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真是感人。不过，叶庄主，你以为签了这盟主令就完了吗？”
他拍了拍手，又有一群黑衣人涌入。
“这盟主令只是第一步。”沈惊鸿冷笑道，“从今往后，藏剑山庄就是我金蛇会的附庸，每年必须向我金蛇会进贡黄金万两，并派遣弟子为我们效力。”
“你……”叶英握紧了剑。
“怎么？想要反悔？”沈惊鸿扬了扬手中的盟主令，“这可是你亲笔签的。若是反悔，天下人都会知道叶庄主言而无信。”
叶英的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这盟主令根本就是一纸卖身契，一旦签下，藏剑山庄将永无翻身之日。
可那时候，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祈进死去。
“好。”叶英咬着牙说，“我答应你。”
“叶庄主果然爽快。”沈惊鸿笑道，“那就请叶庄主在这里稍候，等我们办完正事，再派人送诸位回去。”
他转身看向其他门派的掌门：“至于你们……”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冲啊！杀了金蛇会的狗贼！”
是浩气盟的人！
谢渊带着一队人马杀入望月楼，与黑衣人激战在一起。
“盟主！”叶英惊喜地喊道。
“叶庄主，我来得正是时候吧？”谢渊一边杀敌，一边笑道。
原来，沈霜在茶摊等的就是谢渊。她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浩气盟，谢渊立刻带人赶来支援。
战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沈惊鸿的脸色变得铁青。
“撤！”他大喝一声，带着手下从窗户逃走。
叶英想要追上去，却被祈进拉住。
“别追了……”祈进的声音很虚弱，“我……我好难受……”
他服下的解药，似乎并没有完全解去毒性。
叶英低头一看，只见祈进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青紫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祈进！祈进！”
“快！快去请大夫！”叶英抱起祈进，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过。
他看着怀中人越来越青紫的脸色，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祈进，你撑住……”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一定要撑住……”
祈进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
“叶英……”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这种话。”叶英的眼眶泛红，“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据说是杭州城最有名的神医。
他仔细查看了祈进的症状，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叶英焦急地问道。
“这位公子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毒——‘蚀心散’。”老大夫叹了口气，“此毒侵入骨髓，极为霸道。普通的解药只能压制毒性一时，无法根除。”
“那怎么办？”叶英攥紧了拳头，“就没有办法救他吗？”
“办法倒是有一个。”老大夫捻了捻胡须，“只是……”
“只是什么？”
“需要一味药引——千年雪莲。”老大夫说，“此物极为珍贵，生长在天山绝顶，百年才开一次花。若能找到此物，或可解他身上的毒。”
“天山……”叶英喃喃道。
那是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月。
可祈进的身体，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急切地问。
老大夫摇了摇头：“老夫无能为力。若是三日之内找不到千年雪莲，这位公子……恐怕就……”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叶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对谢渊说：“盟主，祈进的事，就拜托你了。”
“叶庄主，你要去哪里？”
“天山。”
谢渊皱眉：“天山远在千里之外，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叶英的目光坚定，“只有千年雪莲能救他，我不能放弃。”
“可是……”
“盟主。”叶英打断他，“藏剑山庄的事，还请盟主暂时照看。”
他说完，转身就走。
“叶英。”
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叶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祈进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你别去……”祈进说，“太危险了……我不值得……”
“你值不值得，由我来定。”叶英走回床边，握住他的手，“祈进，你听着。我叶英这辈子，只在乎你一个人。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可是……”
“没有可是。”叶英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叶英走了。
祈进躺在床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他不想让叶英涉险，可他也舍不得就这样死去。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
他还没来得及和他一起归隐山林。
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祈进公子。”
沈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祈进转过头，只见她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喝药吧。”她轻声说，“叶庄主千辛万苦为你求来的解药，不能浪费了。”
祈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可他的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叶英……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叶英策马疾驰，日夜兼程。
从天山到杭州，寻常人需要二十日路程，他只用了七日。
七日夜不眠不休，换了三匹快马，终于抵达天山脚下。
“千年雪莲……”他望着那座巍峨的雪山，深吸一口气。
山风如刀，割得人面颊生疼。
他不顾侍从劝阻，孤身登山。
山路越来越陡，空气越来越稀薄。
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负千钧重担。
可他不能停。
一想到祈进苍白的脸，他就心急如焚。
“等我……”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那株雪莲说，“你一定要撑住……”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那株雪莲。
它生长在悬崖边的一处岩石缝隙里，通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找到了……”叶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去采摘。
就在这时，脚下的岩石突然松动——
“不好！”
他身形一晃，险些坠落悬崖。
千钧一发之际，他堪堪抓住了岩壁上的突起，手指被锋利的岩石划得鲜血淋漓。
可他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地往上攀爬，最终成功摘下了那株雪莲。
“呼……”叶英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
他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可怀中的雪莲完好无损。
“祈进……”他紧紧握住那株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找到了……”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
祈进的病情越来越重，已经陷入昏迷。
大夫每日用金针度穴勉强续命，可收效甚微。
“若是再有三日……”老大夫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谢渊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他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叶英……你快回来啊……”他低声说。
叶英闯进藏剑山庄的时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马。
他的衣衫破烂，满脸风霜，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可他顾不上这些，径直冲向祈进的房间。
“祈进！”
他推开门，看见床上那个瘦得脱了形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七天。
仅仅七天，祈进就瘦了整整一圈，脸色青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大夫！雪莲找到了！”他高声喊道，“快，快煎药！”
老大夫颤巍巍地接过雪莲，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真的千年雪莲？”
“千真万确。”叶英的声音沙哑，“快，快给他服下！”
老大夫不敢耽搁，连忙去煎药。
叶英跪在床边，握住祈进冰凉的手。
“祈进，我回来了……”他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睁开眼看看我……”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可叶英分明感觉到，那只手似乎微微动了动。
药煎好了。
老大夫小心翼翼地将雪莲药液喂入祈进口中。
一炷香的工夫后，祈进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有用了！”老大夫惊喜道，“毒在消退！”
叶英紧紧握住祈进的手，眼眶湿润。
“太好了……”他喃喃道，“太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祈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的脸。
“叶……英……”
“我在。”叶英握住他的手，声音发颤，“我在。”
“你……回来了……”
“嗯。”叶英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我回来了。”
祈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傻瓜……让你担心了……”
“只要你活着……”叶英的眼眶彻底红了，“只要你活着，让我做什么都行……”
养了几日，祈进的身体渐渐好转。
可叶英却病倒了。
连日赶路的疲惫，加上天山上的伤势，他的身体早已透支。
这日，祈进能够下地走动了。
他让侍从搀扶着，来到叶英的床前。
叶英还在昏睡，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叶英……”祈进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他的指尖触碰到叶英苍白的脸，心中一阵酸涩。
都是因为他，叶英才会这样拼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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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