十米开外、步伐匆匆的疆、宁二小姐，这是摆明了要跟她划清界限。
“喂！你们两个叛徒！”
她立刻收了神通，拽着还在状况外跟着瞎乐的徐谭西就追上去，“等等我！”
陈赫宁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笑意：“不认识在公共场合引吭高歌的疯子。”
“我那是抒发喜悦！是对假期的基本尊重！”薛莹莹振振有词，重新挽住陈的另一只胳膊，把自己挂在她身上，“不管不管，你们得陪我。我刷到一家芋泥，馋好久了！”
曹疆扫她一眼，无情提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皇太后好像不同意你乱吃外面的东西……”
薛莹莹高涨的情绪瞬间被戳了个小洞，，但依旧顽强地鼓着：“哎呀！就一杯芋泥还能杀死我不成？再说了我们这叫‘实地考察饮品市场’，是社会实践的一部分啊！”
陈赫宁被逗笑了：“莹莹小姐，你这社会实践的动机可不太纯粹。”
“动机是次要的，过程和结果才是关键！”薛莹莹晃着陈赫宁的胳膊，开始耍赖，“宁~你最好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喝嘛！”
“喝什么啊？”
一道声音飘来，薛莹莹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有种被抓包当场的无措。按道理今天她应该在H市才对啊，薛莹莹尴尬道：“妈……妈，您今天怎么来接我来着？”
上身藏青色西服，下身暗绿绸面阔腿裤的女人在校门左侧站着，温和道：“我刚从H市回来，刚好你有三天假就来陪陪你。想给你一个惊喜，但看来我们家莹莹的假期安排很丰富……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薛莹莹心中一声悲叹，面上还要微笑：“没有没有，我非常乐意和你们一起吃饭。”
但母上大人不看自家女，对陈赫宁道：“好久不见，宁宁打耳洞了？”
陈赫宁笑道：“是啊，假期里刚弄的。”
“挺漂亮的，我那也有几副这种小众设计的，料子还不错，到时候让莹莹给你带过来。”
“那就谢谢阿姨啦。”陈赫宁撒娇道。
薛母是某时尚杂志主编兼传媒公司大股东，常年穿梭于各大秀场和商业论坛，自带干练风火之气。她一来，薛莹莹是直接枯萎了，方才打算“实地考察饮品市场”的豪情壮志已然蒸发殆尽。
“妈，那我们……”薛莹莹恋恋不忘地看向远方，想做最后挣扎。
薛母了然，不动声色地接过她书包：“走吧，司机在那边等着。我定了蓬莱轩的位置，今晚你爸爸也过来。宁宁，还有这两位同学，”她看向徐谭西和曹疆，“要不要一起？他们家新请的淮扬菜师傅手艺很不错。”
三人几乎同时婉拒。
“不用了，谢谢阿姨，但晚上我和我弟约好了。”陈赫宁道。
“我晚上还有课，谢谢阿姨了。”曹疆推了推眼镜。
徐谭西也赶紧摆手：“我跟同学约了一起去运动场打球，阿姨客气了。”
于是在众人的目送下，薛母挽着悲痛欲绝的薛莹莹往停车场去。
缺了最闹腾的，好好一件事就这么糊了。徐谭西有点伤感：“薛莹莹平时都是怎么应对她妈的，这管得也太严了吧？”
“莹莹她哥之前就是吃死的，警惕点也正常。而且……”曹疆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赫宁把话接上：“而且，薛母是第二任妻子。莹莹她亲妈死得早，之前她哥死的脏水莫名其妙泼在这个女人身上……反正就这样。”
“莹莹还有个哥哥？”徐谭西问。
“嗯。莹莹的妈妈两岁就出事了，莹莹小时候是她哥罩大的。后面换了女主人的第二年，她哥哥死了，那时莹莹才六七岁。”
徐谭西沉默了：“她原来这么惨啊。”
陈赫宁看向他，语气忽然严肃：“莹莹从来没觉得自己惨，你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些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她自己心里有数。”
睡觉是人生幸福
冬天睡懒觉
幸福人生有木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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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爹系母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