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夜离开藏剑山庄，一路向东。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叶英……”那人低声说，“既然你选择背叛藏剑山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夜色如墨。
两人策马疾驰，穿过杭州城的喧嚣，沿着钱塘江一路向东。身后是灯火阑珊的藏剑山庄，前方是未知的漫漫征途。
祈进回头看了一眼叶英。
月光下，叶英的面容苍白如纸，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中，此刻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恐惧、不安、愧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依赖。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抓着祈进递过来的那只手，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救赎。
祈进的心猛地揪紧。
“叶英。”他放缓了马速，侧头看向对方，“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离开藏剑山庄。”祈进说，“那是你的家，是你的根。你为了我，放弃了一切。”
叶英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拂过，吹动他散落的长发，露出那张俊雅雍容的脸。
“说不后悔，是假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藏剑山庄是我一手守护的地方，那里有我的心血，有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
“可是，如果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交给金蛇会，然后看着你为了救我而陷入危险……”
他转头看向祈进，眼眸深处燃着一簇微弱的火。
“我做不到。”
祈进的心猛地一颤。
“叶英……”
“祈进。”叶英打断他，“你知道吗？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初在虎跑泉边，我没有说出那些话……”叶英的睫毛微微颤动，“我们现在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
祈进一怔。
他当然记得那个雨夜，记得叶英近乎决绝地说出“从此不见”时的表情。那是他们之间最痛的一道伤疤，至今仍未完全愈合。
“叶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那时候……”叶英垂下眼帘，“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连累你。”叶英苦笑一声，“害怕我的存在会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害怕……你有一天会后悔认识我。”
“我不会！”祈进脱口而出，“叶英，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我知道。”叶英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我现在知道了。可是那时候的我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祈进，对不起。”
祈进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下，叶英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些年，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那些伤害。可是……”
他抬起头，直视祈进的眼睛。
“可是我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祈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叶英的手腕，将他拽向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
叶英的眼睛里倒映着祈进的脸，还有那轮清冷的明月。
“叶英。”祈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也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哪怕……”
“没有哪怕。”祈进打断他，“哪怕天崩地裂，哪怕山穷水尽。”
他的手收紧，将叶英的手握得更紧。
“你是我的。”
叶英的眼眶终于湿润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祈进的肩上。
两人就这样并骑而行，任由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钱塘江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是无数破碎的星辰洒落在人间。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在身后的密林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人手持一柄漆黑的短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真是感人啊……”他低声说，“可惜，你们逃不掉的。”
他抬起短笛，放在唇边。
一声尖锐的笛音划破夜空。
须臾之间，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祈进猛然拔出重剑，剑身映出冷冽的寒光。
“来者何人？”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藏剑山庄的三长老——叶辰。
“叶英，祈进。”叶辰冷笑一声，“庄主让我来送你们一程。”
叶英的脸色骤然苍白。
“三长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你是……”
“没错。”叶辰阴恻恻地笑道，“我与大长老一样，早就投靠了金蛇会。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为金蛇会效力。”
“什么？！”叶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藏剑山庄的高层，早已被金蛇会渗透殆尽。
“叶英，你以为你是藏剑山庄的庄主，是武林泰斗，是万众敬仰的存在？”叶辰嘲弄道，“可笑！你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罢了！”
叶英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红的血珠。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祈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上前一步，挡在叶英身前，剑尖直指叶辰。
“废话少说。”他的声音冰冷如霜，“要打便打。”
叶辰不屑地笑了笑。
“就凭你？”
他挥了挥手。
“动手！”
数十道黑影同时扑向祈进和叶英。
剑光霍霍，杀气纵横。
这一夜，注定了血雨腥风。
剑光如雪，杀气如虹。
祈进以一敌十，重剑横扫，带起一片血雾。他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绝不拖泥带水。
可敌人太多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仿佛无穷无尽，一波倒下，一波又起。祈进的体力在飞速消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祈进！”
叶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剑芒破空而至，将祈进身侧的三名黑衣人斩杀。
是“云飞玉皇”！
祈进侧头看了叶英一眼。
月光下，叶英的白袍已被鲜血染红，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却仍挂着一丝倔强的笑。
“别分心。”他说，“专心应战。”
祈进的心猛地揪紧。
他知道叶英的伤势——之前在藏剑山庄与金蛇会杀手交手时，叶英为了保护他，硬生生挨了一掌，内伤不轻。
可现在，叶英却强撑着与他并肩作战。
“叶英，你的伤——”
“我没事。”叶英打断他，剑尖一转，又斩落一名敌人，“比起我的伤，我更担心你。”
祈进的眼眶微微发热。
“傻。”他低声说，“我们都傻。”
叶英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刀光剑影中显得格外温柔。
“是啊……”他说，“我们都傻。”
两人背靠背而立，剑光交错，将四面八方的敌人尽数阻挡在外。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渐渐地，两人的动作都开始迟缓下来。祈进的右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叶英的呼吸愈发急促，显然是内伤加重。
“撑不住了……”祈进咬紧牙关，“叶英，你先走！”
“不走！”叶英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可是——”
“没有可是！”叶英猛然转身，一把抓住祈进的手腕，“要死一起死！”
祈进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下，叶英的眼眸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某种炽烈的光芒。
“祈进，听我说。”叶英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先走。”
“不行！”祈进猛地摇头，“我不会丢下你——”
“这是命令！”叶英打断他，“我是藏剑山庄庄主，你必须听我的！”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手下！”祈进吼道，“叶英，你听着——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独自逃走！”
两人对视。
叶英的眼眶微微泛红。
“祈进……”
“别说了。”祈进深吸一口气，“我们一起杀出去。”
他的手握紧叶英的手，十指相扣。
“相信我。”
叶英看着他的眼睛，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