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你先走！”祈进大喊，“我来断后！”
“不行！”叶英断然拒绝，“我不会丢下你！”
“这是命令！”祈进的声音严厉，“你是藏剑山庄的庄主，你不能有事！”
“那你呢？”
“我——”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忽然射来。
“小心！”叶英猛地将祈进推开，那支箭却射中了他的肩膀。
“叶英！”祈进大惊。
“没事……”叶英咬牙，“只是皮外伤……”
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该死……”祈进的眼眶泛红，“叶英！”
“走！”叶英咬牙坚持，“快走！”
“我不走！”祈进一把扶住他，“要死一起死！”
“傻瓜……”叶英苦笑，“谁说要死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祈进的脸颊。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援军！”有人大喊，“是援军来了！”
只见一支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陶寒亭。
“陶军师！”祈进大喜。
“我来迟了！”陶寒亭大声喊道，“援军已到，杀！”
浩气盟的弟子们如潮水般涌来，与金蛇会的人展开激战。
金蛇会的人见势不妙，只得撤退。
“追！”陶寒亭喊道。
“不用追了。”祈进摇头，“先看看叶英的伤势。”
他扶住叶英，脸上满是担忧。
“叶英……你没事吧？”
“没事。”叶英勉强笑了笑，“只是箭伤……”
“我看看。”祈进伸手，轻轻撕开他的衣领，露出伤口。
只见那支箭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箭头似乎淬了毒，伤口周围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毒？”祈进的脸色大变。
“是……”叶英的声音虚弱，“忘川……”
“什么？！”
“应该是忘川……”叶英苦笑，“金蛇会的毒……”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即昏倒在祈进怀里。
“叶英！”祈进的声音带着哭腔，“叶英！你醒醒！”
?? * *
杭州城外的医馆内，气氛凝重如铁。
祈进守在叶英床边，一动不动。
叶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怎么会这样……”祈进的声音沙哑，“解药……我们不是有解药吗？”
“解药不是万能的。”陶寒亭站在一旁，表情沉重，“忘川的毒有很多种，配方也不尽相同。上次莫雨用的解药……不一定能解这次的毒。”
“那怎么办？”祈进的眼眶泛红，“难道就看着他死吗？”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陶寒亭叹了口气，“我让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也派人去浩气盟调集解药。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时间……”祈进看着叶英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祈进。”陶寒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撑住。叶庄主还需要你。”
祈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叶英的手。
“叶英……”他轻声说，“你一定要撑住……”
?? * *
夜深了，医馆内一片寂静。
莫雨和穆玄英得知消息后，连夜赶来。
“叶庄主……”莫雨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叶英，脸色阴沉，“又是忘川。”
“你能救他吗？”祈进抓住他的手臂，“你之前用过解药——”
“我没有解药。”莫雨摇头，“上次用的解药是用完了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忘川的毒不是普通的毒。”莫雨的声音沉重，“它是金蛇会用几十种毒品混合提炼而成的……一旦中毒，就会侵蚀人的经脉和神智。”
“侵蚀经脉和神智？”祈进的心猛地一沉。
“没错。”莫雨看着他，“忘川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让人上瘾。一旦染上，就会欲罢不能。为了得到毒品，很多人会做出泯灭人性的事。”
“所以……这就是金蛇会控制人的手段？”
“对。”莫雨点头，“他们用忘川控制那些不听话的人，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三少爷就是这样……还有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当年也被金蛇会灌过忘川。”他说，“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头。痛不欲生，却又无法摆脱。”
祈进沉默了。
他想起父亲祈无涯——那个为了保护家人而被金蛇会胁迫的人。
原来……他也是受害者。
“所以……”祈进的声音艰涩，“叶英如果挺不过去……也会上瘾？”
“不会。”莫雨摇头，“如果能及时解毒，就不会有后遗症。但如果拖得太久……”
他没有说下去，但祈进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了。”他说，“我一定会救他。”
?? * *
就在这时，叶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叶英？”祈进立刻凑上前，“你醒了吗？”
叶英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祈……进……”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祈进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我……好难受……”叶英的眉头紧皱，“身上……好痛……”
“我知道。”祈进的心如刀绞，“你中了毒……但是没关系，我会救你的。”
“毒……”叶英的眼神有些涣散，“是……忘川吗……”
“嗯。”
“我记得……”叶英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种感觉……”
“你还记得？”祈进愣了一下，“你不是中了箭毒吗？”
“不是……”叶英艰难地摇头，“是……更早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三年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金蛇会……抓过我……”
祈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什么？”
“他们……想用我……威胁藏剑山庄……”叶英的声音越来越弱，“给我灌了……忘川……”
“什么？！”祈进大惊，“三年前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我不想……让你担心……”叶英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那次……我用内力压住了毒性……后来……就没再发作过……”
“你这个笨蛋……”祈进的泪水夺眶而出，“你怎么能瞒着我！”
“对不起……”叶英的声音虚弱，“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傻瓜……”祈进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怎么能不担心……”
叶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祈进……”他轻声说，“我……好怕……”
“怕什么？”
“怕……再也见不到你……”叶英的泪水流了下来，“我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
“不会的。”祈进俯身，轻轻吻上他的额头，“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死。”
“但是……”
“没有但是。”祈进的声音坚定，“叶英，你听我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完……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他凑到叶英耳边，轻声说：
“你答应过我的……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记得……”叶英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有我们两个人……”
“对。”祈进握紧他的手，“所以你一定要撑住。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
“好……”叶英轻声说，“我……等你……”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迷。
“叶英！”祈进大惊，“叶英！”
“他只是太累了。”莫雨在一旁说，“让他休息一下吧。”
祈进紧紧握住叶英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 * *
天亮时，陶寒亭带来了好消息。
“解药找到了。”他说，“在浩气盟的密库里，还存着一批忘川的解药。我让人连夜送过来了。”
“真的吗？”祈进的眼睛一亮，“快！快给他用！”
“但是……”陶寒亭的表情有些犹豫，“这种解药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它会……让人暂时失去一部分记忆。”陶寒亭叹了口气，“关于中毒前后的一些事……可能会记不清。”
祈进愣住了。
“失去记忆？”
“是。”陶寒亭点头，“不过不是永久的。过一段时间，记忆会慢慢恢复。”
祈进沉默了。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叶英，心中挣扎了一番。
“用。”他终于说，“不管什么副作用……都要救他。”
“好。”陶寒亭点头，“我这就给他用。”
?? * *
三天后，叶英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祈进正守在他床边。
“祈进……”他轻声说。
“你醒了？”祈进的眼睛一亮，“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叶英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我……怎么在这里？”
“你在杭州中了毒。”祈进扶住他，“昏迷了三天。”
“杭州……”叶英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我记得……我们去杭州……是为了……”
他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为了什么？”他问。
祈进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记得了？”
“我……”叶英摇头，“我记得我们去了杭州，见到了金蛇会的人……然后呢？”
祈进沉默了。
他看着叶英的眼睛，看到那双眼中隐藏的迷茫。
“你中了毒。”他轻声说，“解药有副作用……会让你失去一部分记忆。”
“失去记忆？”叶英的眉头紧皱，“我失去了什么记忆？”
“一些……最近发生的事。”祈进握紧他的手，“没关系，会慢慢想起来的。”
“真的吗？”
“真的。”祈进勉强笑了笑，“你别担心……我会陪着你。”
叶英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忘记了。
但他想不起来。
“祈进。”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叶英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我忘记了什么……你都在。”
祈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傻瓜。”他轻声说，“这是应该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