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作为藏剑山庄的庄主，你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可你依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依然选择站在我这边，甚至不惜与自己的族人对抗。”
“祈进……”
“让我说完。”祈进深吸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你是藏剑山庄的庄主，而我只是一个背负血仇的孤魂。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终究不能走到一起。”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英。
“可是今天，当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离开你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叶英怔怔地看着祈进，眼眶渐渐泛红。
“你……”
“我知道这话说得很突然。”祈进苦笑，“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说过——”
“傻子。”
叶英忽然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谁说我不愿意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祈进，我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祈进愣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叶英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泪，“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
他没有说完，因为祈进已经一把将他揽入了怀中。
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叶英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委屈、挣扎，都化作了这一室温柔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叶英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痕，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祈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方才说……‘要死一起死’。”叶英看着他，目光认真，“你是认真的吗？”
祈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我是认真的。”
“可是……你还有血仇未报，你还有——”
“叶英。”祈进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复仇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可是今天，当那柄刀刺向你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如果失去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手覆上叶英的手背，十指交扣。
“所以，叶英，从今以后……我们同生共死，好不好？”
叶英看着他深情的目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他轻轻点头，“同生共死。”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从窗外消失，房间里渐渐暗了下来。
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温暖。
入夜，藏剑山庄的灯火渐渐亮起。
叶辰被押入了地牢，等待他的将是浩气盟的审判。而叶英作为庄主，不得不开始着手处理善后事宜。
可即便再忙，他也会在深夜时分，悄悄来到祈进的房间，看他一眼。
今夜也是如此。
他轻轻推开门，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祈进正坐在窗前，似乎在想什么。
“睡不着？”他轻声问。
祈进转过头，看见是他，嘴角不由扬起：“你怎么来了？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睡不着。”叶英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啊。”祈进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叶英瞪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傻子。”
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藏剑山庄的庄主和浩气盟的剑客，只是两个彼此相爱的普通人。
窗外，夜风轻拂，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明天，等待他们的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金蛇会的幕后黑手尚未揪出，叶辰的审判还未开始，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还不知道能否得到世人的祝福。
可此刻，他们都选择了珍惜眼前这一刻的宁静。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祈进。”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傻瓜。”
翌日清晨，藏剑山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叶英端坐主位，面色苍白却神色坚定。在他身侧，站着祈进以及数位藏剑山庄的长老。而在大厅中央，叶辰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神色颓然。
“叶辰。”叶英的声音清冷，“你勾结金蛇会，暗害族亲，按照庄规，应当如何处置？”
叶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死罪。”
“你可知罪？”
“知罪？”叶辰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叶英，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吗？你以为我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
叶英微微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辰止住笑声，目光阴冷地看着他：“你以为金蛇会为什么会找上我？是因为……他们早就盯上了藏剑山庄。”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祈进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叶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金蛇会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藏剑山庄。他们的胃口，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而你们藏剑山庄，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步棋罢了。”
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叶英与祈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叶辰。”祈进上前一步，“金蛇会的幕后黑手是谁？你若如实交代，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叶辰冷笑，“我都招了，还能活吗？”
“你——”
“罢了罢了。”叶辰摆摆手，神色反而变得平静下来，“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金蛇会的幕后，确实有一位朝中大员在暗中支持。此人身份极高，连浩气盟的情报网都无法触及。我只知道……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大唐的各个角落。”
“朝中大员？”叶英眉头紧皱，“是谁？”
“我说了，我不知道。”叶辰苦笑，“我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连幕后之人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只知道……每当我完成任务，便会有人送来新的指令。”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递给祈进：“这是金蛇会的联络信物。或许……对你们追查幕后黑手有所帮助。”
祈进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一条盘旋的金色毒蛇。
“我会让人追查的。”祈进将令牌收入怀中，神色凝重。
审问结束后，众人散去。
叶英和祈进回到书房，关上门，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朝中大员……”祈进低声说，“若是真如叶辰所言，那这件事就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嗯。”叶英点头，“我藏剑山庄在江湖上虽然有些地位，但比起朝中势力，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若真是朝中有人想要对付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祈进问。
叶英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或许该请谢盟主帮忙了。”
“浩气盟？”
“浩气盟虽然号称江湖门派，但他们与朝中某些势力一直有联系。若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或许能查到一些线索。”
祈进点点头：“那我去找谢盟主商议此事。”
“我与你同去。”
“你的伤——”
“不碍事。”叶英打断他，“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出面。”
他看向祈进，目光坚定：“更何况……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祈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我们一起去。”
两人正要出门，忽然一名弟子匆匆跑来。
“庄主！不好了！”
“何事惊慌？”
“山、山下传来急报——”那弟子气喘吁吁，“金蛇会的人……突袭了杭州的听雨阁！”
“什么？！”
叶英和祈进同时变色。
“听雨阁是我们藏剑山庄的产业之一，里面存放着大量重要的账册和文书。若是被金蛇会的人抢走……”
“他们想毁灭证据！”祈进立刻反应过来。
叶英当机立断：“祈进，你先去听雨阁，我随后带人支援！”
“不行！”祈进断然拒绝，“你身上有伤，留在庄中主持大局。听雨阁的事，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可是——”
“叶英！”祈进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相信我。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叶英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心中百般不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祈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叶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祈进……”他低声呢喃，“一定要平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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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