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入夜。

一道身影飞快闪过,没入迷雾重重的密林中,这里没有虫鸣鸟叫,寂静得仿佛陷入虚无。

整个禁地就是一片密林,从外面看并不算大,一旦入内却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外围林木稀疏,多是黄土岩石,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林木越密集。

算上前世,这是凤昭瑶第二次进入禁地,她身负真凰之血,可在内来去自如,安然无恙。

路过一块岩石,凤昭瑶的视线不自觉飘了过去,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前世就是死在此处,剥皮抽骨,没了皮囊的身体,怕是血肉模糊,难看的紧。

呵,该死的卫峻,该死的齐溪峰,杀就杀,怎能杀的又丑又没品味。

若换作她,就算抽了骨,也会让皮囊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而不是一摊烂肉。

只怪前世的自己太过愚蠢,将真凰之血可在禁地来去自如的秘密告诉齐溪峰,令他有了借血入禁地,蒙蔽天机的机会。

好在,凤昭瑶到死都没告诉他们,真凰之血是血脉精华,是纯血凤凰的象征,百年只能凝聚一滴,只要她不想,无人能够取出,哪怕把她的血放干,涂满全身也无济于事。

就算夜昱前世不来,齐溪峰与卫峻也必死无疑。

唯一遗憾的是她断气太早,来不及将此事告知夜昱,只能寄希望于他前世早早离开禁地。

说来也怪,凤昭瑶始终不清楚齐溪峰与卫峻为何要进入禁地,那里最大的秘密只有禁术,唯有凤族老人与历代凤主知晓。

倘若他们的目标是禁术,为何迟迟不去找姬瑶寝宫,反而是在外围虐杀她。

再者,她若一死,血液凝固,失去新血供应,余血根本无法支撑他们走到深处,更别说寻得禁术。

如此自相矛盾只能说明他们的目标并非禁术,大胆些推测,或许齐溪峰根本不知禁术存在,他们另有目的。

那么,这个目的又是什么?

禁地难道除了禁术,还有其他东西吸引他们冒死进入。

凤昭瑶脑子一团浆糊,太多问题没有头绪,要是重生能够再早几年就好了。

胡思乱想间,凤昭瑶已接近腹地,雾气越来越浓,视线受阻,哪怕释放神识也无济于事。

‘唰——唰——唰——’

脚步声里似乎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很轻,若非凤昭瑶时刻警惕,怕是早已无知无觉踏入险境。

月光之下,无数双猩红的眼眸若隐若现,它们浑身长满鳞甲,头顶犄角,尾似长蛇,静静地立在密林内。

危险!危险!危险!

凤昭瑶猛地停下脚步,凉意顺着脊背一节节往上爬,她无比确定,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必死无疑!

历代凤主口口相传,真凰之血可在禁地内来去自如,这不可能是谎言,否则,她为何不受迷雾侵扰。

但谁能告诉她,禁地深处为何藏了那么多妖婴五重境的怪物?

‘吼——’

怪物无声吼叫,神魂却像被钢针穿透,疼得凤昭瑶浑身发颤,她急忙后撤步伐。

可恶,明明就快到了,偏偏冒出这群拦路虎,难道天要亡她?

凤昭瑶神情悲愤,痛苦和绝望淹没了她,仿佛坠入无间地狱,受那烈火焚炽,千刀万剐之刑。

几息之间,凤昭瑶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身为凤族之主,她不可能轻易受情绪所控,甚至险些道心破碎,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她。

此刻,唯一异常的只有吼叫声,是吼叫声放大恶念,潜移默化影响心智,若她没及时发现,下场非死即疯。

凤昭瑶立刻屏气凝神,默念清心诀,压下躁动。

怪物的境界比她高三重,看来今晚只能先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坏了坏了,都快子时了,要是让凤主知道我还没回去,肯定会说我,不行,我得快点。”

乌悦一整天忙得不行,又要处理底层杂役常年被压迫一事,又得查账分发安抚金。

老杨与白羽不愿再留凤翎宫,出于补偿,乌悦做主拨了笔丰厚的安抚金给他俩,中途又抽空去把尹管事剁了,然后扭头又回来继续细查底层杂役一事。

毕竟,尹管事的死足以证明背后另有其人,还得继续细查,不能松懈。

总之,忙得跟陀螺差不多。

即便如此,依旧不耽误她兴冲冲跑出去,只为抢山下坊市限量出售的冷月酿。

冷月酿到手,乌悦抄近路往巷子窜,匆忙间,忽然‘哎呦’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她一手急忙把冷月酿搂进怀中,另一手扶住墙才保持平衡。

乌悦的心全被冷月酿牵绊,她先检查有没有磕到,完了才指着地上绊她的罪魁祸首大骂:“岂有此理,哪来的鬼东西敢绊姑奶奶我!”

鬼东西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救……救我!”

乌悦讶异:“活的?”

鬼东西:“……”

乌悦蹲下身,把遮挡鬼东西面庞的头发拨开,看清容貌后,眼前一亮:“呀,好漂亮的狐族小美人,你怎么跑来我们凤族了?”

鬼东西一口血噎住,气若游丝之际还要被错认性别,他是真憋屈,咬牙切齿道:“我!是!男!的!”

说完,大概是气的,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乌悦瞪大眼睛:“嚯,居然是男的?”

实在不怪乌悦误会,鬼东西的脸雌雄莫辨,生得极美,加上深更半夜,月光暗淡,乍一看真分不清男女。

乌悦戳了戳鬼东西的脸:“喂,醒醒,还有气不?喂!”

叫半天都没能叫醒,乌悦撇嘴,真麻烦,耽误她回凤翎宫,你说放着不管,还有些可惜。

毕竟,狐族行踪隐秘,世人只知狐族在白泽族境内,却不知具体方位。

若狐族现世,非常容易被不怀好意者盯上,一旦被俘,后半辈子都是禁脔的命。

乌悦黢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上手把人扛到肩上,嘴里嘀咕道:“长相勉强合格,献给凤主当男宠刚好。”

得亏人已经晕过去了,不然醒着再听到这话,怕是又要吐三升血出来。

-

意识模糊间,苏怜惑好像听到女子在他耳边哼曲,曲调轻快,听得出女子心情很好。

只不过,他不是在被追杀吗?

狐族生来貌美,无论男女皆自带媚骨,可惜,这份容貌并未带给狐族任何好处,反而引来滔天大祸。

众所周知,人妖皆有九窍,九窍全且具备灵根方可修行,但狐族天生缺一窍,若想修行,只能依靠特殊功法。

此法困难重重,若无底蕴,寸步难行。

一个貌美妖族失去力量,无异于羊入虎口。

早年狐族还未封禁方位时,族人经常遭到掳掠,人族也好,妖族也罢,但凡起了淫邪之欲,都会闯入狐族。

无奈之下,狐族只能依附白泽族,又牺牲三名长老将狐族方位彻底封禁,哪怕妖圣境出手也无法借天机推衍。

只是,一味躲避无法彻底扭转狐族命运,故此,每隔一段时间,狐族就会悄悄送出一人去外界寻找生路。

整整三十年,一共离族六人,五人命灯破碎,一人杳无音讯。

今年本该轮到苏怜惑的姐姐,苏怜惑不忍心姐姐受苦,于是代替离族,离族时,他已做好准备,若有朝一日遭遇不幸,沦为禁脔前必自我了断。

可他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生路还没寻到就被不少妖族盯上,哪怕再谨小慎微,努力隐藏狐族气息,依旧无济于事。

他被追了三天三夜,聚气二重境也就比未修炼的妖族强那么一点点,根本无力反抗,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逃进凤族地界。

苏怜惑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身上的伤口带了丝凉意,有人给他上过药,而且,绝对是极品疗伤药,才能如此迅速恢复伤势。

但,他很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的衣衫正被人褪去。

苏怜惑猛地攥紧拳头,屈辱与愤恨涌上心头,他拼尽全力睁开眼睛,要看清谁在羞辱他,哪怕死,也要做个明白鬼,知晓仇人是谁。

乌悦注意到苏怜惑眼皮颤动,停下手中动作,托着下巴,耐心等了一会儿,等到苏怜惑睁眼的第一秒,她笑语晏晏道:“你醒啦。”

苏怜惑先是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她长了张娇俏可爱的娃娃脸,看着年龄不大,没想到手却是个不老实的。

“你在作甚?”

“我在给你换衣服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乌悦还把刚换下的亵裤拿到苏怜惑眼前晃悠,“喏,你的亵裤。”

苏怜惑的脸腾地一下涨红:“无耻!”

乌悦不乐意了,反唇相讥:“你才无耻,你全家都无耻,我是在给你治伤,不脱干净万一漏了哪处,弄得丑不拉几的,怎么对得起我家凤主。”

苏怜惑咬牙:“放屁!你个庸医……等等,凤主?你是说凤昭瑶?”

乌悦一掌重重拍向苏怜惑胸口:“好哇你,小小狐族竟敢直呼我家凤主大名。”

苏怜惑本就伤重未愈,这一巴掌差点没给他送走:“哎呦,轻点,你到底想干嘛?”

乌悦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当然是把你治好,送给我家凤主当男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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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条小蛇玩养成
连载中●匿名 /著