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祈进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听见叶英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可他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金蛇会。
那个害死他全家的恶魔，那个他追查了这么多年的毒品组织。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惨状，想起母亲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个被他亲眼看着死去的妹妹。
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可他又不想让叶英担心。
“睡不着？”
身后忽然传来叶英的声音，祈进吓了一跳。
“你……你不是睡了吗？”
“感觉到你一直在动。”叶英翻身面对他，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在想什么？”
祈进沉默了。
“在想金蛇会的事？”叶英问。
祈进点了点头。
叶英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做什么，都要让我知道。”
祈进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答应你。”
两人相拥着，直到天明。
翌日清晨，浩气盟又派人送来了急信。
叶英拆开信封，仔细阅读了内容，脸色愈发凝重。
“怎么了？”祈进走过来问道。
叶英将信递给他：“盟主说，金蛇会的人已经渗透到了苏州城内，正在秘密收集情报。他希望我能尽快做出决定。”
祈进看完信，沉默了。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金蛇会既然敢在苏州城内活动，说明他们已经不把藏剑山庄放在眼里了。
“叶英。”他抬起头，看着叶英，“你怎么看？”
叶英沉思片刻：“藏剑山庄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如果金蛇会真的要对付我们，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一旦开战，庄中弟子必然会有伤亡。”祈进皱眉。
“我知道。”叶英点头，“所以我在犹豫。”
祈进看着他，心中已然明白他的为难。
作为藏剑山庄的庄主，叶英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还有整个山庄上下的命运。
“叶英。”祈进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叶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祈进……”
“如果你决定迎战，我就陪你一起。”祈进认真地说，“如果你决定按兵不动，我也不会擅自行动。”
叶英深吸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午后，叶英召集庄中长老商议对策。
众长老意见不一，有人主张主动出击，有人主张静观其变，还有人建议向朝廷求援。
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也没有得出结论。
叶英疲惫地回到后院，发现祈进正坐在亭中等他。
“谈得怎么样？”祈进问。
“意见不合。”叶英苦笑，“各有各的考量。”
祈进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山庄的命运，谁都不敢轻易做决定。”
叶英叹了口气：“是啊。”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重。
入夜。
祈进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叶英的处境。
作为庄主，叶英要为整个山庄负责。可作为他的伴侣，叶英又要为他的安全考虑。
这两者之间，必然会有冲突。
他不想让叶英为难。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金蛇会不会因为藏剑山庄的退让而收手。相反，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叶英的声音，祈进回过头。
叶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清冷俊美。
“没什么。”祈进说。
“骗人。”叶英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你在担心。”
祈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你会怎么做？”
叶英看着他，神色认真：“什么选择？”
“比如……如果我必须离开藏剑山庄，去追查金蛇会的下落。”祈进看着他，“你会怎么做？”
叶英沉默了。
他明白祈进的意思。
祈进是在问他，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在自己和江湖大义之间做出选择，叶英会怎么想。
“祈进。”叶英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祈进愣住了。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叶英握紧他的手，“因为你是我的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
“可是……”
“没有可是。”叶英打断他，“祈进，我曾经失去过挚友，知道那种滋味。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祈进看着他，心中的坚硬渐渐瓦解。
他想起叶英曾经说过的话——早年曾目睹挚友因禁毒牺牲，自此对毒品斗争持谨慎态度。
原来，叶英心中也有这样的伤痛。
“叶英……”
“答应我。”叶英握紧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祈进沉默了良久。
窗外，月光如水。
两人相对而坐，手指交缠在一起。
“好。”祈进最终点了点头，“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庄主！庄主！”管事的声音透着几分惊慌，“出大事了！”
叶英和祈进对视一眼，连忙起身开门。
“怎么了？”
管事满头大汗：“庄外……庄外发现了一具尸体！是浩气盟的弟子！”
两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尸体被发现于藏剑山庄后山的密林边缘。
祈进和叶英赶到时，庄中弟子已经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那名浩气盟弟子仰面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双目圆睁，死状极为可怖。
“是中毒。”祈进蹲下身，眉头紧锁，“而且是剧毒。”
叶英神色凝重。他注意到死者手中紧握着什么，掰开手指一看——是一块绣着金蛇的黑色布片。
“金蛇会。”叶英沉声道。
祈进点头：“他应该是被灭口的。”
管事在一旁颤声道：“庄主，要不要立刻向浩气盟报信？”
“先不要声张。”叶英思索片刻，“此事蹊跷，先查清楚再说。”
回到庄中，叶英立刻召集了几名心腹弟子，秘密调查此事。
祈进则仔细检查了尸体上的伤口。这种毒药极为罕见，中毒者会在极短时间内七窍流血而死，且死前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这是‘噬心丹’。”祈进沉声道。
叶英看着他：“你知道这种毒药？”
祈进点头：“金蛇会的独门毒药，专门用来灭口。我曾经在盟中见过相关的卷宗记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噬心丹的毒性极为猛烈，中毒者通常会在一刻钟内身亡。但这种毒药有一个特点——它需要用特殊的药引才能发挥毒性。”
叶英皱眉：“你是说……”
“我是说，这名弟子应该是先被下了药引，然后才中的毒。”祈进的眼神变得锐利，“也就是说，下毒的人就在他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当夜，祈进独自坐在书房中，翻阅着盟中的卷宗。
噬心丹是金蛇会的禁药，据说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使用。这种毒药的配方极为复杂，炼制过程需要上百种药材，其中最关键的一味药引，来自一种名为“忘川草”的毒品。
“忘川草……”祈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卷宗中看到过关于忘川草的记载。这是一种能够让人丧失记忆、产生幻觉的毒品，吸食后会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对毒品产生强烈的依赖性。
长期吸食忘川草的人，最终会因为经脉神智尽溃而死。
“金蛇会用这种东西来做药引……”祈进喃喃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叶英推门走了进来。
“查到什么了吗？”他走到祈进身边，轻声问道。
祈进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他：“我在想一个问题。”
叶英接过卷宗，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忘川草是一种毒品，它能够让人产生幻觉，丧失记忆。”祈进缓缓说道，“而噬心丹需要用它来做药引……这意味着什么？”
叶英沉思片刻：“意味着金蛇会在用毒品害人。”
“不只是害人。”祈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是在用毒品控制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在想，这名浩气盟弟子之所以会被灭口，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叶英走到他身边：“你是说，他发现了金蛇会的秘密？”
祈进点头：“金蛇会既然敢在苏州城内活动，说明他们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这名弟子可能无意中撞破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会被灭口。”
两人沉默了片刻。
窗外，夜色如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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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噬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